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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含住(1 / 2)

第28章含住

游樵被吵得猝不及防。

她意识到这人在说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捋袖子了。

“贺缺你什么意思?”

“怎么,昭昭是你一个人的……”

贺缺的胳膊还撑在马车窗前。

他眼尾还染了浅浅的红,领口凌乱,隐约可以见胸口起伏。

少年平时总是带着笑,虽然大部分时候都是敷衍和漫不经心,但现在猛然冷了脸,眼尾到唇角悉数拉成了直线。

汗珠淌过眉骨,在眼睫上氤氲开一片雾气,掀抬时都是不曾餍足的躁郁。

游樵不懂这是什么样子,而旁边的滑川眉心一跳。

他心说成了婚的就是畜生,但不方便骂,只能先不顾尊卑,将自己那尚且无知无觉的顶头上司往后拽了拽。

“陛下那边已经来人接应,我们不用再押解那些文官,正好与郡主侯爷一同进京。”

斯斯文文的副将口齿清晰、条理分明,朝这边拱了拱手。

“大帅是心急,若是打扰……”

“好,那就一道。”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润暄不舒服,我们就先不下马车了……恕姜弥失礼。”

支棱在窗口不走的人被强行拽开,换上了姜弥温温柔柔的笑脸。

她手还捏在贺缺后颈上,窗口那里却仍然一派体面。

女孩子虽然和游樵一样没看懂是为什么,却只觉得贺缺大概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才贸然发作。

两个闹事儿的被强行分开,换上了非常熟练处理“后事”的进行对话。

“对不住,是我们冒昧……”

“哪里的话,是我们招待不周……”

看起来恨不得给对方鞠躬到燕京。

游樵:……

贺缺:……

最后终于结束的时候,刚才恨不得打架的两个炸毛都被说到平静了。

看来姜弥不会一时半会儿就跑出去找游樵,贺缺的脸色才好看一点。

他还被姜弥捏着后颈,只敢小声地嘟嘟囔囔。

“还道歉呢,再道歉你俩就说一路的话了……”

放在后颈上的长指屈起,轻轻地在他的皮肤上摩挲了几下。

似警告,又像安抚。

习武之人最怕的就是这种命门被控制住的感觉,但贺缺僵了脖颈半晌,也咬着牙没挣扎,只是任由那人嗔他一眼。

“怨谁?”

姜弥终于放开了他的脖颈。

因为沾了汗,不得不拿了张细白布绢擦拭手指。

门窗重新合上,女孩子跪坐在贺缺身旁的蒲团上,因为是侧坐,所以又露出了那段颈。

白且纤长。

寺庙是清修之地,她珠玉钗环一概没戴,还是因为出来才临时摸了一对贺缺的耳坠,但就那一点的小小莹华,便将她耳垂和脖颈都衬得细腻光洁。

即使在这样昏昧的光线里,即使只有一个玲珑的侧影……

也如玉一般润透。

贺缺的喉结几不可见地滚了下。

而那人恰好转头。

他几乎是慌忙移开视线,而姜弥已然慢悠悠开口。

“自己心情不好冲别人发脾气,哪有这样的道理?”

“要不是因为身体不舒服,我也说你。”

话是这么说,却是一点没有怪罪的味道。

也一直是这样。

从小到大,姜弥和贺缺只要在一起就鸡飞狗跳,虽然永远热爱互相拆台,但没人看不出出这两人对彼此的偏心。

那是一种没人可以涉足的气氛。

他们在一起时间太长,因而放在考虑首位的永远是对方。

更别提这二人如今成了婚——

所以这样靠过来,一点一点将贺缺额角脖颈处汗擦净的动作,姜弥做得自然而然。

“瞧着是没大碍……还难受吗?”

但贺缺却只觉得胸腔鼓噪一片。

他因为对方靠近而本能绷紧背脊,却又因为姜弥的话而卑劣窃喜。

她从刚才起就没有回想那个碍事又多情的质子,也没有因为游樵就要下车去瞧人……

她还在车上,和他在一起。

他是特殊的。

在姜昭昭这里。

贺缺深知这一点,也非常自信于这一点。

……但是不够。

远远不够。

他想要的不是一个相敬如宾的夫人关怀,不是嘴硬心软的青梅偏心。

贺缺生性贪婪。

他所求更多。

年轻人沉沉吐出一口气。

他本来已经到嘴边的“好多了”被咽了下去,只是轻轻垂首。

嗓音微哑,声音也低。

很是可怜。

“好些了……就是渴。”

“我和他吵架,又后面和你闹,一点水都没喝,你还要训我……”

那全然是撒娇了。

浓密且长的眼睫垂落,遮住了他眼底晦暗难明的神色。

绝对的无理取闹。

但架不住姜昭昭本人吃软不吃硬。

她看起来很想骂贺缺,手抬起来几次,但还是放了下去。

“……这不是没训吗,怎么又不高兴了?”

而后女孩子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放下手绢。

袖袂宽大,她提起来折了几折,露出纤薄洁白的腕来。

这,这是真的要给他倒水?

又没叫他起来,难不成……

贺缺想到了什么,眼神下意识落在姜弥捏着杯壁的指尖上。

然后他被脑中那点绮丽遐思惊得差点站起来,连刚才的弱小可怜都装不住,话也险些说不顺畅。

“不,不是……”

但已经来不及了。

贺缺还没来得及说完,下巴已然被长指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