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担心,白圣很快就到了。”
白叶接过酒店工作人员的衣服,很轻的扯了一下唇角。
“白圣的确把他照顾的很好。”
在白诺可以从白圣身上找到足够的安全感这一点上就能看出来。
白叶回去,准备给小白诺换衣服,然后去医院。
盎市,白家这边得到消息动静不小。
旁边城市虽然医疗资源也很不错,但跟盎市这边还是没得比,当然了,那边也有白家的私人医院,老爷子在紧急处理之后就立马前往白家的私人医院做手术和后续治疗,一切跟时间赛跑。
幸运的是,他们有着足够的时间,也没有附加那些来自意外的危险变量,从医生给出来的诊断来看,没有外伤,急性脑梗,尽快将血栓处理掉,情况就会好转起来。
但以防万一,盎市这边的医院也做好了准备。
白圣半路离开,利昂这边倒是也得到了相关信息。
“谈判终止?对方的理由呢?”
利昂坐在办公桌后面,单手搭在桌子上,有点冷漠傲慢。
实际上利昂在思考,他的的确确按照白圣的要求做了,不能明面上叫表哥就不叫,但只是让白诺叫声哥哥,作为白圣生意场上的合作方,这应当没什么吧?
白圣难道小心眼到连这样的接触都不乐意吗?
“听说是小少爷那边出了事情。”
诺尔顿垂眸,恭敬的对利昂说着。
“少爷,白家人在一个小时以内离开了盎市,前往小荷谷风景区的方向。”
利昂抬头看过来。
“什么?出了事情?能出什么事情?”
不是好几个人在看孩子吗?
怎么还能出事情?
小荷谷那边闹出来的动静不大不小,利昂这边当然也留了人关注小白诺那边的情况,所以倒也了解了个大概。
“听说是白家老爷子突发脑梗,紧急送医。”
利昂坐直身子。
“突发脑梗?他们日常身体检查没有一点征兆?”
“少爷,您要知道人体是很神奇的,可能上一秒还活蹦乱跳,下一秒就奄奄一息,有很多病症进展很快,国外那些富豪榜上的名人也有出现这种情况的。”
诺尔顿说着。
“倒也是,白圣这么着急……是不是吓到他了?”
利昂呼出一口气,说完又靠回椅背上。
到底只是个小孩子而已,遇见这种事情惊慌失措被吓到也是正常的,跟其他的孩子没什么不一样。
“……也许……不,其实准确来说,我得到的消息是,”诺尔顿的表情有那么一点点古怪,“因为小少爷的关系,突发脑梗的白老爷子没有受到更重的外伤,似乎是倒下的时候被小少爷冲过去垫了一下,当然,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
什么?
利昂下意识望过来,仿佛听不懂话了一样皱起眉头。
“什么叫,垫了一下?意思是在大人倒下去的时候,他非但没躲,还试图把大人撑住吗?”
就白诺那小胳膊小腿,不会被压折了吗?
利昂的表情有一种微妙的震撼。
他的确没有正常的亲情,也从来没见过这种东西,所以只是听见,都觉得不能理解。
“他受伤了?”
“可能,但在白家人的眼皮底下,更多的消息我们无从得知。”
诺尔顿垂眸。
“需要我向白圣先生求证吗?”
“不……不需要,就算是问了,白圣也不会告诉你。”
利昂回过神来,他摆摆手,垂眸若有所思。
对那个幼崽来说——家人到底是什么呢?
这是利昂不能理解的问题。
但不得不说,这种问题,这种行为,对利昂来说,有着一种奇妙的吸引力,让他不断拖延回国的时间。
这一切,不是一声客套的哥哥能让利昂理解的。
处理脑梗这种事情,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
等小白诺被抱到医院的时候,手术已经做完了。
老爷子因为脑梗出现的短暂脑部缺氧,因为其是个信息素强悍的alpha,就算年龄大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但他还处在昏迷状态,在重症监护内,只有一扇小床能看到里面白岩苍白的侧脸。
白之泽也站在不远处,此刻忍不住的去看扒在窗口的小白诺。
医生拿着各种检查报告,还穿着手术服,呼出一口气。
“这次老爷子挺凶险的,这是当时拍的脑部ct,你们看这片阴影,大血管在一瞬间堵塞,对于普通人来说可能只有一两秒的清醒时间,老爷子作为顶级alpha,硬生生多抗了一会儿,才摔下去,问题才不像是普通人那么严重。”
医生显然是知道当初情况的,他看了一眼身上还缠着绷带的小白诺,表情看起来有点庆幸。
“不过老爷子本身有心脏方面的疾病,这次血管一梗塞,他心脏也发作了一下,幸好不严重,且很快排除了心脏这边的严重问题,确定了脑梗,算是不幸中的万幸,等醒了观察一下,我估计老爷子连后遗症都没有,来的快是一方面,另一方面真是幸好没让他磕到。”
医生将片子收起来:“小朋友你真厉害,还能垫住你太爷爷,你太爷爷当时还站在钓台上吧?下面还到处都是石头碎石,这摔一下可不得了,不过镇定麻醉加上恢复,我估计明天早上醒,看看没事就该吃饭吃饭该休息休息。”
医生说完,显然还有其他事情要忙碌,匆匆忙忙的离开。
小白诺没有胃口,他趴在窗户上盯着太爷爷,大眼睛眨也不眨。
但又很乖,虽然自己不主动去吃,但家长递到嘴边的食物却也乖乖张嘴咬下去,慢吞吞的咀嚼。
除去在白岩倒下去,还没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他很着急的喊过,现在看起来看起来乖巧又平静。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等太爷爷睁眼。
也没有人要将这个崽抱走的意思。
大概是在晚饭后没多久。
白圣匆匆忙忙赶到。
他来的最快,风尘仆仆。
远远的看到自家有点狼狈的崽崽趴在小窗口眼巴巴的往重症监护室里看。
白敬云几人看孩子还行,指望他们给白诺打理的一丝不苟,那有点强人所难了。
至少白诺的这头小卷毛,除了亲爹,还没人能打理好。
此刻白诺的黑发胡乱翘着,穿着短袖披着外套,能看到他身上绑着的绷带,一路绑到肩膀的位置,这是幸好没伤到脸。
白圣脚步停下。
“诺诺。”
正眼巴巴看着里面的幼崽听见声音瞬间转头看过来,看到爸爸之后,白诺眼圈一瞬间红了。
“爸,爸爸——”
白诺从椅子上爬下来,就要跑过来要白圣抱。
白圣快走了几步,接住了白诺,有点不知道该要从哪里开始抱,只能像是他更小时候抱他的样子,单手从一边将他捞起来,避开那些绷带。
“诺诺差一点……差一点没接住太爷爷,就,就差一点。”
白诺说着,眼泪已经掉下来。
他本来都要转身走了,就那一下子,差一点太爷爷就摔在石头上了。
“诺诺差一点,就没,没有太爷爷了……”
跟当初岑之和岑留遇险时候不同。
那时候白诺紧盯着奶奶,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但到了这里,过于猝不及防,白诺完全是仓促行动,甚至他都不敢细想要是他没觉得那个抱枕抱起来很舒服,一直在怀里抱着,他该用什么来垫住太爷爷。
只是一错眼的功夫,就差那么一点点。
他被这种后怕吓得直哭。
白圣轻轻拍着幼崽的后背,看向白之泽。
“问题不大,明天就醒了,这老爷子,让人操心。”
白之泽嘀咕了一声,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还盯着这个幼崽。
“倒是他,不去拍个片子之类的吗?他真敢跑过去当垫子,小心骨折骨裂。”
白之泽平时跟小白诺没那么熟悉,他也不好开口,劝又不好使,于是一直憋到现在。
“倒是没有直接垫着,看起来问题不大。”
白敬云说着。
“你抱着他去让大夫摸摸看看,有问题再去拍。”
幼崽到底年龄小,之前才刚体检过,片子拍太多次也不好。
白圣应声,又看着幼崽:“你太爷爷没事,诺诺很厉害,也很勇敢,还是很怕水边是不是?”
白诺在抵抗自己的本能。
白诺藏进爸爸的气息里,能嗅到爸爸衣服上残留的淡淡薄荷味道,还在掉眼泪哽咽:“一点点。”
他已经没有那么怕了。
但这么大的水体,还有一点点恐惧。
可是只有诺诺看到了,这个距离,只有诺诺能跑过去。
所以他摒弃了思考。
水不是最可怕的东西,失去家人才是。
白圣给他们打了个手势,将幼崽抱走。
白家人晚上陆陆续续到了。
但老爷子还没醒。
白圣晚上没来,他难得带着白诺睡觉。
但第一天一大早,白圣还困倦着,已经牵着睡不着的幼崽又到了医院。
老爷子生命体征稳定,已经从重症看护状态转成普通看护,白家人也能进入探视。
白家人大都有自己的事情做。
而白诺踮着脚尖,在病床边拉着太爷爷的手。
他还记得医生叔叔说今天早上太爷爷就该醒了。
于是他小小声说:“太爷爷,太爷爷,起床了。”
太爷爷,起床啦。
太爷爷,起床呀。
“诺诺惦记了太爷爷一晚上了,太爷爷你睡了好久好久,要快点睁开眼睛。”
幼崽在医院里总是压低声音,还眼巴巴看着。
“还早,诺诺不用着急,太爷爷估计还要再睡一会儿才醒。”
岑之在那边正说着,还没说完。
就看见老爷子的手稍稍动了动,努力的,又很轻微的勾住了白诺的小手。
白岩的呼吸面罩蒙上了一层白雾,声音几乎听不见,很缓慢的努力咬清楚字音传来。
“太爷爷……也,惦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