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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审问她 “背着我同(2 / 2)

宋琅玉拱手下拜:“臣定会竭力查明此案。”

离开皇宫,宋琅玉先回了大理寺,又去了刑部,随后派人将魏景福和司徒铭看押起来,两家的家眷则软禁家中。

之后两日,宋琅玉快速查实了司徒铭名下的产业,同近两年工部账目核对,坐实了魏景福以权谋私的罪名,上报昶平帝后,只得了两个字的批示:

彻查。

他既有皇帝的指示,不管是查工部的卷宗,还是提审魏景福,都名正言顺。

一连几日,他都没回国公府。

“大人歇歇吧,那信您看了百十来遍,都要背下来了,怎么还在看?”小厮将茶盏放下,哀哀劝道。

宋琅玉依旧在看那封举发魏景福的密信,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起身疾步往外走。

骑马不过一柱香时间,便抵达国公府。

守门小厮见他回来唬了一跳,忙迎上来。

宋琅玉将马缰一丢,三步并两步进了门。

此时夜色已浓,周围黑漆漆的一片,只他的书房里留了一盏灯。

他一步疾过一步,如同迷途之人看见了渔火,又似枯渴之人望见了水潭。

他迫切的想知道,这信到底是不是温皎写的?

他推门而入,终于看见书案上那一摞书卷。

翻出温皎代抄的那本《女则》,同密信一一比对。

虽所写字体不同,但每一笔的弯折处,角度、浓淡、轻重都一致。

似一块石头落到井里,伴随着一声真切的“噗通”,又缓缓下沉。

他在书案前坐了半个时辰,细细回忆,认真思索,却还是有很多疑惑未解。

他起身,穿过如墨黑夜,到了琉璃馆。

没等他叩门,温皎的声音已在房内响起:

“门没锁。”

宋琅玉推门进去,在屏风外站定。

床上穿出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之后,温皎趿着鞋子出来。

她摸索到炕几旁,拿起火折子轻吹,一点猩红火光亮起,火光渐盛,橙黄的光落在她的脸上,恍若神女。

蜡烛被点燃,房内顿时明亮起来。

那封举发魏景福的密信被放在炕几上,宋琅玉轻声问:“这信是你写的?”

“是。”

宋琅玉眉头皱了皱:“你接近司徒铭,是为了探听他和魏景福以权谋私?”

如今事已办成,温皎便不再隐瞒,她也在榻边坐下,轻声解释:“我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和魏景福身上味道一样,便猜想两人应是有交往的,我趁他色令智昏,诱他吐露私密之事,得知了他的几处产业。”

她扯了扯披在肩上的衫子,轻声道:“信中许多事是我的推测,但司徒铭和魏景福的交易却是真的。”

“你何时见过魏景福?”

温皎沉默片刻,拉开炕几的抽屉,拿出荷包,将里面的私印、钥匙、香药取出,一一摆放在宋琅玉面前。

“我趁下雨街上忙乱,偷了魏景福的荷包。”

宋琅玉正细看那枚私印,听了这话,停下动作,拧眉问:“你偷了他贴身的荷包?”

温皎缓缓抬手,指尖挂着一枚玉佩。

宋琅玉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间,却什么也没摸到。

他眸色渐沉:“你何时拿去的?”

温皎将那玉佩放在桌上,鼻子皱了皱:“表哥伸手拿印章时,人做事时会分神,很轻松得手的。”

宋琅玉盯着她,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温皎似有些羞赧,捋了捋鬓发,低声道:“我曾被一个乞丐收养,他教我偷东西,那段时间,我……我靠偷富人的钱袋过活。”

陈家举家流放时,她只有八岁,想要活下去,总得吃饭。

三年前,京中出了件案子,一个男人开了所济婴堂,不管是父母养抛弃的孩子,还是街上流浪的乞儿,他都收养,细心照顾,京中人都说他是菩萨心肠,是大善人。

两年时间了,数百孩子被送到济婴堂里,事情却有些不对——

孩子不停送进去,却没有孩子长到四岁。

男人说是被富户收养了,可他又说不出被哪家收养。

直到一日,一位母亲在街上看见了个乞儿,那乞儿没了一条腿、瞎了一只眼,可她还是认出,这是她一年前走失的孩子。

报官之后,查到了济婴堂。

原来那男人不仅收养孩子,还偷拐孩子,等孩子长大些,便采生折割,将孩子弄成残,扔在街上乞讨为他赚钱。

宋琅玉去济婴堂看过,寒冬腊月里,数百孩子赤身裸体挤在一起,吃的是馊饭,喝的是污水,比猪狗活的还不如。

他们还很小,不会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是人,甚至不懂得反抗。

他们用懵懂清澈的眼神看着他。

那案子轰动京城,原本刑部判了斩刑。

但宋琅玉将案子上报给了昶平帝,最后改判了凌迟,他亲自选了个手艺高超的刽子手,让犯人受够三千六百刀,还活了三日。

穷凶极恶本是人性,一个老乞丐又怎会对温皎好……

她到底吃了多少苦?

宋琅玉的心似乎被狠狠抽了一鞭子。

声音沙哑:“他打过你么?”

温皎望向他,轻声解释:“只是开始吃了些苦,后来他见我有用,便不打我了。”

宋琅玉收回目光,静默片刻,问:“后来呢?”

“我偷了魏景福的荷包,本想着里面或许能有线索,谁知只有一枚印章,一把钥匙,还有……”

“不是魏景福,”宋琅玉声音艰涩,摇曳的火光落在他脸上,让人看不真切他的眸色,“我是问,你后来是怎么逃出来的?”

温皎脑中浮现一片火光,还有老乞丐被烧死前的怨恨的咒骂。

她唇角勾起一抹甜笑,清亮的眸子眨了眨:“我偷偷攒了一笔私房钱,趁老乞丐喝醉昏睡时坐船跑了。”

温皎墨发如云,五官娇美,表情俏皮,她能笑得出来,宋琅玉的手却握成了拳。

之后是长久的静默。

“后来我一直过得很好。”

窗外树枝上的鸟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你那日既只是套司徒铭的话,为何不告诉我?”

“表哥刚正不阿,必不会允许我这样做……”她垂着头,声音小小的。

“司徒铭并非善类,若那日我没去,他要对你不轨,你该怎么办?”宋琅玉顿了顿,语气缓和了几分,“以后这样危险的事不可再做。”

温皎缓缓将手指上的银戒指取下,转动机关,将那银针弹出,轻轻放在宋琅玉面前。

“这戒指当中藏着一根银针,银针之上淬了一种蕈毒,见效极快,能几息之间让人昏迷。”

宋琅玉没碰那戒指,只深吸了一口气,问:

“还有想告诉我的吗?”

温皎轻轻叹了一口气,一只手撑着腮:“我之前不知表哥是否正直可信,所以很多事欺瞒了表哥。”

“比如?”

“那封密信是父亲翻案的关键证据,我一直在找。”温皎肩膀微耸,细细的腰塌陷下去,又在灯下,格外惑人妖媚,“那日我是故意被妙善的人掳走,为的就是寻找那封密信,我也找到了那封密信,可惜沈大人忽然闯入,我没办法,只得扎晕了妙善。”

妙善曾说是被温皎扎晕的,可宋琅玉当时并未相信。

“你倒是会演戏。”

当时她眼睛微红,说那戒指是亡母遗物,却还是摘下戒指给他检查。

温皎皱了皱鼻子,声音甜甜:“我想活着,必须会骗人。”

“我自诩识人还算准,如今却不知你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温皎垂眸,没说话。

他又道:“那密信到了我的手中,你便没尝试拿回去?”

“怎么没尝试过?”温皎眼睛亮亮的,有些得意之色,可转瞬这得意就变成了失落。

“约见钟慧那日,我趁刺客闯入,偷了表哥书柜的钥匙,进了书房,开了书柜,可里面的箱子是空的。”

宋琅玉也想起那日的事,眉头锁得更紧。

“你倒是厉害。”

听着不像是夸赞她的话。

“我还有一事未想明白。”男人面如冠玉,五官俊美,他手指轻轻点着炕几边沿,“你伪造了两份证据,一份送给了司徒靖,一份送给左副都御史。”

“我怕司徒靖徇私枉法,所以利用了两人的矛盾,想让……”

“那两份证据是直接送进二人府宅里的,”宋琅玉猝然开口打断她的话,一瞬不瞬盯着她的眼,“你有帮手。”

温皎眼神闪烁,心虚道:“没有。”

“是谁?”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