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序的脸贴了个空。
无关紧要的工作消息。
回完以后,陈娆看了眼时间,没打算再在场馆待下去。她来这也不是为了学散打。
看见陈娆拿起衣服,周序立刻跟上去,“您要走了吗?课程时间还没到呢。”
“你几点下班?”
“这节课结束。”
“提前下班吧。”陈娆大度道。
“我不想。”周序的低声自语没被听见。
训练室的场馆是全封闭的,等两人从屋里出来,看着被骤雨冲刷的玻璃,恍然惊觉,刚才的朦胧细雨不知何时已经变成雷暴雨。
不少学员聚在门前,哀声叹气不知道怎么走,还有十几岁的年轻孩子兴奋的冒雨跑进雨中,雨幕很快隐去他们的身影。
周序拿起伞:“陈总,一会儿我送你去车上吧。”
他不想放过哪怕一秒的独处时光。
而且他还有个重要的事。
“陈总,您对这节课还满意吗?”他轻声询问。
“还不错。”陈娆斜睨身边人一眼,揶揄道,“教练的胸练的挺好的。”
周序闻言,不自觉挺了挺胸。
他穿衣很显瘦,看起来瘦削清俊,但脱下衣服后的宽肩大奈无比有料。
“那……既然您满意,能给我一个您的联系方式吗?”周序像个专业的课程销售一样,诚恳无比道,“下次您预约课,可以直接和我联系,我肯定不会打扰您的。”
周序看淡然,实际上紧张无比。
“想要我手机号?”
他点点头,眼中情愫快流淌出。
陈娆唇角笑意愈深,她薄唇轻吐,“不给。”
像看着骨头被丢进河里,周序先是一顿,随后低下头,喉头滚动:“抱歉,是我冒犯,您别介意。”
陈娆没介意,看着天幕漏了个洞一样的暴雨,她头也没回地问:“你怎么走?”
“坐公交。”
陈娆扭头,男人衣服上还残存来时的潮湿,这天坐公交,不得淋成落汤鸡啊。
不对,落汤狗。
回头草都吃了,陈娆不会再把他赶到雨中孤零零一个人走。而且她发现,周序总会试探性的靠近,被她刺到飞快缩回,等一会儿又慢吞吞靠近的行为,还挺有意思。
不厌其烦的小蜗牛似的。
“去拿东西吧,我送你回去。”
周序正在失落,闻言倏然抬头,眸中点点星光闪烁,“不会耽误你的事吗?”
“我今晚没事,但你再问下去,就不一定了。”就在她最后一字落下的瞬间,周序抬步就往更衣室跑,生怕她反悔一样。
看着男人的背影,陈娆默了默,兀自笑笑。
陈娆离开的低调,两人只有一把伞,来时他和她隔着两拳的距离,离开时,有意无意的,周序胸膛轻抵着她的肩膀。
把陈娆送进驾驶位,周序又飞快钻副驾驶,看着女人熟稔的动作,他无意识攥住裤子。
“我过两天就去考驾照。”
陈娆把自己手机递过去,“导航你家。”
为了方便上班,周序新租的房子离俱乐部不远,两条街的距离。
五分钟的车程,车辆沿着地下车库进去,缓缓停在楼栋门口。
“谢谢你,陈总。”周序慢吞吞解开安全带,把伞留给陈娆,即便不舍得,也得离开。
他不想让陈娆厌恶。
看着周序自认为隐蔽的情绪,陈娆无声轻叹,主动开口:“怎么,不请我上去坐坐吗?”
周序瞬间抬头,惊喜无以复加。
陈娆把车停在不碍事的角落,解开安全带。
小区很旧,步梯楼,周围住户几乎都是老年人,楼道里堆满杂物与纸壳子。
周序心情激动,但随着离屋子愈近,愈发紧张与担心:“家里有点乱,还有一只狗,你别介意。”
“狗?”陈娆问,“什么狗?”
很快,周序打开门,陈娆看见了那个朝她扑过来的褐黄色毛团子。
没人脚掌大,胆子倒是不小,声音也奶声奶气的。
“嗷呜——”
毛团子甚至没认出谁是主人,直冲冲的趴在陈娆鞋上,开始啃她鞋头。
周序连忙关上门,蹲在陈娆身前,一手抱起小狗,一手给她擦鞋上的小狗口水和不小心溅上的雨水。
“对不起,它不是故意的。”
周序不知道陈娆对宠物的态度,他知道,有的人不喜欢动物。
“稍等,我把它关屋里。”周序说着,就欲把小狗抱进厕所。
陈娆拦住对方,接过周序手里的小狗,与它眼对眼,“不用关它,让它玩吧,鞋也咬不坏。”
小狗开始舔她手指,手指长的小尾巴甩个不停,活泼又机灵。
“你养的狗?”
周序收拾小狗的尿垫,把凌乱的狗窝恢复,“我捡的,之前回家的路上,发现它没人要,我就抱回来了。”
陈娆正研究这狗的品种,短毛,黑鼻头,没什么特点,应该是田园犬。
她想起来一周前的那个夜里,喝醉的周序和她说没喂狗,原来指的是真的狗。
“它叫什么?”
周序没说话,陈娆抬头时,他才唇瓣翕动:“没名字。”
“为什么?”陈娆问。
有名字就会有思念,周序没想养狗,只想把它照顾大些再找领养,送到个能陪伴小狗的好人家。
他每天早出晚归,屋子也小,小狗长大跟着他也委屈。
听周序解释完,陈娆把小狗放在地上,小胖团黏着她不走,又咬又舔的。
她用小狗的头擦小狗的口水,“养这么久,舍得送人?”
这话一针见血,扎在周序心上。
小狗早就满月了,胖乎乎正讨喜的时候,早不见最开始瘦弱可怜的模样,是他一手喂大的。
真要送人,他其实有点舍不得。
所以他得给小狗找个真心爱狗的人家,还得定期回访。
“得送人。”他看着胖团,低声说。
陈娆坐到客厅沙发上,小狗跟着她跑过来。
周序租的单间,五十平,一客一卧一卫,布局简单大方,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很爱干净。
她挺喜欢粘人的生物,无论是狗还是人,此刻一边逗狗一边道:“你平常怎么叫它?”
周序站在沙发前,用嘴发出拟声词,“嘬嘬——”
小狗很快给出反应,扬起脑袋:“汪呜——”
还挺配合的。
“你应该给它起个名,不然以后的主人只能叫它嘬嘬了。”
周序坐在她身旁,两人中间隔着小狗,藏着期待小心翼翼地问:“你能给它取一个吗?”
“我?你才是它主人,为什么要我取。”
“你取的比我取的好听。”
不知道哪来的歪理,陈娆倒也没推脱,她摸着小狗,沉默片刻才道:“就叫好运吧。”
“为什么是‘好运’?”
“被你捡回来,不就是它的好运时刻吗。”
陈娆笑着看周序,忽而‘嘬嘬’两声。
男人和小狗同时抬起头。
与陈娆对视,周序脸色发红,“好,就叫好运。”
他又大着胆子问:“陈总,你今晚要留下吃饭吗?”
迎着周序的眼睛,陈娆点头。
周序平时都是对付一口,陈娆肯留下吃饭,他心潮澎湃,没等女人劝阻,就拎着伞去楼下超市买菜。
陈娆和小狗留着屋子里,半晌,她无奈一笑,和小狗说:“你说傻不傻,还没你聪明。”
小狗嗷呜两声,乖巧摇尾巴。
周序回来时,手上的塑料袋上满是雨水,看见陈娆还在,他松了口气,语气压不住欣喜。
“你稍等,我去做饭。”
他脱掉外套,熟练洗菜烧饭,刀起刀落,鸡腿肉被一分为二。最后端上桌的,是几道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是按照陈娆以前的口味做的。
陈娆一直在逗弄小狗,菜做好后,周序叫来她吃饭,顺便弄小狗的吃食。
稀罕的是,以前小狗听见狗盆的动静就忙不迭跑过去,今天它只回头几下,撅着屁股和陈娆的手玩。
她指尖画圈,小狗就在沙发上跟着她转圈。
周序盯着陈娆的手,目光随着她的指尖转。
“好了,去吃饭了,好运。”陈娆拍拍小狗屁股。
小家伙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跑到狗盆前。
陈娆刚来一个小时,抵上周序照顾它小一个月,男人说不清心底的滋味,又酸又涩的。
周序低声开口:“它可能,更想当你的小狗。”
几秒后,他看向陈娆:“我也想当你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