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当不了皇帝
苏柒几乎是直直从木板上跳起来,头晕目眩之下没站稳,直接扑到了秦延身上。
那一瞬间,整个头皮都是麻的。生怕下一秒,她会出现在乾清宫。
根本不敢想,如果狗皇帝换身过来面临这种局面,会如何?也不知道如果秦延发现她的异常,会不会联系到狗皇帝身上,又会做何反应?
秦延刚刚选择了暂时放过她,但那前提是,他很确定在漠北能完全控制住苏柒这个钦差以及这群暗卫,但这里面如果出现一个不可控的赵珩……镇北王如今的情况,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他可以暂时不杀钦差,却绝不会放过皇帝。
苏柒她也摸不准赵珩,沈望舒本就心机深重,狗皇帝更是阴到了极致,苏柒也不知道,换身后面对这样的情况,赵珩会做什么。
她隐隐觉得,不能让两位撞在一起,尤其是用她的身体。
她几乎是立刻抓着秦延的袍子,凑近他耳边。
“快让他们都退下。”
他的眉微微上扬,苏柒已经可以自行解读。
理由?
想不到理由,只有胡编了。
“我内急。”
沉静如古井的面容骤然凝滞,似乎怎么也没想到苏柒会说出这样的理由。
“当真急得很,立时便要解决的那种。”苏柒踩起了小碎步。
秦延终究是抬起手,挥了挥。
周韫立刻会意:“一场误会,现已查明,诸位乃钦差大人随扈,并非奸细。王副将,往后切莫偏听偏信。”
王赫亦是配合,哎哟一声,竟还自打了面颊一下:“都怪末将粗鄙无文,才疏学浅,险些酿成大错。上头若怪罪,末将一力承担。”
以陈小武为首的护卫们都被他们一唱一和的打蒙了,但不论如何,他们肯定不愿把苏柒单独留在这里。
周韫轻笑:“怎的?还不愿走?莫非真想试试这断头铡?”
王赫打圆场:“王爷既已开口,自然不会与钦差大人计较。这位小哥,莫再执着,以免好心办了坏事。”
苏柒也做手势,快走吧,再不走她真的会死的。
等周韫带着陈小武等人出去后,苏柒推秦延。
“你也出去。”
对方不动。
苏柒:“我们还没有熟到能一起如厕的地步吧?”
“你在怕什么?”
“我才不怕。”
反驳之后苏柒也意识到,哎,为什么还没换身?
难道换身失灵了?
剧本也没有任何提示,苏柒又等了一会儿,也没有晕倒。
这才反应过来,刚刚觉得眩晕,只是因为骤然从躺倒的姿势站起来,再加上白日一直徒步,身体太累了导致的。
为什么今天没有换身,是因为秦延在吗?难道他俩互克。
“你在等谁吗?”
秦延的眼神极为锐利,似乎能洞穿人心。
苏柒的心情剧烈起伏,此时还有点恍惚,眼看秦延还在试探,气不打一出来。
不想出去是吧,那就别出去了。
她单手抓着秦延的衣服,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你做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内急,很急,特别急。”
秦延欲转身,却被女人死死抓着衣服。
“松开”秦延抬手,想要推开她。
可苏柒反而抓得更紧,甚至将另一只手也攥了上来,整个人更贴近他,上好的云锦都被她拽得皱褶不堪。
两人的身体贴得太近,她却浑然不顾。
他压低声音:“婉嫔娘娘,君臣之别还是要守的。”
“你既然知道我是婉嫔,就该知道我是从冷宫里杀回来,重新成为钦差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
苏柒越发不松手,感受着对方云锦下紧绷的肌肉,透出惊人的热力和力量感。
“而且你一个反贼,早晚要篡位的,守什么君臣之别。”
地牢里阴冷潮湿,仅有的一支火把插在壁上,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扭曲晃动。这也就导致,当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时,显得特别诡异。
“是臣今日唐突,请娘娘恕罪。”
秦延妥协了。
对方说了软话,苏柒这才松了手,让秦延出去也好,万一换身又启动了怎么办,还是距离危险人物远一点。
谁知秦延刚走到半路,地牢深处一道冷箭悄无声息地从死角射来,直取苏柒面门。
苏柒立刻蹲下身,箭矢擦着她的肩头飞过。
“你快回来,有人杀我。”
苏柒连滚带爬躲了两箭,第三箭来临时,彻底逃不动了。
只能闭上眼等死。
“笃”地一声,有什么被打飞了,紧接着她被人拽起来。苏柒再睁眼时,秦延已经挡在她前面,他腰间软剑已然出鞘,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极薄极冷的银光。
双方你来我往地打起来,刺耳的金铁交鸣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苏柒看得羡慕不已,怎么每次秦延都是武力值爆点的人物,她也想体验这种武功高强的感觉。
一击不中,甚至还惊动了镇北王,但这些人似乎没想离开。地牢通道前后左右的阴影里,接二连三地浮现出更多黑衣杀手,有种必要杀死苏柒的决心。
秦延迅速扫视前后,示意自己来开道。
“跟着我,冲出去。”
苏柒看看杀手人数:“那样我们肯定出不去。”
如果是陈小武他们在此,苏柒可能会说“你们先走,别管我”,但这个人换成秦延,她觉得不必说。他不会丢下她,也从不做无把握的事情,既然留下,就一定有突围的把握。
而且拖累秦延,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
“不如你抱着我吧,我不动,你能出去吗?”
秦延犹豫片刻。
那样确实方便很多,不用因为护着身后的她而束手束脚,只要剑在,这些人就无法近他的身,应该和背着行李差别不大。
“可以。”
苏柒很自然地埋进秦延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脖子,双腿也自动盘上,一回生二回熟,有现实世界的经验,她已经很知道该以什么姿势,能盘得稳稳当当,还不影响他动作。
秦延有一瞬间的恍惚,竟觉得怀里的人非常熟悉,像是已经在他怀中缠绵过数次。
但是怎么可能,她是皇帝的嫔妃,此前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
来不及细想,秦延举剑战斗起来。
将苏柒控在怀里后,局面瞬间好转。
秦延一脚踹开侧面袭来的攻击,剑光乍起,似泼水不入的光幕,瞬间将最先扑来的两名杀手逼退。
刀剑碰撞声、闷哼声、利刃割开皮肉的细微声响瞬间充斥在地牢通道里,火把被激烈打斗的气流带动,光影凌乱交错。
秦延的武功是战场上淬炼出来的,每一招都直奔要害,绝无花哨。但杀手人数众多,配合默契,加之在地牢狭窄通道内,短时间内双方都有些僵持。
反手解决了前方攻击的人,趁着因一人倒下而出现的短暂空隙,秦延不再恋战,飞身离开地牢。
足足奔袭逃命了一刻钟,才终于甩掉了追兵。
两人逃到了河边,看到了一处渡口和一只停在岸边的小船。
秦延留下了足以买下整只船的银子,带着苏柒上了船,抄起船篙用力一撑。小船利箭般离岸,滑入黝黑的水流中心。岸上的一切迅速远去变小,最终模糊成一片混沌的背景。
离开岸边足够远后,秦延放下了竹篙,任小船顺流而下。
他站在船头,身影挺拔如松,目光反复扫过黑暗的河面与两岸,确认并无船只追来,夜风拂起他略显凌乱的发丝和衣袍下摆。
直到四周只剩水声和夜色,他紧绷的肩线似乎才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
苏柒也瘫倒在船内,这波折的一天,真是和她前阵子混吃等死的时候天差地别。
两岸的轮廓在黑暗中模糊成剪影,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一叶孤舟,清泠泠的月光如薄纱般洒落,铺在水上,就是粼粼波光。
休息了一会儿,苏柒的目光落在船另一头的秦延身上。
他也坐了下来,但保持着背脊挺直的姿势,视线落在远处,不知在想什么。
苏柒忽然微微倾身,将手探入船边的河水中,手腕倏地一扬,精准地泼向秦延的方向。
水花“咻”地散开。
秦延面无表情,没有呵斥,没有躲闪,甚至脸上那冷淡的表情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波动。
苏柒泼了第二次,第三次……
等想继续第四次时,再淡定的人面上都有了裂痕。
“何事?”
“镇北王殿下,你真的想当皇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