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就要落下,一把长枪凌空飞来,刺中挥砍大刀的人,将他击退了数米定在树上,大刀哐当一声落地。
苏眠定了定神,才发现原来不是错觉,是九皇子的援兵到了。
长枪被人一把抽出,苏眠只觉身体一轻,被人带了起来。
她晃了晃头,抬头看清来人。
一身玄衣轻甲,剑眉紧拧,凤眸里杀气未消,冷硬俊逸的脸上尽是戾气。
“……孟峋?”
之后的事就变得简单许多,九皇子以雷霆之势控制住江南一带。
柳司空的谋反大计可以说是还未开始就被掐灭在襁褓中,计划败露,远在上京城的柳司空收到消息后还没来得及逃,就被嘉阳公主逮住。
嘉阳公主和驸马以清君侧的名义,带兵将柳司空和柳贵妃捉拿。
之后的半个月时间里,柳贵妃被赐毒酒,柳府抄斩,柳司空党羽被肃清。
而老皇帝从始至终未有一句反对,放任了九皇子和嘉阳公主的动作。
他似乎一夜之间变得苍老了许多,又似接受了现实,决定彻底放权,册封九皇子为太子监国。尽管实际上他手中本就无多少实权。
远在上京城南边,立了大功的孟峋和孟澈都得了封赏。
因柳司空被斩首,他底下诸多职务都空缺出来,淮南治水也受波及。
一道圣旨下来,任孟澈为淮南巡察使,代天巡狩,接管治水事宜,职位跃然在孟峋之上。
“你与玲珑阁牺牲良多却不被人知晓,我这个什么也没做成的废人反而得了便宜,你们甘心吗?”
孟澈半躺着,他和苏眠都跟着孟峋来了淮南,
养了半个月的病,他气色已经好了许多。
期间已从巧音口中得知了那日他昏迷过后的事,他问苏眠。
苏眠穿着暖和的宝蓝披袄,袖口处是一层雪白的兔绒。她捧起热茶小饮了一口:“玲珑阁不愿暴露自己,这也是他们自己做下的决定,当然不会不甘心的。”
离开扬州时,她已将玲珑阁地契还给了阁主。
既然苏蔺都不曾收下,她自然也没有资格将玲珑阁据为己有。
当初收下地契,她便是做的暂时借这股势力一用,来对付柳家的打算。
而玲珑阁这股势力形成的根本原因,也是柳司空这样的奸臣当道,祸乱朝纲。
如今柳府倒台,双方目的都已达到,她物归原主,玲珑阁的人也回上京城去了。
孟澈眸光闪动,垂下眼睑,几不可闻的低喃:“是啊,从头到尾不甘心的只有我一人。”
再抬眸时,孟澈已换上了云淡风轻的风流模样。
他朝苏眠摆了摆手:“行了,你快走吧。你若再在我这儿多待一会儿,大哥可得找我麻烦了。”
想起这几日苏眠日日来看他,而孟峋的脸色一日比一日差,他不由闷闷笑出声。
苏眠视线在孟澈身上转了一圈,收回目光。
她本就不准备多待,又问了几句他身体状况如何,这才起身离开。
门外是巧玉在候着,她之前在苏眠的安排下一直在苏宅待着,后来也被接来了淮南。
“小姐……”巧玉欲言又止,她以为表小姐是心仪侯爷的,可这半个月表小姐日日来看望二爷,甚是关心,她实在有些迷糊了。
可老太君之前有令,不得在表小姐跟前嘴碎,她到嘴的疑惑又都噎了下去。
“侯爷这几日披星戴月,为了那什么开沟治水的,饭都不曾好好吃,小姐可要出去看看?”巧玉塞了一个汤婆子到苏眠手上,还是没忍住暗示她该去安抚安抚侯爷了。
“巧玉说得是。那我们去看看?”苏眠浅笑出声。
先是孟澈后有巧玉,一个两个的藏着话外音,看来孟峋的怨气都快冲天了。
其实并非苏眠乐意去看孟澈,柳府倒牌,按理说孟澈已经不会有生命危险。可任务进度条一路涨到99%后,就再也没有跳动。
她日日去看孟澈,便是想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若说是因为孟澈伤势过重,他如今已经好全,但那最后的百分之一进度依旧没有动静。
直到现在苏眠还是没找出原因,她一直琢磨着此事,的确有好几日没见到过孟峋了。
不过见不着孟峋也不全是她的缘故。
要知道自从她来了淮南,孟峋可是有意无意的避着她,两人到现在连一句全话都没说上过。这说起来可不能怪她。
一边想着,苏眠带着巧玉刚跨出门,就见孟峋从街角骑马而来。
他也看见了苏眠,轻拉缰绳慢了下来,最后在大门前停下,翻身下马。
深色大氅上沾着细雪,他身上带着冬日凌冽的寒意。
巧玉:“侯爷回来得正好,小姐正准备来找您呢。”
孟峋意外的看了眼苏眠,她领口的一圈雪兔绒拥着精致玉白的小脸,鼻尖冻得红红的,他不由皱了皱眉。
他走到苏眠面前,从怀里递出一封信来:“年关将至,祖母甚是挂念,特地来信问你何时回京。”
苏眠接过信,上面还留有孟峋怀里的余温。
“侯爷何时回京呢?”苏眠问。
她仰着头,明澈的眼眸中只倒映着他一人。
孟峋喉结微滚,移开了眼道:“祖母担心你的安危,让我护送你回京。”
如今她还差那最后百分之一的任务进度,孟峋和孟澈都在这里,她再回京的意义并不大。
但老太君是真心疼她,不管她与苏蔺当年有何纠葛,都不可否认,老太君在原主的心中分量十分重,不然也不会有保护孟澈的任务。
要知道原主许下这个心愿,也是因为孟澈的死对老太君打击太大。
苏眠猛地一顿,脑海中某个猜测一闪而过。
或许完成那最后百分之一进度的关键,在上京城?
见她久久不语,孟峋当她不愿意同他一起回京,嗓音微冷道:“柳家虽然倒了,这天下依旧不太平。苏姑娘便是再不愿,也只能忍忍了。”
他扔下这句话,甩袖离开。
见孟峋误会了,苏眠忙拦住他,正想解释。
余光瞥见府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苏眠秀眉微蹙,刚抬起的手又放了下去。
瞧见她的动作,孟峋眸色暗了暗,越过她大步跨进了府。
不远处的墙角探出一个冒冒失失的脑袋,又很快缩了回去。
“又是那个家伙,李致远是盯上我们了?”6137奇怪嘀咕。
墙角鬼鬼祟祟的人正是李致远。
柳府倒台时,李太尉最先跳出来指证柳府谋反,说他如何让自己的宝贝儿子深入敌营以身试险,获取柳家谋反的罪证,又是如何诈柳家的。多亏他们诈了柳府一手,最后才能扳倒柳府。
他在朝堂上言辞恳切,唾沫星子横飞。
而当初李致远将朝廷拨款掉包,甚至还自己倒贴了钱进去,的确起了关键作用。将功抵过,老皇帝与九皇子最后都未追究李府。
不过这场风波过后,李府包括李致远都夹着尾巴做人。
除了隔三差五的在暗地观察苏眠这一奇怪举措,他整个人看起来低调许多,与以前大相径庭。
要想在上京城那一面,李致远仿佛一条蛰伏在潮湿阴地里的毒蛇,目光阴冷黏腻。
而现在的他气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眼底常年虚浮的青黑也没有了,整个人看起来清秀了不少。
墙角李致远又探出半个脑袋,不期然与苏眠对视上,他瑟缩了一下,猛的缩回了脑袋。
“你不觉得他的变化有点突然吗?”苏眠看着他仓惶拽回露在外面的衣角,意味深长道。
说完,苏眠没再管李致远,转身追孟峋去了。
李致远看着苏眠离开,自言自语:“所以到底哪个才是系统碎片?到底是孟峋还是孟澈?看起来苏眠和孟峋关系不一般,但她好像更在意孟澈?所以是孟澈?”
“嘶,烦死了,狗系统到底死哪去了,怎么就我一个人来了这个任务世界,我的系统怎么没跟来?”李致远烦躁地抓了抓脑袋。
准确来说,他并不叫李致远,而是被管理局派来的另一个任务者。
他抠破脑袋都没想通,他一个刚进局子没多久的半萌新快穿者,咋就被选中来干这种大事来了?
当初他被选中成为快穿者也是这样莫名其妙。他一个社畜累死累活攒了个年假去度假滑雪,结果一对长得非常好看非常牛逼的情侣挡在雪道上吵着什么你爱我我不爱你的,三人撞到一起直接归西。
黑暗中他听到一个声音说什么他把世界男女主创死了,再然后他就被选中成为了快穿者。
现在又被派来干这种奇怪的任务。关键是他人进来了,他的系统没跟进来,他直接和系统失联了,急得他满地打转。
别说捉拿什么叛逃的系统碎片了,他连这个世界的剧情线都不清楚。
进入任务世界时他的系统还说过,除了追捕逃走的系统碎片,只有完成了寄宿原身的愿望,才能脱离任务世界。
虽然没了系统,不知道原身的愿望是什么,但好在他能继承这具身体的记忆,说不定能推理出原身的愿望。
结果一看原身的记忆,可把他给恶心坏了。
他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个人渣,根本没干过人事儿。啥本事都没有,还想学人家谋反。
他穿来时李致远已经和反贼勾结到一起,稍微有点脑子就看得出柳家篡位这事成不了。
所以他立马带着李府跳车,谋反是不可能谋反的,先苟住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