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说他真的有他自己不知道的什么功效?
白诺恍惚,白诺迷茫,白诺顿悟。
等喻初焰走过来的时候,他有点迷茫的看着虔诚的对着镜子之中的自己努力拜了拜的白诺。
喻初焰:……
美丽的精神状态终于也传到白诺这里了。
你怎么这么虔诚的拜自己啊!
物理学科的考试在明天。
基本上跟之前盎市这边安排的省赛一个流程。
上午是个人笔试,下午就是物理实验团队赛考核,等第二天是数学竞赛,往后是其他学科。
参加物理竞赛的学生因为明天一早就要考试,基本上就早早睡下了。
而且总体来说,能走到国赛这一步的学生,心理素质都比较好,也能保证自己充足的睡眠,能让自己得到更好的休息。
在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没有人在外面活动,就算是要参加数学竞赛的那些学生,也会提前来保证自己处在最佳状态。
但有个例外。
莫开原从白诺那边出来之后睡不着。
虽然已经拜过了诺神,但省赛跟国赛还是大有不同,莫开原不可避免的紧张起来。
紧张到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不过他整体的情况比之前参加省赛之前好了很多。
因为就像是白诺说的那样,不管别人怎么说,他自己最清楚自己到底什么水平,什么样的能力。
莫开原自然知道自己的心理素质不过关,但这些方面很多时候也并非他可以调控的。
有时候他都在想,如果没有遇见白诺,这个名额本来不该是他的吧?他说不定跟往届一样,最后狼狈退场,他的心理素质跟站在这个比赛场上的其他人大不一样,他只有努力克服。
其实莫开原是想要到楼下走走,散散步的。
但因为上一次竞赛被放生的毒蛇打乱了很多步调,所以这次即便周围都排查过,但这个时间点,就算是酒店区域内的花园也不让去,大厅有老师和巡逻人员值班,为了确保住在这里的学生的人身安全。
莫开原下来走了几步,被灰溜溜的赶回楼上。
但心中又难免有些焦躁,他看着电梯的按钮。
这座酒店的最顶楼是三十一层,好像是带着有很高围栏的露天天台,酒店做一些表演之类的夏日活动会在酒店顶楼。
莫开原心中想着。
明明明天都不是他的考试,但他依旧紧张的要命,他都不敢想明天晚上他会有多紧张。
但莫开原也知道不能总把诺神当成定心丸,光向他索求情绪价值。
他得更快学会自我调节,在这方面有所成长。
也许去天台吹吹风会好一点?调节一下情绪,总之也要尝试一下。
就是现在大家都休息了,灯光都是暗的,上面应该没人,可能黑漆漆的一片会有点吓人吧?
莫开原在下电梯之前,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
不过出乎莫开原意料。
他刚从酒店天台的楼梯间出来,再往里走有高高的铁丝网门,是关闭状态,莫开原眯着眼睛感受着楼顶的风,就听见有声音顺着风传过来,虽然那声音压得很轻,但因为周围太静了,莫开原一瞬间有些毛骨悚然。
鬼……鬼吗??
莫开原瞬间关闭了手机手电筒的灯光,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并且已经开始规划逃跑路线。
但很快莫开原就意识到不是鬼。
他听清楚了那些声音。
“那这个题要怎么做?”
……
学生?
在讲题吗?
莫开原的记忆力也很好,或者说能走到国赛这个赛场上的学生,是每个省挑选出来的佼佼者。
莫开原只觉得腿都有些麻了,他多听了一会儿,发现他们在讲物理的竞赛题。
莫开原正想着这是哪个学校,不好好休息睡觉,现在还这么勤奋,而且怎么还来没有人来的天台讲题?现在各个房间灯都灭了吧?
他们这样明天有精力做题吗?而且门都没开,是翻进去的吗?至于吗?
直到莫开原越听越奇怪。
“什么叫这道题我自己回去琢磨?我可是付了钱的,你得把答案告诉我。”
“我就给你个思路,你真跟参考答案写的一模一样,那不就露馅了?”
“我不管,你拿了我二十万,你要给我一套做题的方法。”
“不是,大哥,你就真完全得考一步步的思路才能做题吗?这可是国赛,你省赛的时候还好,国赛的时候岂不是露馅了?国赛阅卷比省赛严多了好吗?你总得有点真才实学吧?再说我从哪里给你搞详细思路,很多东西我也是今天才拿到……”
天台的风很冷。
毕竟已经进入十一月,正是盎市气温极具降低的时候,通往里面的门还关着,所以最开始莫开原才那么肯定天台上除了他这个紧张到快要呕吐了的家伙外,没人会上来。
但现在也不知道是他由内而外觉得冷,还是风吹得他冷。
他只是脑子略有点木木的,但手已经快他的思维一步,打开了录制键。
他其实都还没能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省赛可以这么做,国赛判断的更严格?
又是什么叫做给了二十万,要给解题的方案?
什么题目?
国赛的题目吗?
明天的物理竞赛题目吗?
那不是不能泄密的一级机密吗?
为什么……他们在讨论?
对话还在继续。
“别跟我开玩笑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跟着窦畅拿了多少好处,还贪心要拿更多,既然都已经拿了我的钱,你们不想暴露,就最好把能确定的答案给我,我要求也不高,国赛给我个三等奖,我到了高中,就能直接申国外的学校了,到时候我小舅自然会带着我,你们可也得想清楚,等以后,窦畅继承他爹的衣钵,我们肯定还有其他方面的合作。”
“再加十五万,我把我之前研究的另一套答题方案给你,肯定也够了,问我为什么知道的这么全?你以为今年参与出题的是谁的学生?”
……
“谁在那边?”
因为周围太黑,莫开原不小心碰到了酒店天台上的一些杂物,他反应极快,匆匆忙忙的离开,电梯已经自动回到待机楼层,他没有走电梯,而是快速而轻巧的从楼梯上跑走。
他自然也听到了身后的声音,但他跑的太快,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抵达他们所在楼层的走廊一端。
心脏剧烈的跳动着,莫开原身体素质也很不错,他在一点点平复呼吸,手指在很轻的颤抖,他不太确定的看向手中的手机,录制键还没有关闭。
莫开原伸出手,将录制键关上,然后将声音调高,把手机音响放在自己耳边,仔细的去听——他录到了那些声音,虽然很轻,听得不是特别清楚。
但的确不是他的错觉。
莫开原有些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捏着手机,像是捏着烫手山芋,一下子不知道该要怎么办。
他并非物理竞赛的学生,按道理来说这种事情应该跟他没有什么关系。
而且他知道自己的家庭情况,也知道如果他惹事了,家里会对他如何抱怨——他父母离婚后,他跟着父亲生活,他需要省心,需要成绩好,需要能拿得出手,需要能继续用成绩反驳那些亲戚的刁难,有方便的人好办事,莫开原所生活的环境从来都告诉他这一点,他也知道自己的心理障碍有部分来自于家庭。
但他本人的确不爱招惹麻烦。
而且能拿到竞赛题目的学生……?
听着可就不像是普通人。
但为什么他按下了录制键?
明明他也知道这个世界的不公平和各种麻烦。
莫开原的心跳还在加速,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要返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在途中,他听见了来自白诺他们几人的房间内还有声音。
他的脚步停住,在这间房间前停留了一会儿。
也就这么一分钟,房间门忽然从里面被打开。
白诺端着个盛满了热水的马克杯从里面探出头来,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站着门口,看起来跟之前无异,但略有点失魂落魄的莫开原。
“怎么了?我听着有人路过没走。”
小正太穿着毛绒睡衣,一张小脸可可爱爱又让人觉得毛绒绒的。
他对周围的动静很敏锐,盎市入冬空气湿度太低,没一会儿就会觉得口渴,所以他到客厅接杯热水,听见有人站在门口没走,才疑惑的来开门。
莫开原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诺神,你还没睡啊?”
“我睡眠浅,已经睡醒一小觉了,”白诺举了举自己手中的马克杯,摇晃了一下,他声音压得很低,“其他人都睡了,怎么了吗?”
莫开原看了一眼装了手机的口袋,又看看白诺——白诺明天一大早就要参加考试。
莫开原张了张嘴。
“……不,没什么。”
“那你还不赶紧回去休息?这几天不都得休息足吗?在想什么?还是说还要握一下。”
白诺眉眼弯弯,给人一种安全感满满很可靠的感觉。
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伸出手。
“可以握,但你不是已经知道你也很厉害了吗?应该也没有那么紧张了吧?”
莫开原看着白诺伸过来的那只手,迟疑的抬手跟白诺握了握,随即才开口:“我的确还是有点紧张,找个没什么人的窗口吹吹风,不过刚刚我在想……这个世界有好多不公平的事情啊……哎,说这些也没用,诺神,时间不早了,你也快点睡吧。”
不等莫开原离开,白诺回头看了一眼屋内。
白诺比莫开原矮不少,模样长开了一点之后,笑起来亲和力满满,不笑的时候又是白家人独有的压迫感。
白诺拿了个新杯子倒了热水递给莫开原,也端着杯子出门,将身后的门带上,跟莫开原站在走廊隔着窗户看向外面。
那边的电梯开了一下,在停顿了十秒钟后再次关上。
白诺往那边看了一眼,喝了一口热水,才开口。
“世界不太公平吗?有时候我也会这么想。”
很多人会经历奇奇怪怪的意外,在末日,更没有公平可言。
莫开原本看着杯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他嘴上很轻的默念着,没有出声,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默背国赛竞赛组的办公室地点,但此刻听白诺开口,就又看向白诺。
“一个对所有人都公平公正的地方,大概只存在理想主义者的梦境里吧,世界像是一场巨大的梦,有美梦有普通的梦,也有很多噩梦。”
白诺捧着杯子,看着不知道在想什么,凭空多了几分凝重的莫开原。
“但我知道,有些事情如果我什么都不做的话,那永远只会是个噩梦,我是这么想的。”
他的噩梦,他会努力让它不在现实出现。
就像他过去的世界病了,他小小一只的时候也曾经试图治好它。
他想打破所有的噩梦,只不过结局有好有坏,但下一次他还会做一样的选择。
莫开原愣了一下。
随即飞快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口袋。
他的焦躁气息慢慢缓和下来。
他想拒绝他想的这种世界,无关麻烦,无关身份,从按下录制键开始,就确定了。
“诺神,果然……”莫开原无端的轻松了起来,笑,“我很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