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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小别胜新婚 一家人吃饭(2 / 2)

而颜春光这边,就更加直接了,问着郝梦圆对小张警官的印象如何。

在好朋友面前,郝梦圆也不用藏着掖着,略带羞赧地说:“他那样的人,相貌好,工作好,人也好,很难让人对他有坏印象。”

“那我就让我妈当个媒人,给你们牵线搭桥。”

颜春光的话,意外又不意外,郝梦圆不是傻子,早就从颜春光的表现中,发现了端倪,但又怕自己猜错了,就一直没有挑破。

听了颜春光的话,她先是惊喜,继而又担忧起来,“他那么好的人,能看上我吗?还有我妈的出身,他是警察,恐怕会嫌弃。”

颜春光自然不能打包票,她想了想,说道:“不管怎么着,总要尝试了才知道。咱不能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郝梦圆深吸一口气,“那我就再尝试一次。”

郝梦圆最有顾虑,最在意的是什么问题,孟淑梅也是知道的,所以跟小张警官把郝梦圆的身世如实讲了出来。

“你应该比我懂,旧社会这些被迫害的妇女同志们,绝大多数都不是自愿的,不是被拐骗就是被家人卖了的,要是能选择,谁也不愿意那么活着,幸好解放军来了,解放了他们,改造了他们,给他们检查身体、治病,叫他们读书写字,学习生活技能。

郝新生同志积极改造,努力学习,因为表现优异,被安排去了南来顺工作。在那儿工作的这十几二十年,表现优异、吃苦耐劳,不管是领导还是同事,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郝梦圆亲生父母是农村的,不过几个月的时候就被抱到了燕市来。郝新生是拼尽全力养活这个孩子,就怕自己的出身给孩子造成不好的影响,一直谨小慎微。但小张警官您也知道,这个社会上总有些坏人。梦圆上学的时候,没少挨欺负,也就养成了胆小怕事的性格,但这孩子的心眼儿是真好,也会照顾人,会体谅人,我是真心喜欢她,所以才希望她能找到一个可以依靠,信赖的男人。”

这就相当于给郝梦圆和她妈妈打包票了,换做其他人,孟淑梅肯定不会揽事上身,但谁叫那是闺女的好朋友呢,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听了这些话,小张警官也十分动容,完全没想到,笑得那么明媚漂亮的姑娘,竟有这样的身世和遭遇。他自然不会嫌弃郝新生的出身,反而很敬佩她自立自强的精神。

他是警察,自然知道不是所有的妓、女都能改造成功的,有些女性习惯了好逸恶劳的生活,学会了锦衣玉食的生活,染上了大烟瘾,根本无法适应靠着劳动养家活口的艰苦日子。

而郝新生却凭着一己之力将女儿抚养长大,还培养得这么好,不得不说,是从身体到心灵都被彻底改造好了,成为新时代伟大妇女同志中的一份子。

他将自己真实想法和孟淑梅说了,孟淑梅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觉得自家闺女眼光真不错,不光给自己找对象的眼光准,给好朋友看好的对象也这般出色。

郝新生的出身他能坦然接受,其他的事情就都是细枝末节。

娘俩胜利会师后,又在家里头策划着挑明意图后,两人的第一次见面。这次就是正式的相亲了。

这天的小张警官没穿警服,换上了一件藏蓝色的干部服,大概是熨烫过了,没有一点褶皱,刚理了的头发寸许长,显得十分利落。

郝梦圆也新洗了头发,换了自己最好的一套衣服,漂漂亮亮、端端正正往哪里一坐,就让人觉出岁月静好之感。

孟淑梅充当着中间人,将两人的基本情况、政治成分、家庭情况、工作情况介绍一遍之后,又说到:“你们两个都是我的熟人,因着对你们两个都很了解,觉得你们都是优秀的年轻人,性格、脾气什么的都相投,所以,才想着,把你们介绍着互相认识。如果事情顺利,你们成了共同进步的革命同志,我这个介绍人当然是拍着巴掌的高兴,但是如果,没有走到这一步,我希望你们也不会因此就仇视、怨恨彼此,没有必要,行不行?”

两人不约而同点头。

话说完了,孟淑梅站了起来,带着家人们一块出门,将空间留给这对年轻人。

5月中旬,在颜家的饭桌上吃到第一茬小油菜的时候,唐铮终于回来了。

这次,颜春光可以光明正大去火车站里接人。

从知道唐铮回来的具体班次和时间后,她的心就一直快速跳动着,精神抖擞,即便是晚上睡睡醒醒,睡眠时间短,但依旧精力无限。改了夏时令的时间后,中午午休时间变长,她也不睡觉,总是不自觉就想到唐铮。

为了转移注意力,她又开始画画。但画着画着,又难免走神,笔下勾勒出一张英俊的,线条明晰、棱角分明的脸庞来。

她的心情如此,唐铮也是如此。这次,他是和外贸部的几位领导一起回来的,这一路,除了睡觉,一直都在讨论工作。

他这个级别,目前尚不能参与到这些大领导的讨论之中,但是,因着他对国际形势和经济趋势的了解,以及一直以来的种种工作表现,让大领导们会时不时问问他的意见和想法。

火车尚未停靠,他就看见了站在站台上,略略踮着脚,使劲往过张望的俏丽身影时,那种感觉就好似漂泊许久的小船,终于看到了海岸,踏实、安定。

在攒动的人影间,台上的太阳仿佛只能照到她自己身上。世界安静下来,各种嘈杂声响都变得模糊起来,唐铮眼中,再也看不见别人。

“归心似箭,对吧?”

他的异常,被对面的领导看在眼中,笑着调侃。

唐铮暂时将目光收回来,点头承认,“是,我一出差就是一个月,把她自己留在了家里,心里头有些歉疚。”

“那这次回去,好好补偿。年轻人,要有工作,也要有生活。”领导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了些自己的工作和生活相辅相成的经验之谈。

唐铮分出了一半的心神认真听着。

这会儿,车已经到站,广播里头传来了,“带好随身行李,欢迎下次乘车”的声音。唐铮人拎着行李,站在领导身后,但感觉自己的心灵早已经飘去了火车外,来到颜春光的身边。

终于,他下了火车,四目相对,视线交织、缠绵,无数思念,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一声轻笑声打破此时的寂静,唐铮缓慢回神,就看见了几张看着他直笑的脸庞。

其中一位领导调侃道:“年轻真好啊!”

另外一位领导拍了拍唐铮的肩膀,说:“铁汉柔情。”

唐铮的耳边发热,又看向自己的妻子,颜春光之前只注意到了唐铮,完全没注意到他前面的几位领导,这会儿后知后觉地脸红了,不过依旧大大方方抬头挺胸,不让自己显得小家子气。

唐铮朝这几位领导笑笑,露出坦然的样子,跨了几步上前,拉住了颜春光的胳膊,将她带到几位领导面前,大方介绍:“这是我的妻子,名叫颜春光,在国棉一厂宣传处工作。”

又分别跟妻子介绍了几位领导。

领导纷纷伸出手来,跟颜春光握了握手,笑呵呵说:“听说小唐同志结婚的消息,我们就在好奇,他的革命伴侣什么样儿,今儿终于看见了。志同道合,天生一对。祝你们以后生活幸福,共同进步!”

颜春光抿着嘴笑,唐铮:“谢谢您的夸奖和祝福。”

几位领导都各有接站的,也没再耽搁,各自离开。车站的人形色匆匆,也没有注意到这对小夫妻。唐铮将行李放在地上,大胆去拉了颜春光的手,身体接触的瞬间,一股麻麻酥酥的感觉顺着交握的手,各自流向两人身体。

唐铮舔舔嘴唇,忍住身体躁动,依依不舍放下那只手,提起了行李。

颜春光这会儿只想黏着他,跟连体婴一样,挨着他,抱着他,可在大庭广众之下,条件不允许。她想去将那只小些的手提包拎到自己手中,不过唐铮没放手。

“沉,我拎就行。”唐铮柔声细语对着她笑。

“我劲儿大,又不是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颜春光爱娇着不满。

唐铮的心化了一滩水,只要看到她,心里头就是充盈的,好似拥有了全世界,幸福之感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只觉得天高地阔,无限豪情。

不过,他依旧没将那只手提包递给她,而是让出大提包的一个提手来,“你来帮我抬着。”

那也行吧,也算是分担了。

颜春光过去抓住那只提手,转头跟唐铮相视一笑,感觉他们这样很像在隔空牵手。

一路上,颜春光像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讲述着他出差这段时间,自己和身边人发生的事儿,又急切想知道,唐铮在广州期间的大事小情。

回到大院里,掏出钥匙开了门,门被用脚踢关上,两只行李扔在地上,唐铮再也忍耐不住,紧紧将颜春光抱住,舒服微叹着,小声呢喃:“好想你,天天想你,时时想你,吃饭想你,喝水想你,睡觉更想你。”

“我也是,想你想得都不像我自己了,我不知道,我会这么想念一个人。”颜春光的声音越来越小越小,被淹没在了那只热得烫人的嘴巴之中。

此时的他们,大脑停止了转动,完全凭借着本能行事,一个月来的想念,全都转化成了实质,恨不能将对方吃下去,融化掉,彻底跟自己融到一起才能解了那刻苦铭心的相思。

第二天的颜春光是被唐铮开车送过来的,一直将人送到工厂大门口,瞧着她精神萎靡的样子,有些后悔。

两人闹到凌晨三点才睡,本来睡的就晚,体力消耗又大,很艰难才起了床,在路上补了一觉,颜春光这会儿还是昏昏沉沉的。

唐铮本想让她请假休息一天,但瞧着她努力睁开眼睛的样子,就没说出口。

在门口分开的时候,唐铮不放心地叮嘱:“中午午休时睡一觉,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回家来。”

颜春光点点头,心里头却想着,要是真有事儿,或者真生病,请假还有心可原,因为自己不自律,没忍住,导致精神状态不佳而请假,那也太说不过去了,对不起自己为了能进国棉一厂,而做出的那些努力。

同时,她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为美色所迷,色是刮骨钢刀,千万不能在沉溺其中!

从工厂门口到办公室这一路上,不知道多少人关心问着她这是怎么了,看起来就是没睡好,脸色苍白,带着浓重的黑眼圈。好在大家都没往斜了歪了的地方想。颜春光推说自己昨天晚上喝了茶,一宿没睡好觉,就遮盖过去了。

这一天过的,脑子晕沉沉,即便是中午睡了一会儿也不管用。幸好,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真要往“对待工作认真负责,态度积极,能不出纰漏完成领导交代任务”的年终评语上抹黑了。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