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否认吗?他是知道江父的密室,也不止一次在那扇门前停过脚步。但他从未踏进去过,那样的话,太对不起晚月。
然而现在他也分不清了,叶承说的是真的吗?江震真的也是害死他母亲的帮凶?如果那样的话,坐在他对面的,便是杀母之仇的女儿。
可是……就算叶承在骗他,就算江震清白,他否认了又能怎样呢?让江晚月对他还留有留恋?让她在这场风暴里不肯走,陪着他一起沉下去?除了崔家,他想不到任何办法能把她从这潭浑水里摘出去。崔凌俊虽然混账,但崔家的势力足以保她全身而退。
他再一次选择了沉默。这一次的沉默在江晚月眼里,无异于亲口承认。
她终于没忍住,一滴泪砸在咖啡杯里,连声响都听不见。她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利的响:“陈默,我再也不想看见你。”
她转身走了。推门出去的时候风灌进来,吹翻了桌上的纸巾,飘飘荡荡落在地砖上。
陈默留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咖啡彻底凉透,直到窗外的天色从灰白变成灰黑,他才站起来。桌上那杯她没动过的咖啡已经结了薄薄一层奶皮,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又苦又冷。
没多久,江晚月和崔凌俊携手出国的消息传遍了学校。校论坛上有人拍了机场的照片——江晚月穿一件白色羊绒大衣,崔凌俊推着两个大行李箱站在她身侧,两人并肩过了安检口。
那张照片在群里转了无数遍,所有人看陈默的眼神都变得丰富多彩,像在说:原来你才是最后的输家。
可没人敢把这话摆到台面上来。因为叶家蒸蒸日上,几乎在江州只手遮天。
崔凌俊走后,学生会副会长的位置顺理成章落到了陈默头上。
他推翻了所有崔凌俊留下的霸道规矩,出了一套全新的章程,办事利落公正好评如潮。
不少人请他吃饭、送他礼物、想攀上这棵新树,他一一婉拒,依旧是独来独往的模样,经常有人见他一个人在教学楼天台上抽烟。
“陈默。”
陈默猛地转身,看清来人后,语气带着明显的失望,“是你啊。”
“嗯,”周婷走过来,在他身边站定,目光黏在他脸上,心疼道,“我知道你不想见人,也知道你……放不下晚月。”
“可作为朋友,我不想让你那么颓废,帮我个忙好吗?”
“什么忙?”陈默顺着话问。
“照顾好自己,才能在以后遇见想见的人不是吗?”
陈默心头一动,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好。”
后来沉文晓出院后找过他一次。
两人在学校后门的小面馆坐下来,沉文晓听完前因后果,沉默了很久,最后只留下一句:“为今之计,只有养精蓄锐了,你现在不能和他硬碰硬。”
陈默点点头,把碗里剩下的面汤喝了个精光,热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滚下去,烫得他眼眶发酸,却硬是没让一滴泪掉出来。
他要蛰伏。他要强大。他要等。
所有被夺走的,他终有一日,要亲手一样一样找回来。
尤其是,江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