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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后悔(1 / 2)

第73章后悔

姜弥骤然发难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谁不知晓这一位是什么脾气,连只蚂蚁都舍不得踩死绕道而行的好人,怎么会突然说这等刻薄话。又当众发难?

但看着她旁边那位压都压不下去的唇角,以及都快笑弯了眼——

似乎也没什么必要问了。

……这是护着贺缺呢。

但方才姜弥的作风,却让这几人想起来,这孩子少年时候是出了名的护短。

姜暮和别人打了架,她先是将人斥责一顿,然后将弟弟带过去,带着礼品慰问、柔声细语地道歉,一句一句堵得对方面色铁青,最后还不得不道歉,认了这个姜暮没事、那边被揍到下不来床的暗亏。

皇帝一时感慨。

这样的姜弥有多久没出现了?

如今竟就因为那小官吏几句话说了贺缺几句?

但看着贺缺猛然亮起来的眼睛,姜弥毫不犹豫跪在他旁边,似乎也没有什么不清楚。

满心满眼都是对方,千方百计也要先护着彼此。

这两个孩子啊……

若说贺缺有多春风得意,薄奚尤就有多面色冷沉。

他当然清楚姜弥发难是因为谁,也清楚这是冲他来的招数,但这都不是他现在神情冷峻的原因。

姜弥的眼神。

姜弥看贺缺的眼神。

虽然姜弥平时对贺缺本已经足够特别,但另眼相待绝没有到这个地步,那不是她平时看贺缺的神情。

柔软的、含着笑的。

看她所有物一般的眼神。

……发生了什么。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

薄奚尤为这种失控感感到焦躁。

但眼下不是他能有情绪的时候,薄奚尤强行压抑了下那点无端的躁郁,勉强带了点笑。

连带着开口也刻薄。

“虽说确实如此,但郡主的身子骨什么情况,他如何得知?而且如何就成了活不长久?”

“郡主这些话还是莫要在这里说的为好,不然看起来实在很像无端要挟……”

看起来是在好心劝谏,实则是说姜弥无病呻吟。

而姜弥唇边却突然带上了点笑。

似乎是在自嘲。

“原来郡公是这般想平川的吗?无病呻吟、矫揉造……”

“作”那个字还没说完,殿外即刻有人怒斥出声。

“那是因为她为这朝堂鞠躬尽瘁,你在这里反而怀疑她!”

“姜弥都说到这种地步,难道还要她自己证明自己能活多久才是无端要挟吗?”

旁边那个也随之冷哼出声。

“呸,一派胡言!”

……好。

拖延时间到位,找的人也到位。

帮他们说话和洗清冤屈的人来了。

那点自嘲似的笑弧度顷刻拉大,但那明媚的、得逞似的笑也只是一瞬,然后便被薄唇压平。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只有跪在她身边的贺缺看得分明。

……可爱。

像偷偷变脸的猫。

进来的是风尘仆仆的褚折鹤与梅甫之,方才怒喝那个就是更为暴烈一些的褚折鹤。

两人方才应当是刚从狱中出来,肩上还都披着御寒的厚氅,进来便朝着上面行礼。

“陛下,娘娘,太后娘娘。”

皇帝示意他们免礼。

褚折鹤将手里的一沓供词交给皇帝,然后神情冷峻地拱手。

“其一,前面臣前去查探,证明满覆舟身上并无其他伤痕,死前更是不曾遭到虐待,这一遭也是他的要求,郡主和侯爷才前往去探望他。哪个会这么傻,众目睽睽之下,在所有人都知晓的情况下下毒,不想过了吗?”

这一遭姜弥早就指出来过,薄奚尤正想说话,但那边显然没完。

因为褚折鹤拿出了另一样东西。

“其二,至于郡主口中确有此事,当年救下大燕将士的药本就是她与老肃雍王亲身试药,这些年一字不提,武功身体都废成了这副模样,如今连说一句真话都成了无病呻吟?”

他盯着薄奚尤,眼神冷得如同淬了霜。

“功勋至此,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如此作风、如此疑心,怎么能叫人不心寒?”

这是姜弥做出的反击。

她从看话本子以及和薄奚尤的相处就知道,薄奚尤并不清楚当年姜弥到底是为了什么中了毒,满覆舟也没有和他说——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因为顾忌还是没来得及,但他确实不曾知晓。

按照话本子来说,这是让他未来追悔莫及的起始。

但姜弥不在乎这个。

她只知道这是她这回破局的关键。

不曾知晓好啊。

不曾知晓,利用和嘲讽起她来毫不手软,不曾知晓,才跟着她的诱导会踩她所谓的弱点。

随军作战,尚且要的是趁人不备,更何况这种攻心战?

姜弥手里最大的底牌就是当年和父亲以身试药,这是肃雍王府荣宠不衰的丹书铁券,纵然是刚正不阿的梅甫之与褚折鹤,也为了当日姜弥伤怀。

她已经验证过一次了。

而这招不能她亲自说。

虽然姜弥早就不在乎,但她并不介意用此来为她自己做个保护。

为国有大功至此的人,受了委屈这么久的人,忠心耿耿至此的人……

怎么可能为了泄一时私愤做这种事情?

姜弥心说一个个的都搁这儿逮着他们这对苦命人算计。

被自己不知晓的情况坑了一把,感觉怎么样啊,薄奚尤?

薄奚尤到底怎么想的不重要。

上位者们已经做出了反应。

皇后率先颔首。

她一听闻出事便赶了过来,方才一直没出声,就是为了等适时的时候帮忙。

比如此刻。

“平川方才所说本无不妥,质疑到底需要证据。”

“满覆舟身上没有别的致命伤,两个孩子又不会给自己找麻烦,这不就已经够了吗?”

她说到此处,一向平和的面容也微微带了恼意。

“还有,什么叫还能活多久,阿弥立了这么大的功勋尚且来不及嘉奖,他算什么东西,也敢说这种诅咒人的话?”

“莫说阿贺动怒,便是再挨一顿打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