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那日一样,倚在院外,大声喊“师尊……花闻道”,或是直接翻墙而入。
他连训斥的话,都想好了。
只要她肯来,他便借坡下驴……
第二日,他仍在等。
院外偶有声响,他会不自觉地凝神去听。不是她。是弟子经过,是风声,是落叶。
他听着隔壁听雪阁的动静——她辰时出门,步履轻快。夜深方归,带着一身甜腻的熏香味。
第三日,他等到子时。
石墩冰凉,寒意沁入骨髓。
窗外月色惨白,映着空荡荡的庭院。
她没有来,一次都没有。
花闻道缓缓闭上眼。
淡金色的眸底,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熄灭了。
他原以为……她至少会有一丁点在意。
哪怕只装模作样,再来哄他一次,低个头,说句软话。
他便可以告诉自己——算了,她本性如此,何必较真。
他甚至为她找好了借口:年纪轻,贪玩,不懂事。
可她没有。
她逍遥快活,夜夜笙歌。
将他,将那个荒唐又炽热的夜晚……忘得一干二净。
她好似,拿他当作用完即弃的炉鼎。
真是……可笑。
三百年的清修,百年的等待。
竟换来,这样一场自作多情的狼狈。
他起身。
冰玉石墩无声碎裂,化作一滩齑粉,被风吹散,了无痕迹。
仿佛从未有人在此,枯坐三日,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昨日前,他会不自觉探查她在做什么。
现在,不必了。
从今往后,她是玄镜司首徒。
他只是她师尊,仅此而已。
——
东宫,栖凤殿。
华灯璀璨,丝竹盈耳。
今夜东宫设宴,虽非年节大典,却也宾客云集,衣香鬓影。
主位上,皇太女夜璇玑一身明黄宫装,威仪端方。
她身侧坐着正君林迁,出身清贵翰林之家,容貌端庄温和,眉眼间却凝着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郁色。
下首依次,是几位侧君与得宠的侍君。
左侧首位的,是骁骑将军嫡次子陆铮。他一身绯红箭袖锦袍,眉目英挺,目光时不时瞥向对面,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对面,墨影独坐在稍远些的位置。
他一袭墨绿色暗纹长衫,墨发半绾,仅簪一支简单的白玉簪,却仍掩不住绝色。
殿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绕着他打转。
正君林迁垂眸抿茶,指尖微微发白。
陆铮扯了扯嘴角,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足够让近处几人听见:“狐媚惑主。”
几个侍君交换着眼色,鄙夷、嫉妒……
墨影入东宫不过月余,便以侍君之身独占恩宠,如今更是要破格提为侧君——这让他们这些熬了多年、或出身不俗却始终不得晋升的人,如何不恨?
宴席过半,夜璇玑抬了抬手。
乐声渐歇。
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墨影身上,唇角带起一丝笑意:“今日设宴,一为与诸位姐妹亲朋共聚,二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