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崽并不知道一张小卡片里能有多少钱,但他很喜欢这个红包的封面,而且只要是爸爸送的,他都喜欢,幼崽将红包放进自己的口袋里收好,然后才将自己藏在身后的袋子拿出来塞给爸爸。
“是什么?”
白圣开口问了一句,他打开袋子,看着里面暖灰色的布料,稍稍停顿。
“是围巾呀。”
白诺有点不好意思,将小脸藏进爸爸怀中,还比划了一下。
“诺诺只会做这一种。”
其实幼崽是想要给爸爸做点特别的,但幼崽看来看去,就只有这种长方形的重复性编织最适合他,其他的等诺诺要学会,就不能赶在新年送给爸爸礼物了。
幼崽从爸爸怀中探出小脑袋:“是新年礼物,是惊喜。”
大概半个小时后,吃完早饭,在家里已经戴上围巾的白圣给小白诺打开了视频通话。
谢家一大家子还在南方海边度假,一大清早穿的也不多,在海边度假别墅吃早餐。
喻琛倒是带着喻初焰回了喻家老宅那边,不过兄弟俩显然也在外面,没有跟其他人在一起,听喻琛说是直接出门来祭拜长辈了。
说完了新年好之后,四小只隔着屏幕聊了会儿天,新年事情还是很多的,没多久就该结束通讯了。
喻初焰这边还没挂断,就听见喻琛在那边大喊。
“喻初焰!!你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喻初焰还自信满满的回头:“仙女棒,哥哥,给小爸和外公外婆看点好看的,比香要好看。”
他昨天有跟喻琛出门放烟花,像是这种调皮捣蛋的a,最喜欢那些出其不意的烟花,于是仙女棒剩下的最多,今天早上起床喻琛还纳闷昨天剩下那么多仙女棒上哪里去了。
——怎么?这是给他们做一顿‘漂亮饭’?
手持一捧仙女棒的喻琛:……
力竭了他真的力竭了。
“臭……不行不行不行,初一不能骂孩子,不能打孩子……”
喻琛嘴里低声默念着,捏着仙女棒,额头绷起青筋,但还在微笑,他笑着跟其他人再见,拎起喻初焰并且关闭了视频。
于是视频通讯频道内只剩下了白家和谢家。
刚刚一直很安静的谢禹终于没忍住喷笑出声。
“哈哈哈哈,仙女棒,哈哈哈哈……”
但笑到一半他意识到不对劲了。
他看见自家那两个崽两脸受到启发了的模样在思考。
谢禹:……
谢禹一下子将笑憋回去,让施琳赶快把这两个崽拎走去教育,别等做出什么祭祖的时候掏出一把仙女棒这种让人震撼的事情。
等谢禹松了一口气再看过来,才发现白圣哪里不对劲。
“在屋里,你戴着围巾不热吗?”
白圣:“诺诺做的,刚刚试戴了一下,忘记摘下来了。”
只是随口转开话题准备结束通讯的谢禹:……
我觉得你并非忘记:)
我这张该死的嘴,就多余问。
谢禹愤愤结束通讯,并且想要质问上苍,凭什么白圣家那个是小棉袄?!这不公平!
向谢禹炫耀完的白圣还没有满足,他那张帅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带着白诺去主楼的过程中,给所有人展示自己的新围巾。
幼崽当然给其他人都准备了新年礼物,但显然,人手一条围巾是不现实的,就白圣戴在脖子上这条也不如市面上卖的围巾长,编织手法也比较粗糙。
但只要想想这是个五岁幼崽做的——已经没有缺点了。
只会让白圣在开年的第一天大赢特赢。
白圣那副模样岑之都看不下去了。
过来拜年的岑留更是再次试图抢了崽就跑,然后被白圣逮住。
不过这次白圣犯了‘众怒’,一众白家人试图围攻白圣,在主楼的露天小院闹得不可开交。
岑之抱着小白诺在远处看热闹。
白叶就是这个时候到的,他进门先看见岑之和小白诺,稍稍停顿了一下,还是喊人:“大伯母。”
白叶对岑之也算尊敬,白家人普遍在亲缘方面冷淡,白叶家更是如此,在他很小的时候。岑之对他就还不错,也是后来他大伯因为他父亲出了事情,才彻底疏远了。
“啊,来了呀?新年好。”
岑之看过来,笑着。
坐在岑之怀中的幼崽也看过来:“堂伯,新年好。”
“……新年好。”
白叶说着,他看着岑之抱着小白诺起身,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递给自己。
白叶愣了一下。
“收着吧,压岁钱。”
岑之笑着指了指在院子里胡闹的那群家伙说。
“他们都领了,拿着。”
白叶最终僵硬的接过了红包:……“嗯。”
“还有诺诺给堂伯的新年礼物!”
幼崽说着,让奶奶帮他将从国外寄过来的小箱子拿来,塞给白叶。
白叶迟疑的打开箱子看了一眼,又像是被箱子里的东西晃到了,下意识的合上。
幼崽还在说。
“诺诺不知道哪里有堂伯喜欢的东西,但诺诺听之前到家里来的叔叔说,堂伯以前的东西都在国外,但堂伯现在不可以出国,东西会被丢掉的,所以诺诺拜托叔叔帮诺诺带回来了,堂伯你看看是不是呀。”
的确是白叶在国外弄的那些复古机械的东西,白叶离开j国的时候就相当于舍弃掉了这些东西,将这些东西托付给了其他人。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能活到现在,还再一次见到这些东西。
他张了张嘴,最后应了一声,将小箱子合上,再抬眼,依旧是那副表情:“白良在这边吗?我找他有事。”
被白圣投冰球砸的脑袋瓜嗡嗡的白良退出战局,过去盛盎大学温文尔雅的教授拍着自己的脑袋,抖着身上的雪花:“怎么了?”
白叶错开一步,示意白良跟上来。
“我发现你们好像了解的不够齐全?”
白叶走到了角落,他拎着那个小箱子,侧头看向白良,脸色苍白。
“你指什么?”
白良笑着开口。
“救世者。”
白叶也是这几天才意识到。
“k有个私生子,你们知道吗?”
白良眉眼微微一沉。
“实验室内资料只有实验相关的,没有其他东西。”
“……他藏得很好,我估计那个孩子都不在他名下,平时估计也没什么联系,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在意的人了,我也只见过几次,脸看不清楚,而且最后一次见也是在对方很小的时候……但他欺负过白诺。”
白叶顺畅的说下来。
“找不到那家伙的痕迹。”
这几年哪里都找不到。
白良:……“好,我知道了。”
“还有。”
白叶再次抬头。
“你说的那个实验室的位置给我。”
白良微微挑眉。
“别想太多,我没有想什么治好,想要活多久,我只是觉得在一切都结束之前,我得活着看着,防止你们有遗漏,仅此而已。”
白叶还听见了背景音里岑留的声音。
白叶的眼皮跳了跳。
嗯,还有顺便提防一下这种奇奇怪怪的家伙。
“当然,位置信息我会发给你。”
白良起身,他轻轻拍了一下白叶的肩膀,转身往外走,不过走了几步又停住,笑眯眯的转头。
“已经吃了止痛药的话,你还是找个地方好好休息,想要活得久一点,以你现在的态度可不行。”
白叶没吭声,他等着白良出去之后,苍白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身体不由自主蜷缩了起来,他压抑着喉咙深处冒出来的血腥味道,指尖捏着旁边的家具,旁边的家具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他才骤然回神收手。
白叶站在原地,停顿了好久,才长呼一口气,他拎着小箱子推开门,然后一愣。
小小只的崽崽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听见声音仰头看着他。
外面的闹剧显然结束了,白叶能听见岑留不满的哀嚎声说着我也想要诺诺宝宝的围巾之类的话。
白叶的目光扫过去,飞快的看了一眼白圣脖子上的暖灰色围巾,然后白叶又低头看着这个幼崽,声音说不出的冷硬:“干什么?”
幼崽瘪了瘪嘴唇。
“堂伯……能治好的吧。”
医生叔叔很厉害的,能治好的吧?
还在担心这个吗?
白叶蹲下身来,正要如他所愿应声,反正这样就会满意了吧?
但他还没开口,就听见幼崽接着开口:“如果这里真的没有堂伯喜欢的东西,如果真的非常非常难过痛苦的话……堂伯你做什么诺诺都支持你。”
不管是想要留在这里,还是想要离开这里。
“堂伯要为了自己。”
不要为了哄诺诺。
幼崽希望所有人都在,但他也见过很多痛苦的分离时刻,在各种情况下,不管是拉住还是放手,都是没有错的。
只是,只是诺诺会有点难过……会有很大很大的难过。
白叶:……
白叶看了一眼箱子,为了自己?既然这些东西都带过来了,那也没办法。
他从口袋里摸了摸,摸出一个红包,没有那么精致,应该是临时在附近买的,最简约的那种,也不是很厚,至少跟白诺今天收到的那些对比来说,非常单薄。
但白叶将红包塞进小白诺的手中。
“压岁钱,今年没有工作,只有这些。”
白诺眨巴眨巴眼睛,看看手中的红包,刚要说点什么,就听见堂伯接着开口。
“明年会更多。”
……明年?
幼崽的心思实在是太好猜。
在听见白叶的话后,白诺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