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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糟了,月事!(1 / 2)

第22章糟了,月事!

郑谦之死已足足过去五日,大理寺依旧没能寻出其他线索。

眼看圣上约定的七日之期越来越近,谢府上下愁云惨淡,连廊下的灯笼都比往日暗了几分。

而城郊某处别院里,气氛倒是一派祥和。

三皇子萧瑜斜倚在主位上,堂下六名美姬正伴着丝竹声翩翩起舞,薄纱轻扬,满室生香。

大理寺丞孙茂坐在下首,也看着面前的舞姬。只是他坐得极为规矩,腰背挺得笔直,带着点战战兢兢的意思。

三皇子忽然抬手挥了挥,丝竹声戛然而止,美姬们鱼贯而出,厅堂里转眼只剩下主宾二人。

“说吧。”萧瑜端起水晶盏,抿了一口葡萄酒,“外面什么情形?”

孙茂立即躬身接话。

“属下无能,谢家车夫尸体没处理好,差点被发现勒死的痕迹。”

孙茂头上冒出一层冷汗。

“幸好及时烧毁了车夫的尸体,现在已经死无对证了。”

“的确无能,”萧瑜目光落在孙茂脸上,“林文翰呢?”

孙茂的头埋得更低了。

“回殿下,林文翰为了案件整日奔波,但一无所获。”

“继续盯着。”

“若再犯这种低级蠢事,你知道后果。”

孙茂松了口气:“是,殿下。”

第七日傍晚,京都又飘起了小雪。大理寺那边依旧没有传来任何好消息。

林文翰前日倒是递了一份折子进宫里,措辞四平八稳,大意是“案情复杂,尚需时日”,可圣上给的七日之期就剩最后这一夜了,明日早朝,他必须给出一个说法。

谢端已经两日没有合眼了。

“老爷。”管家在门外轻声禀报,“刑部胡侍郎来了,说是有要事相商。”

胡侍郎,胡仲明。刑部左侍郎,与谢端同年进士,私交甚笃。只是在这个关键节点,他来做什么?

“请。”

胡仲明进来后连客套话都省了。

“谢兄,明日便是七日之期了。你可有何打算?”

谢端近两日为了这桩案子劳心费神,本就不算硬朗的身体更显疲惫。

“仲明现在来,是有什么好消息吗?”

胡仲明没再绕弯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桌上。纸上写着一个名字。

“这个人,可认下郑谦的案子。”胡仲明的手指点了点那个名字,目光直视谢端。“一旦有人出来自首,谢大公子自当无罪释放。”

谢端抬起眼。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烛火下显得有些暗淡,他看了一眼纸上的名字,又落回胡仲明那张容光焕发的脸上。

“这可是杀人的死罪,此人为何愿意认下?”

胡仲明沉默了片刻:“三殿下久慕谢公清名。”

书房里的烛火跳了一下。

谢端盯着胡仲明。

他不是不知道三殿下在朝中培植势力,也不是不知道郑谦案背后隐隐约约与党争有关。可他没想到,他多年的同窗好友,竟早已站队了三殿下。

“仲明,你今日这是替三殿下……来做说客的?”

胡仲明没有否认,只是叹了口气。

“谢兄,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但你也该想想,这个案子若翻不了案,谢家会是什么下场?”

“就算郑家与谢家有旧日情分在前,但这可是丧子之痛啊,到时候两家交恶,若他在朝堂上恶意针对……”

“还有谢家的清名……难道要毁在一桩无头案上吗?”

眼看谢端神色松动,胡仲明又补了一句:“三殿下说了,他不要谢家做什么,不过是想交一交谢家这个朋友。”

谢端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容我考虑考虑。”

胡仲明也不多劝,站起身来:“谢兄,天亮之前,我等你的答复。”

鹅毛大雪纷纷扬扬,将整座皇城裹在一层厚重的白里。

早朝时辰未到,金銮殿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殿外风雪交加,殿内倒是被炭火熏得暖意融融。

“这雪再下几日,城外棚户怕是要压塌一片。”

工部左侍郎眉头拧成一团:“今早邸报说,通州那边又报了雪灾,压垮了百来间屋子。”

议论声嗡嗡地响着,说的全是雪患赈灾的事。可所有人的余光都在往殿门口瞟,今日最大的事情,不止是雪。

郑谢两家的命案,今日是第八日了。

圣上给了大理寺七日之期,今日早朝,皇帝必然要过问。谢家公子还在大理寺牢里关着,郑明远丧子之痛未愈,这两家今日在朝堂上如何对峙,才是真正的好戏。

“谢大人还没来?”

“郑大人也还没到。”

胡仲明站在武臣那一列的末尾,双手拢在袖中,神色平静。

他目光越过几排人头,落在最前方靠近御座的位次上。那里站着几位皇子,其中最醒目的,正是三皇子萧瑜。

萧瑜正侧身与身旁的一位老大人低声说着什么。那位老大人连连点头,一脸受宠若惊。

胡仲明垂下眼。昨夜他回府后,直到天亮也没有等到谢府的回话。今早天没亮,他便去了晋王府。

“谢端没答应?”

“回殿下,还没有。”

“不急。那便等大理寺定了罪,你再去牢里安排安排。据说谢大公子身体不好,在牢里生生病也算正常。”

胡仲明跟了晋王这么多年,太清楚这位殿下的手段了。这是要用谢珏的命逼谢家站队。

胡仲明的目光再次扫过殿门。殿外风雪正紧,两道人影正一前一后穿过廊檐,踏雪而来。

是谢端和郑明远。

其实论年岁,谢端早已过了致仕的线,三年前就该递折子回府养老了。可皇帝赏识他学问精深、为人端方,亲口下旨挽留,说“谢卿精神矍铄,再帮朕掌三年翰林院”。

谢端也没推辞,便留了下来。只是这半年看着,身子到底不如从前了。

谢端进来时,有人微微欠身算是见礼。

郑明远紧随其后,身旁的几位御史本能地想凑过来,又被他冷冷的表情逼得又缩了回去。左都御史的威仪,加上丧子之痛的阴翳,让他整个人看着愈发难以接近。

殿中的议论声顿时低了几分。所有人的余光都在谢端和郑明远之间来回扫着。

“皇上驾到!”

在内侍尖锐的嗓音中,满殿寂静了下来。皇帝从侧殿缓步走出,在御座上坐定,神色瞧着不甚舒坦。

这是太子被废后的第三个月。

太子萧珝,乃皇后所出嫡长子,自幼被立为储君。

可谁能想到,去年祭祀大典,太子不知为何饮了过量的酒。祭天之时他脚步虚浮,双手捧着的玉爵竟在御前失了手。不仅将祭案上的香烛浇灭了好几盏,更是摔碎了玉爵。

祭天是国之大事,储君在祭典上失仪摔碎玉爵,是犯了大忌讳。皇帝当场面色铁青,却没有发作,只命人将太子拘于东宫反省。

谁曾想三日后皇帝气消了些,念及父子之情,亲自前往东宫探望,想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行至东宫门口,便闻见一股浓烈的酒气从殿内飘出。

还伴随着太子的声音:“父皇老迈,何时让位?”

皇帝震怒,下旨废太子为庶人,圈禁于高墙之内。

太子既废,储位空悬。底下几个皇子便各自活跃了起来。其中以三皇子晋王势头最大。

皇帝环顾殿下,目光在底下几个皇子身上停了一瞬。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户部和工部先后出列,各自禀报了雪灾赈济与修房事宜,皇帝一一应允,并未多言。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众人皆知,接下来才是今日的重头戏。果然,一道身影从文臣列中跨步而出,朝服的下摆在膝盖处一折,人已跪在了御前。

是左都御史郑明远。他叩首:“七日之期已到,臣独子被害一事,还请陛下为臣做主。”

殿中寂静了一瞬,皇帝环顾殿下,问了一句:“大理寺卿林文翰何在?”

无人应答。

皇帝皱眉,目光扫过殿下众臣,又重复了一遍:“林文翰呢?”

还是无人应答。

站在末列的一位小吏战战兢兢地出列:“回禀圣上,林大人……尚未到。”

“可曾告假?”

“回圣上,没、没有。”

殿中顿时响起了压低了的议论声。

“林大人这是怎么了?”

“破不了案,无颜面对圣上,只能称病躲着了。”

“称病?他可连病假都没请!”

“那就是怕圣上问责!”

议论声越来越响,皇帝坐在御座上,面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倒是站在下首的晋王适时开口:“父皇息怒。林大人素来勤勉,今日未到,想必定有缘由。儿臣斗胆,请父皇遣人往林大人府上问一声,也好让林大人有个辩解的机会。”

郑明远还跪在殿上,叩首不起。

皇帝面色阴沉,沉声道:“来人,去大理寺传林文翰上殿。朕倒要问问,七日之期已过,他究竟查出了什么!”

内侍领旨快步奔出殿外,只是刚出去没一小会儿,殿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大人,您可算来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理寺卿林文翰一身官袍,帽檐肩头全是积雪,大步流星地跨过殿槛。

林文翰进殿后便扑通一声跪在御前:“臣大理寺卿林文翰,叩见陛下。臣来迟,罪该万死。但臣是因给郑谦案中关键证人验尸才耽误的。”

皇帝原本阴沉的面色微微松了松:“有何进展?”

林文翰直起身:“据臣方才仔细检查谢家车夫的尸体,发现死者并非自缢,而是被人从后勒毙,再伪装成悬梁自尽。”

殿中顿时议论声又起。

一站在文官末尾的男子飞快地看了晋王一眼,随即出列:“林大人此言虽惊,可一具烧成焦炭的尸体,是如何能断定是他杀?”

众人纷纷朝这人看了过去。

是大理寺丞,孙茂。官居从五品,在大理寺专管案牍文书,平日里不显山露水,今日竟敢当殿质问上官,着实让不少人吃了一惊。

林文翰皱眉:“孙寺丞,你如何得知车夫烧成了焦炭?”

孙茂一愣:“那日停尸房不是走水了吗?”

“的确是走水了。可那夜当值的人里没有你。你既不在场,为何如此笃定那车夫的尸体烧成了焦炭?”

孙茂的脸白了一瞬。

“我从未说过车夫的尸体烧成了焦炭。对外只说‘停尸房走水’,从未提过尸体。孙寺丞,你是从何处听来的?”

满殿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孙茂身上。

孙茂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似乎本能想看向哪个方向,但又硬生生忍住了。

“臣……臣许是记错了。”

他安排在停尸房的两个人明明说将火苗扔在了车夫的尸体上,怎么会……

“林文翰,车夫尸体既然完好,为何到今日才验出结果?”陛下问。

林文翰叩首道:“回陛下,臣并非今日才验出结果。因对这桩案子格外关注,臣早在停尸房内外暗中安排了人手,一来保护尸体,二来守株待兔。果然,当夜便撞见了有人潜入停尸房纵火。”

“臣怕打草惊蛇,便连夜将车夫尸体暗中转移,同时派人跟踪那两名纵火者。只是臣也没想到,那两人兜兜转转,最后进的,竟是孙寺丞的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