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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福生的事儿解决了嘛 福生的问题(2 / 2)

他抬头看向刘一山,说:“刘主任,您说的事儿,我知道了,我得好好想想再给您答复。”

刘一山也没指望着自己说几句话,就能让高达明帮忙,毕竟两人交情实在一般。他站起来,说:“麻烦您了。”

将刘一山送走,马彩云和高家英从外面走进来,好奇问刘一山干啥来。

高达明瞧瞧马彩云,再瞧瞧高家英,觉得没啥可说的,“你们管这事干啥。”说着就走出门去。

气得马彩云挥起拳头朝着空气中比划几下,对高家英说:“瞧瞧你爸那样,兴得都不知道自己姓啥叫啥了!”

在马彩云母女两个看来,胶印厂发展得越好,高达明就越不是东西,可在院中其他眼中,高达明却是改变了不少。

以前,当着个十来人小厂的厂长,却摆着国营大厂厂长的架势,拽得二五八万的,端着架子,装腔作势,现在,厂子效益好了,规模扩大了些,也能和街道主任这样的人物称兄道弟了,人却反而谦逊起来,变得比以前更贴近群众了。

就在孟淑梅和颜国柱两口子猜测着刘一山过来的目的时,高达明过来了。聊了些七七八八的,他主动说起刘一山过来的原因,而后问孟淑梅:“您说,这忙我该不该帮?”

孟淑梅猜测着刘一山过来的目的和福生有关,还真是猜对了,她和颜国柱对了个眼色,说:“不管咋说,刘一山能为着福生的事儿专门过来求你帮忙,是个好干部。”

高达明点点头,“他一直跟周主任不对付,能拉下脸来找我,确实是。”

孟淑梅:“你要是问我的意见,那我肯定说,得帮。福生那孩子的意思,我也知道,他不愿意去福利院,也不愿意被人收养,更愿意一个人生活。孩子虽然才11,但从小跟着奶奶两人相依为命,是个懂事早,有主意,能顶门立户的孩子。周主任那人,我不是说他考虑得不周到,就是吧……”她想着合适的词,双手慢慢拉远,说:“就是距离老百姓有点远。来甜小街街道的时间也短,跟福生和他奶奶也不熟,别人家孩子的情况未必就适合福生。咱们跟福生奶奶这么多年的老邻居了,又是看着他出生、长起来的,自然就偏向这孩子。”

高达明之所以不自觉走到后罩院来,想听听孟淑梅的意见,就是因为她这人脑子清楚,凡事都能摆出个一二三来。胶印厂的年画卖得越来越好,这其中不乏她的功劳。他拿孟淑梅当半个军师用。

高达明点点头,说:“我知道了。”

隔天,他就请了周主任下馆子吃饭,回家后吐了好几气儿,搞得屋里头都是臭乎乎的,把马彩云气得,恨不能把这人拖到新盖的屋子里去熏蚊子。

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劝的,总之,周主任同意了刘一山的提议,让孩子自己一个人生活,小街街道革委会来当他的监护人,每个月给孩子购买粮食、蜂窝煤、柴火等日常必需品,并发放五元的零花钱,用以购买蔬菜、肉类,缴纳水电等,他的房租,由街道跟房管局协商,予以免除,学费、学杂费由街道代为缴纳。他的费用支出情况,由专人记账,每月查账一次,每月剩余的钱也有专人保管,如果有需要用钱的情况,福生到街道办来说明情况,予以领取。

还有其他一些具体事项,刘一山写出了个章程来,十分仔细,几乎面面俱到。他将福生还有几位7号院的邻居,以及孟淑梅这种在甜水井胡同有些影响力的知名人物都请到了街道革委会,当中宣读了,并请群众们监督,一起照顾这个孩子。

这个举措,受到了甜水井胡同老百姓们的一致赞扬,纷纷称赞这才是街道革委会应该干的好事儿。

刘一山没将功劳全都揽在自己身上,在众人面前很是说了一番周主任的好话。

周主任本来还挺不高兴的,觉得这次刘一山大出风头,加强了群众基础,以后更不好管理了,有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有些后悔,但瞧着老百姓们像自己投来崇敬的目光,不由得腰背挺直,刚刚的想法一扫而空,十分坦然接受了这些功劳。

孟淑梅瞧着周主任的样子,想着以后福生少不了这位街道一把手关照,于是就更加努力地夸赞起他来。

孟淑梅要是想夸奖一个人,那语言、表情、动作都十分到位,好词一套套的往周主任身上扔,不光自己如此,还能带动其他人,搞得周主任先是飘飘然,好似到了市先进入物的领奖台上,到达人生最光荣的时刻。

而后,那有些耷拉的脸皮竟也烧了起来。

孟淑梅看着他的表情,知道再继续就会起反作了,便收了尾。

福生的事情有了结论,这孩子的生活也逐渐稳定下来,按照奶奶在的时候,那样生活着,街坊四邻时常帮忙,刘一山等街道工作人员常来常往,派出所的同志也经过在这边溜达,震慑着那些想占便宜的小混混们不敢下手。

周末,颜春光陪着唐铮参加了军队家属院夏季活动--青少年篮球赛。

这是为了解决孩子们周末里的看护和教育问题,而进行的一系列活动。这些孩子们正是经历旺盛的时候,爬山上树、下水游野泳,每年都有受伤甚至淹死的。

今年,大院特别举办一系列活动,就是吸引住孩子们的注意力,让他们不要老往外跑,减少出事的风险。

除了篮球赛外,还有拉歌比赛、游园会、乒乓球赛等,夫妻两个都没有参与过,这次参加篮球赛单纯是跟青少年对阵的人手不够,就过来邀请唐铮。

颜春光听见这事儿,立时双眼晶亮,她只在照片上见过唐铮打篮球的样子,为着自己错过了唐铮最意气风发的大学时候而感到惋惜,现在有机会看他打篮球,颜春光十分积极,撺掇着唐铮答应。

唐铮矜持地答应了。

他们这个队伍都是“杂牌军”,年龄大小不一,从二十到五十,各个年龄段的都有。换上运动服后,上场热身,颜春光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唐铮。

他的身高、体态、长相本就出色,在众人的衬托之下,愈加的鹤立鸡群。他在赛场上奔跑、跳跃、避让、上篮,颜春光一眨不眨看着,眼睛里溢散出七彩光芒,看得太认真了,以至于身边站了人都没发现。

等裁判吹了哨子,场上暂时休息,颜春光连忙抱着水壶迎上去。

唐铮浑身是汗,脸上红扑扑的,几个大步就走了过来。

颜春光拿出毛巾给他擦汗,唐铮自觉弯下腰来,方便动作,而后接过水壶,仰头喝了几口。

颜春光问:“累不累?”

结婚之后,唐铮在锻炼这件事情上怠懒了许多,以前天天晨跑,晚上做单杠、双杠之类的体能锻炼,但如今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过体力依旧胜过其他人,这样长时间的跑跳,对他来说,还算轻松。

他回答说:“不累,就是热。”

对面那些小崽子们别看年纪不大,但攻势很猛,都是大院里头教育出来的孩子,在拼体力和技能的同时,还讲究战略战术,给他们这些临时拼凑起来的“杂牌军”不少的压力。

“哎呦呦,铮哥,您和嫂子也太腻乎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传来,颜春光望过去,是个站没站相的,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倒是个熟脸,迎亲的自行车队伍中的一员,名字叫桑立军,身旁跟着耷拉着肩膀的林海军。

这两人因着都不是本大院的,所以这次的篮球赛,没有他们上场的份儿,但也跟着过来凑热闹。林海军被家里头看得紧,不允许他跟之前那帮子人再在一起玩,不过这样的活动却是允许的。

桑立军也就调侃了这么一句,立刻恢复了正色。以前,这种话,他是绝对不敢说的,只是因为唐铮结婚后,显得平易近人了,才敢的,但也仅限一句半句,声音也不大。

听出他并没有恶意,颜春光朝着他笑了笑。这孩子只是观众,却也一脑门子汗,脸蛋黑乎乎的,长得有些壮,像个小牛犊子,更衬底身旁的林海军瘦巴巴的,还显得畏畏缩缩。这孩子以前还好,自从因为偷买自行车的事儿被叫人教育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唐铮跟这些半大小伙子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就点了点头。而桑立军和林海军两个,显然有话要说。

最后还是桑立军开口,“唐铮大哥,我听说,王燕京他们要跟人茬架,让您给阻止了?”

唐铮听不出这孩子问这话的用意是什么,就没有直接回答,反问:“你在哪儿听说的?”

桑立军:“就是王燕京他们那拨人说的,还怕你告他们家长,少不了一顿竹笋炒肉,提心吊胆了好几天,结果您啥也没说,就说您局气,说话算数。我就说嘛,唐铮大哥是谁呀,能说话不算数嘛。”

这样的夸奖,唐铮并不觉得荣幸,转了个话题问:“你今年要去当兵了吧?”

桑立军立时又亢奋了几分,说:“准备下个月就走,唐铮大哥,我准备两年之内从列兵升任班长,然后去读军校,从军校出来转为军官,一路从连长、营长往上升,等我到了您这个岁数,就能超越我父亲现在的位置!”

好一番豪言壮语,但唐铮没觉可笑,拍着桑立军的肩膀,说:“我相信你可以的,不过,要注意安全,只有活着,才能实现理想。”

桑立军的目光不由得郑重起来,忽然立正,给唐铮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说:“保证完成任务。”

桑立军跑走了,林海军却没走,就那么站着,也不说话。

还得唐铮主动开口,“你有什么事儿?”

林海鹏每次写给唐铮的信中,总有关于这个弟弟的内容,所以唐铮对于眼前之人的近况,是很清楚的。

家里头想安排他去当兵,林海军却死活不乐意,甚至搞起了绝食。家里人失望之余,也放弃了这个打算,强扭的瓜不甜,硬逼着他去了部队,不适应不说,要是出现逃跑或者违纪等事项,自己前途没了不说,把父兄也给连累了。

但因着他出了偷卖家里自行车的事儿,毕业之后,就不会让他在家里头闲混着,准备让他下乡去。

林海军身边的人,下乡的不少,自然听他们说了种种艰苦、不便之处,十分不乐意。但奈何家里人铁了心要让他去受苦,受不了当兵的苦,就受下乡的苦。

这会儿,裁判吹起了哨子,唐铮得上场了,便也没再搭理林海军,又喝了口水,跟颜春光笑了笑,跑上了场。

休息了一会儿后,场上的各位比刚刚精神了许多,很快就进入到了激烈的争夺之中。

颜春光紧紧盯着唐铮,一时间忘了身边还有林海军在。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