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献媚 > 第46章 刺青怨 “你是不是

第46章 刺青怨 “你是不是(2 / 2)

温皎被带进了府衙的刑房。

房门“哐当”一声关上锁死。

宋琅玉解了披风丢在架上,伸手从架上取下一把剔骨刀,冷淡问道:“阿皎未卜先知,逃得及时,可是同那伙水匪是同谋?”

刑房内挂了满墙的刑具,空气中满是血腥味,墙角缝隙和刑凳上还有暗红色的污迹。

光线从侧窗投入,描出宋琅玉锋利的侧脸,像是个不近人情的判官酷吏。

当朝对待匪徒的刑法严苛,若是定罪,皆要判斩。

温皎有些慌,却是强颜欢笑:“我同那些水匪根本没干系,只是昨夜睡不着,所以发现有水匪登船,我想着……想着得搬救兵来营救,所以才、才……”

宋琅玉指腹轻轻擦过剔骨刀的刀刃,眸光幽冷:“你昨夜既发现了水匪登船,却没有示警,而是悄悄下船离开,留一船毫无防备的人面对水匪,是么?”

他声音极轻,像是夜半湖面升起的水雾,凉津津的渗人。

宋琅玉是什么人,岂是她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

温皎不再心存侥幸,破罐子破摔道:“我就是抛下你们自己跑了,但我和那些水匪没关系!”

“我觉得你同那些水匪有关系,从平阴渡启程时,你便故意拖延时间,及至中午才登船,是你掐好了时间,一开始便准备让客船遭遇水匪。”

他缓缓靠近,冰凉的利刃抵在了温皎的脸上。

她瑟缩一下,声音小了几分:“世子执法不徇私情,也不冤枉好人,总不能因怒冤枉我。”

“我怒?我为什么要怒?”他神色平静,却如山雨欲来。

自然是因她弃船而走,不顾他的死活。

可温皎并不觉这是错——

她深陷泥淖之时,她无望濒死之时,也没有人救她。

这世道本就吃人,弱者便是俎上之肉,随人践踏割食。

温皎抿唇不语,宋琅玉却步步紧逼,他迫她抬头,声音如冰:“那船上不止有我,还有许多船工,你毫不在意,任由他们在睡梦中直面屠刀,狠毒至极。”

温皎觉得宋琅玉强人所难,她不救人,因为无人救她于水火。

许多人见过她的苦难,却都选择了袖手旁观,她从来不恨那些人,她只恨那些杀她、害她、践踏她的人!

胸腔憋闷得难受,她冷笑道:“我本就自私自利、心狠手辣!世子难道是今日才知晓的?”

她上前一步,凝视他的眸子。

“世子光风霁月,有锄强扶弱之心,有济世救人之能,可总不能要求我这样卑劣求生之人也一样高尚吧?”

宋琅玉眉头紧锁,手掌锁住她的颈,哑声道:“人命于你而言,便如草芥一般轻贱?”

“是。”温皎毫不犹豫,“人命在我眼中犹如草芥。”

宋琅玉眼角微红,眸底是深深的失望。

“世子怎么这副神情,”温皎惨然一笑,她握住宋琅玉的手腕,“我就是这样坏,你如今知晓,便同我划清界限,免得坏了自己的名声。”

“冥顽不灵。”宋琅玉眸中翻腾着剧烈的情绪,不知是怒还是恼,下一瞬,温皎便觉天旋地转,人已被按在了刑凳上,接着口中一苦,已咽下了一颗药丸。

“你给我吃了什么!?”温皎怒极,挣扎着想要起来。

可不过几息时间,她便浑身酥软下来,浑身犹如蚂蚁在爬,她却无力挣扎,只能躺在凳上犹如待斩之肉。

宋琅玉冷冷瞧了她一眼,打开了旁边的锦盒,从内取出一根刺针。

温皎遍体生寒,声音发颤:“你要干什么!”

“我朝律法,凡强盗、人命重犯,要在面上刺字待审。”他声音清冷,那钢针已沾了色料,正靠近温皎的脸。

她想躲,却挪动不了分毫!

“你疯了!我还没定罪!你知道我不是水匪的同谋!你这是公报私仇!你混蛋!”温皎声音带了哭腔。

宋琅玉皱了皱眉,随即伸手解开温皎的衣带,褪下了她的襦裙。

刑房并未生火,不着寸缕的下身暴露在寒冷之中,更添了温皎的羞耻感。

她紧紧咬着唇,求饶:“我错了!我错了宋琅玉!我再也不敢了!”

脑中出现一盏精致华丽的美人灯,也不知是什么皮子制作,皮子纹路白皙细腻,上面还有……刺青。

刺的是一张美人面,温皎见过这刺青,是在陈昭的后背上。

如山如海的恐惧袭来,温皎口不择言:“世子我错了,阿皎知道错了!阿皎日后再也不敢使坏了!”

宋琅玉不为所动,目光在她身上逡巡,似在寻找合适的刺青位置。

终于,他的目光落在温皎的腿根处。

那里曾被她用炭火烫伤,此时伤口愈合,却还有痕迹。

宋琅玉神色清明,并无一丝欲色。

指腹滑过那处肌肤,他眼神晦暗:“不如纹在此处,还能遮掩疤痕,只是纹什么呢……”

温皎见求饶无用,一时气怒交加,更加口不择言:

“宋琅玉你混蛋!你早知我要干什么,却故意不阻止!官兵能到得那样及时,定是你早就安排好的!那些船工只怕也是官兵假扮的!”

“不如将‘鹤归’两字纹上去。”

“鹤归”是宋琅玉的表字。

“你混蛋!你是不是有病!”

宋琅玉声音异常平静:“你做了错事,总要给些惩罚,纹在你自伤之处,也是提醒你日后不许自残自伤,算是一举两得。”

温皎肌肤莹白赛雪,此时怒极恨极,满眼的怨,却有别样的美。

她咬牙道:“我自毁自伤,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既不是我的父兄,也不是我的丈夫,管不到我的事!”

宋琅玉不理她的愤怒,已低头开始纹刺。

温皎浑身酥麻,分明没有痛觉,可却能感受到钢针刺破皮肤的锐痛。

屈辱、难堪、绝望几乎要将她击溃。

泪珠自眼角滑落,她哽咽求饶:“宋琅玉……你别这样对我……求你……”

“我错了……我会听话的……”

“我不该不顾你的死活悄悄逃走……”

她生得一副好容貌,此时虽狼狈不堪,却琼鼻微红,双眸含水,越发的楚楚动人。

宋琅玉停住手上动作,垂眸看她,眼中凉意不减。

温皎见他似有动容,越发卖力求饶:“我只是不想去江都,我并不想害你的……”

“你还是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宋琅玉手中的针重新沾了色料。

“你告诉我错在哪里,我会改的!”

宋琅玉垂眸看她,眸中怒意汹涌如潮水:“若那船上的船工都是普通百姓,你可知道会死多少人?你哪怕有一点不忍,都不会悄无声息逃走。”

温皎只一味乞求,口中说着再也不敢的话。

宋琅玉的掌按住她的腿根处,眸中闪过一抹森然冷色,一字字道:“阿皎性情顽劣,惯会口蜜腹剑,你拿捏我不忍真对你如何,所以一而再,再而三地做恶事。”

他低头,手中的钢针一次次刺下。

温皎浑身冰冷,胸脯剧烈起伏,却生生将那泪忍了回去。

她现在恨死了宋琅玉。

恨他假仁假义!

恨他道貌岸然!

咬着牙,她声音微颤:“你是光风霁月的世子爷,你品质高洁,便要我也如你一样,可我本就是见不得光的蟑鼠,你要我怎么品行高洁!”

宋琅玉恍若未闻,只专心刺字。

温皎闭上眼,不再同宋琅玉废话。

“阿皎可以不救人,但不能故意害人。”宋琅玉的声音幽幽。

温皎无心听他说教,闭目一声不吭。

“只纹两个字似乎太单调,不如再纹一只鹤上去?”宋琅玉声音迟疑。

温皎觉得浑身发冷,凉凉道:“随世子心意。”

她努力忽视宋琅玉的动作,也不去想象他对她做的事,不知过了多久,宋琅玉终于停下。

他坐在太师椅上,饮了一口茶,清淡的眸光落在温皎的脸上,轻声问:“我这样对你,你可开心?”

药劲儿过去了几分,温皎的手已经能微微活动,她转头看着宋琅玉,嘴角带着甜笑:“阿皎开心得想杀人呢。”

两人对望,一个面若寒冰,一个眸含冷意。

又过了一会儿,温皎终于能动,她缓缓坐起,猝然冲到刑具架前抽出一柄短刀,转身便朝宋琅玉砍去!

那刀并未砍中宋琅玉,而是砍在了太师椅的椅背上。

门外的于钊听闻响动,敲门要进来,却被宋琅玉冷声阻止:“不许进来。”

温皎此时衣衫不整,下身更是不着寸缕。

方才的气怒此时一股脑涌上来,温皎提刀又朝宋琅玉砍去,这次手腕却被他死死握住。

温皎双目赤红,咬牙道:“你就是个伪君子!混蛋!”

宋琅玉夺下她手中的刀掷在地上。

温皎挣脱开,又回刑具架上取了一柄匕首,抬手便往自己腿上刺去!

他纹了字,割去便是!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