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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1 / 2)

第26章

昏黄灯光映在男人眸底,浮起细碎光芒,泪水顺着他眼眶滚落,直到下颚。

酒意令周序脸颊泛起绯色,濡湿长睫不断轻颤,却仍固执仰着头,似乎不愿错过她脸上丝毫情绪。

这是陈娆第一次看见周序哭。

说内心毫无波澜是不可能的。

但她不习惯情绪外放,除了那一秒的怔愣,也没有其余情绪。

“周序,我叫你松手。”她平静开口。

“不要.....”他呢喃哀求。

腰身被搂紧,男人的脑袋埋在她小腹上,双手紧紧锢着她腰肢,陈娆有些想笑,又有些无语。

如果是以前,她大概会摸摸对方脑袋,任由这个年下小男友缠人撒娇。

但她已经明确和周序提出了分手。

陈娆并不喜欢这种分手后的死缠不休。

于是,在又一次警告无果后,陈娆好看的眉宇轻蹙,她抬起指,把燃至末端的烟摁在男人肩身,碾灭。

纵使对方衣衫早被酒液打湿,可星火还是瞬间穿透衣料,灼烧着表层皮肉,散出丝丝缕缕的白烟。

剧痛从肩上袭来,周序身躯瞬间僵住,肌肉紧绷,无可抑制的痛哼出声,冷汗从额角滚落,可他还是不愿意松手。

像被抛弃的宠物,苦苦挣扎。

屋内寂静,唯有周序隐忍的哭腔,陈娆的举动未留情面,男人肩身轻微发抖,伤口底层渗出一些血珠。

男人仰起头,冷汗顺着眉弓滑进眼珠,让他的视线模糊,可他连眼都不敢眨,小心翼翼道:“姐姐……我不要钱,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要……”

冷水、泪水与酒液混杂,周序此刻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肩上还覆着新伤。

陈娆垂眸看着,心尖有股说不出的滋味,她忽然有点后悔刚才的行为。

她将烟头丢进烟灰缸,抬起手,擦掉男人脸颊的泪。

“何必呢?”她语气缓和,“疼不疼?”

周序受宠若惊地睁大眼睛,眼底再度燃起希望,他主动将脸颊靠近,扯出一抹讨好的笑,“不疼的,只要你喜欢。”

这幅模样,真令陈娆可怜。

可她是个理智至极的商人,没有对方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让渡妥协的道理。

她向来是软硬不吃,随心所欲的。

手机震动,是黄色暴雨预警。

周序不该冒进来会所找她的,也许他孤零零在雨中蜷缩在车旁,她还会心软的给对方留点体面,捡回去再养养也说不定。

“我不喜欢。”陈娆凝着男人,语调听不出什么波澜,“还记得我让李梦和你说过什么吗?周序,别叫我烦你。”

此话出口,身上血液似乎凉了半截,男人脸上血色缓缓消退,逐渐变得惨白,连酒都醒了。

他当然记得。

他记得一清二楚。

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陈娆的话足够清楚,也给他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今天这事,完全是他一厢情愿。

感受到怀里人的静止,陈娆垂眸,像以前一样,揉了揉男人的发丝,下了最后的逐客令,“你自己松手,还是我叫安保来?”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谈论今天的晚餐。

话说到这份上,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陈娆眼睁睁看着周序眼底最后一抹期望破灭,许多复杂到难以言喻的情绪涌动,最终归于一片死寂。

最终,桎梏她腰身的手还是缓缓松开。

周序让开身子时,陈娆小腹的衣衫上已经有两块洇湿。

是他哭出来的。

陈娆看着自己衣服上的泪痕,无奈又无语。

“......对不起。”周序低下头,声音似被砂纸打磨过,又涩又哑,“对不起,陈总,今天是我莽撞打扰。”

他指尖微蜷,垂着脑袋道歉,试图让他今天小丑一样的行为有个体面的收尾。

“知道就好,以后别说认识我。”

陈娆还算满意他的识相,起身之前,她无意瞥过男人的肩。

烫伤很难痊愈,他的肩上会留下一道经久难愈的伤疤。

他自找的。

但在去往汤茵新开的包间前,她还是说了句,“记得处理伤口,别感染。”

屋子里,周序再一次被抛弃。

他站起身,眼睁睁看着陈娆的背影消失,苦涩如漫灌的泉水涌上心口,连呼吸都刺痛。

良久,他捡起地上的卡。

她不要。

无论是他,还是卡,陈娆都不要。

周序攥着银行卡浑浑噩噩的离开,一路上,无论是服务生还是和他穿着一样衣服的公关,都用格外怪异的目光打量着他。

无他,周序的身高和模样实在太惹眼。

宽肩长腿的英俊男人走在廊上,浑身充斥酒气,上半身几乎湿透,衣领敞着,眼眶红肿,脸上也有明显泪痕,活像被谁凌。辱过。

有些路过的男公关盯着周序优越的脸,内心打响十二分警惕,同时在暗暗揣测,这新来的是得罪了金主被羞辱一通赶出来了?还是故意耍心机走伤感破碎忧郁风??

怎么看都是后者可能性更高!

原本等待的经理看见周序的模样,更是心中一惊,唯恐他得罪陈娆这个大客户,匆匆宣告他试用期没过,把人赶走后便上楼赔罪。

楼上,包厢里氛围热闹。

陈娆靠在沙发里,却没有什么玩乐的心情,听着经理小心翼翼的解释,她也只是冷淡点头。

新包厢有窗户,陈娆打开窗户透气时,恰巧闪电撕开天际,刹那亮如白昼,接着便是轰鸣的雷声,豆大的雨滴敲在玻璃上,又急又快。

整个城市被暴雨笼罩,霓虹灯变成模糊的色块,潮湿气息弥散。

陈娆站在窗边,垂眸看向街道,耳侧长发遮住她晦涩的神情,车辆与行人都变成渺小的蚂蚁,奔走在城市的夜雨中。

“看什么呢娆娆。”汤茵搂住她的肩膀,随口揶揄道,“要不给咱陈总点首伤心情歌,抒发一下心情?不够的话,我亲自献唱一首?”

汤茵只是调侃,她清楚的很,她这个发小可不会因为男人和感情纠结。

通常都是那些男人为她流泪为她痛彻心扉。

陈娆被逗笑,心底升起的那点微妙情绪一扫而空,她关上窗户,隔绝雨意,与发小回到喧嚣的氛围中。

这场大雨来的猝不及防,许多行人匆匆躲进便利店,雨伞也被抢购一空。

周序没带伞,他换上自己的衣服,麻木地走进这个暴雨夜,雨水浇在头上,因酒意混沌的脑子稍微清醒。

他站在公交站台,隔着雨幕望着对面那座金碧辉煌的大楼,其实什么也看不清,可他还是不愿意移开视线,直到进站的公交车,挡住视线。

他知道,一切都彻底结束了。

似要将一切冲刷,暴雨有愈演愈大的趋势,陈娆没玩太晚,叫来司机提前回了家。

刚洗完澡,管家送来暖身姜汤,又递上整理好的一份的礼物清单。

“小姐,名单和去年一样。”

陈娆的生日就在这周末,但她没有办生日party的习惯,这么多年生日当天都是回到老宅和爸妈一起过。

也正因此,无论是学生时代的朋友,还是商业合作伙伴,基本都会提前把礼物送到她手里,再附赠一句生日快乐。

陈娆只扫了一眼,告知管家按照往年的习惯来,记住礼物的价值,在对方生日时赠送同价值的礼物,作为人情往来。

吹完头发,伴着天然的白噪音,女人躺在床上准备入眠。

只是望着窗外雨幕,她脑海中难免浮现一个人影。

坦白来说,她也碰到过好几次踹人后被男人纠缠,这类事大部分都发生在学生时代,随着年岁的增长,能攀上她的男人都是聪明的,不会干那么蠢的事。

今天看见周序时,她是有些惊讶的。

惊讶对方会选择在这种环境下来见她,更惊讶周序还卡的举动。

活了二十八年,他是她见过的最蠢的一个男人。

上赶着白送,把一切主动权都交出去。

到底和周序相处过四个月,陈娆早就摸透他的性格底色,和他的名字一样,他是个内敛守序的人。今天晚上的很多时候,周序都是在违背本性强撑着。

以前铁骨铮铮不为钱低头,如今倒好,还想给她当小三。

想起当时男人的模样,陈娆看向天花板,总觉得就算让他当小四小五甚至小六,他也会咬咬牙点头同意。

酒意慢吞吞上头,疲惫席卷全身,她打了个哈欠,将脑海中的画面赶走,抱着被子沉沉入眠。

一夜无梦。

周末,陈娆如约回到老宅。

她姐已经回国外,她哥和嫂子给她买了蛋糕,和小时候一样,陈娆被戴上幼稚的王冠,在家人的期待下许愿,吹蜡烛。

温馨而平淡。

自盛卓的饮料业务开发成功后,第二季度开始,逐步推出其他口味与品类,陈娆很快回到工作中,应付忽而增长的工作量。

偶尔应酬时,也会有人带来一些帅气的男人,暗示性的看向她。

但盛卓最近业务太多,陈娆看着那些各有优点的脸,还真提不起什么世俗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