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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宅的绞杀(1 / 2)

暮色四合,黑色的迈巴赫宛如一条沉默的游蛇,缓缓驶入位于郊区的沉家老宅。

这座承载了沉家三代财富的老宅,是一栋带有浓厚中式复古风格的深宅大院。白墙黛瓦,高耸的马头墙在暮色中拉出大片阴森的剪影,古旧的红木大门敞开着,透出里面明晃晃却毫无温度的白炽灯光。

这里是世俗规则最严苛的地方,也是囚禁了沉言和沉默整个童年的牢笼。

下车前,沉言熄了火。他转过头,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看着我。我交迭在膝头的手指正在不可抑制地轻微颤抖,即便下午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当真正面对那个几乎能只手遮天的沉家老爷子时,生物本能的恐惧依然将我死死攫住。

“害怕?”沉言伸出手,宽大有力的掌心覆在我的手背上,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

“阿言,如果老爷子真的要收回你在盛京资本的权力……”我咬着下唇,眼里满是担忧。

沉言却只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角,隔着金丝眼镜,他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妍妍,他老了。一头老了的狮子,除了虚张声势地咆哮,嚼不动任何硬骨头。记着,待会儿无论听到什么,都有我和阿默在前面顶着。”

他下了车,绕到副驾驶替我拉开车门,极其自然地扣住我的十指,带着我一步步走入那座仿佛能将人吞噬的深宅。

老宅的正厅后方,是沉家的祠堂。

密密麻麻的祖先牌位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压抑,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线香味道,熏得人眼睛发酸。

我们刚走到门前,就看到了跪在青砖地面上的沉默。

他已经跪了很久,原本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有些凌乱,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大半神色。听到脚步声,沉默猛地转过头来,在看到我的那一瞬间,他那双原本死寂猩红的眼里骤然爆发出一抹极度压抑的亮光。

“姐姐……”他沙哑地唤了一声,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在听到一声沉重的拐杖顿地声后,生生僵住了动作。

牌位正下方,太师椅上坐着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沉建国,沉家的最高掌权者。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唐装,枯槁的手指拄着一根沉重的黄花梨拐杖,一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死死地钉在我和沉言交握的手上。

“跪下。”

老爷子开口,声音沙哑沉闷,却带着不容忤逆的威严。

沉言没有动。他牵着我的手,脊背挺得笔直,甚至连脊椎的弧度都没有变一下:“爷爷,妍妍不是沉家的人,没必要跪沉家的祖先。”

“放肆!”老爷子猛地一抬拐杖,重重地砸在青砖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一个无权无势、道德败坏的女人,把你们两兄弟迷得神魂颠倒!昨晚在慈善晚宴上,你们竟然在休息室里……沉家的脸面,都让你们丢尽了!”

老爷子的目光移向我,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轻蔑,仿佛在看一件脏污了名门门楣的垃圾:“开个价吧,多少钱,滚出盛京,离我两个孙子远一点。”

耻辱与恐惧如潮水般将我淹没,我的脸色煞白,指甲死死抠进沉言的掌心。

然而,还没等我开口,一直跪在地上的沉默却突然冷笑了一声,撑着发麻的腿,在没有任何人允许的情况下,硬生生站了起来。

“爷爷,你查得挺明白啊。”沉默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绽开一个近乎疯狂的恶劣笑容,那颗小虎牙闪烁着森冷的光,“可有一点你搞错了,不是她勾引我们,是我和哥哥离了她就活不下去。你要是想用钱把她砸走,行啊,前脚她拿钱出国,后脚我和我哥就去把盛京资本的股份全卖给死对头,让沉家彻底破产,你信不信?”

“阿默!你这个畜生!”老爷子气得浑身颤抖,指着沉默的手指剧烈晃动,“阿言!你也是这么想的?!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连执行董事的位置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