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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坦诚(2 / 2)

“你看,爸爸很爱你呢。这是你爸爸送你的第一个小礼物。”

407医院里有一方天然湖泊,形状如将满月,得名“净月湖”,湖水在阳光下异常碧绿,如大地凝视天空的绿色眼睛。

两人沿着净月湖走着,许是惊起了一只飞鸟,那鸟扑簌簌地飞起来,在深夜里拉出一声长长的嘶鸣。

明徽有被鸟鸣声惊到,下意识地朝远离裴湛宁的方向走了两步。

这里是汐京,不是沪城,也不是北城。

这里处处充斥着窥伺的眼睛。

裴湛宁将她的疏远看在眼底,长长叹了口气。湖面吹来的风有点冷,他把西装外套披到她肩头,像用外套裹住了一把细而伶仃的白色姜花。

良久,明徽自嘲地笑笑:“哥,你知道吗,我们坐在回来的飞机上时,那时我就对自己说,回到汐京,我们一定好好做回兄妹。”

“可是...我又没做到。”

如果她做得到,就不会佩戴哥哥给她买的纯金小兔别针;也不会夜晚和他在湖边散步,更不会让他把西装披在她肩头。

她惊恐地发现,从去沪城起始,她就一直把他当成丈夫,向他撒娇,像妻子依赖丈夫那般去依赖他。

尤其是得知哥哥就是mr.right后,才比她大三岁的哥哥更多了年长者的气息,用他的权势为她铺路,让她安全感满满。

一旦将哥哥代入了“丈夫”这个设定后,原先一直存在的道德耻感也消失了,就好像之前一直锁住她咽喉的道德枷锁打开了、脱落了。

她就是和哥哥谈恋爱,那又怎么了呢?

如今,不能和哥哥在一起的阻隔,就只剩下爷爷了。

“我们是不该这样的。”明徽绝望地说。

她终于意识到,“做回兄妹”这句话,喊来喊去就是一句空口号,是一个永远无法履行的梦境。

“哪样?”

裴湛宁明知故问,嗤声:

“不该夜晚散步,不该在鸢尾别墅时,我抱着你睡觉?不该给你买内衣?嫣嫣,你下一句话是不是要对我说,我们不该这样,我们要划清界限,做回兄妹?”

裴湛宁低声,嗓音里多了几分戏谑。

去特么的做回兄妹。他想做她丈夫,她的爱人。

他早就知道他们做不成兄妹的。

“提了,也做不到啊。”明徽终于坦诚。

她苦笑,像在笑她自己了。

她非常清楚,如今她的种种行为,不就像网络上被人评判的那般,既要又要么?要爷爷的爱,要兄妹之情,却也割舍不下和哥哥的一切。

月光下,裴湛宁静静凝视她,像做了一个重大决定般,他站在她背后将她环抱住,遒劲有力的双手在她的小腹下交叉,环住,像丈夫抱着自己心爱的妻子。

雕花菱形路灯映亮了湖水,将湖变成了一面立镜,光滑清晰,映出两人颀长的身影,男俊女美,异常般配。

哥哥的呼吸喷薄在她颈侧。

她听见他的声音,一字一句地钻入她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含了重量。

“嫣嫣,试问一下,如果现在是我躺在病床上,生死未卜...你还会要求和我做回兄妹吗?”

冷不丁地,他提及前几日的伤医事故,明徽仿佛又被拖拽回那片血色之中。

她坚决地摇头,她再也不要经历一次那种绝望了。以为裴湛宁被捅了刀子,生死不明时,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只觉得世界是旋转的混乱的,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那是她此生最深的绝望,深如泥沼,再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不要...”

她回答着,嗓音都哽咽了。

“不哭,我现在不是好好的么。”他从背后擦去她眼角摇摇欲坠的眼泪。

“只是一种假设。”

“假设也不行。”明徽狠狠反驳他。“你知道那刻我有多后悔...后悔朝你发脾气,后悔朝你大喊大叫,后悔让你别叫我妹妹,恨我说了那些伤人话...”

说到后面,她眼泪流得又急又凶。“对不起,哥,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其实是我。”

裴湛宁按紧她的脑袋,让她往后靠,把头靠近他温暖的胸膛。

“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会了。”他喃喃地说。“其实...我很自私。如果没有这场伤医事故,我不会知道...知道你如此地在乎我。”

“嫣嫣,你知道吗。见过你流着泪朝我奔来,紧紧拥住我,好像和我在一起再也不想分离的情状...我承认我很贪心。贪心到,再也忍受不了你对我的冷漠。”

如果没有这场伤医事故。

他可能要被蒙在鼓里很久,以为明徽早就没有那么喜欢她了。他会以为她只将他当成哥哥,而偶尔对他流露的情感,只是生理上致命的吸引。

他不会知道,原来她也和他一样,从未放下过。

起码上天是眷顾他们的。老天爷掀开层叠而朦胧的帷幕,将少女心事展露给他看了。

“...”

泪眼朦胧里,明徽的理智和情感在来回拉扯。理智阻止她,而情感却将她推向他。

“你和赵曦和分手,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你不要嫁给他。”

“我愿意做你的地下情人。”

向来高高在上、目中无尘的哥哥,他被这么多这么多女孩子追,从来就没为她们弯腰过、也没正眼看过一眼她们,此刻却在她面前,因她而卑微到了尘埃里。

他亲口说,愿意做她的地下情人,不求名分。

“和我在一起,你会身败名裂的,哥哥。”她凄楚地说,想起了温静对她的威胁,想起裴栖月曾和她说过,三年前哥哥在北城时的职业生涯差点毁于一旦。

一旦兄妹相恋被捅出来,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呢?哥哥曾经被误诊自闭症的事一定会被翻出来,他肯定会像以前那样,又被人扣上“疯子”“傻子”“有问题”的名头。

“我敢爱你,就不怕身败名裂。”

他拥住她,低声。都到这地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不光是他豁出去了。其实连明徽,也隐隐有想豁出去的念头。她摸着衣裙上别着的纯金别针,别针的开关被她捏开了,她摸着软钝的别针头,那针头刺进她指腹,疼痛着。

如果没有爷爷,如果不是牵挂着爷爷,明徽想,她会告诉哥哥所有真相的。

然后不顾一切的,抛下所有世俗念头,和哥哥私奔,浪迹到天涯海角。她愿意放弃苦心经营多年的社会身份,只求能和他在一起。

但是——

明徽望了眼黑夜里巍峨如巨兽的住院部大楼,不少窗户还亮着,灯火通明。在某扇亮着的窗户背后,是卧在病床上动弹不得,脸色蜡黄的爷爷。

这是裴伯礼最关键的时刻。

她手指摸索着,往后寻找他的手。察觉到她的柔荑勾过来,他遒劲冷白的手指强硬挤进她的指缝里,和她指腹抵着指腹,十指相扣,指尖相触。

万籁俱寂里,他听见她的声音:

“这一切,就等爷爷手术完再说,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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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清楚了,要不要和我在一起。还想不清楚,我就直接开抢了。

嫣:原来这就是你的言下之意吗

扑满:霸霸棒棒,我为霸霸打call举大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