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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2 / 2)

在听闻地界后,陈娆挑挑眉,上下打量着对方,单薄的羽绒外套,普通的黑裤子,还有那双沾满泥土的运动鞋。

打扮的和个小土狗似的。

眼睛看不见,衣服也乱穿,找的狗窝更是差劲。

周序新搬的地方,比之前的小区更为廉价,那块出了名的脏乱差,但租金特别低。

她没问周序搬家的原因,只让对方脱鞋进来,“昨天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就在门口干等?”

周序跟在她身后,仅存的视野里,女人的轮廓模糊斑驳,他的脚步很慢,语气也很轻:“我怕你那边不方便接电话,也担心打扰你休息。”

这就是他的想法,哪怕两人已经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可实际上,他并不了解对方。

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具体年龄、有无家庭,没有其他男伴只是陈娆随口的一句,周序并不知道这句话是真是假,他看不见,自然也无从分辨。

他只知道,陈娆是盛卓的管理层,职位应该很高,赚的也多,不然不会有助理和司机。

其他的,他什么都不知道。

下了床,陈娆从没联系过他。

“还挺懂事。”陈娆抬眸,转身搂住对方劲瘦的腰,哄人的话随口就来,“但下次遇到这种事要联系我,把你冻感冒了姐姐会心疼的,知道吗。”

说着,女人指尖沿着衣摆探入,绷紧的肌肉手感很好,皮肤也滚烫。

不是冻感冒发烧的那种烫,而是周序自身的体温就偏高,年轻火力旺盛,身体素质看起来极好,很适合当冬日的暖手宝。

这叫营养不良?

陈娆还是有些不相信。

或许是因为这句关怀,也或许是因为她的举动,周序低下头,不好意思道:“知道了。”

“真乖。”陈娆仰头亲了对方一口。

周序有些羞赧,可怜他眼盲,看不见女人眼底与话语不符的、无谓而戏谑的情绪。

就算周序真发烧了,陈娆也不见得会心疼一秒,只会迫不及待的试试对方更加灼/。热的体温。

烫烫的,应该很舒服。

半个月过去,周序脸颊的伤已经彻底恢复,重新露出那张清冷俊秀的面容,看着格外养眼。

沙发前,陈娆踢了踢男人的膝盖,后者一顿,顺从跪在地毯上。

这段时间,他已经学会一些指令。

客厅里只开着一盏暗灯,光线昏暗无比,陈娆俯身,指尖缓缓抚过男人的眉骨、鼻梁,最终停在淡粉的唇上,碾了碾。

“会舌忝吗?”她在对方耳畔询问。

男人手指不错,她还没让他用这伺候过。

周序喉头发涩,紧张不确定道:“可能不太会……”

“没事。”陈娆掐了掐他的脸颊,“姐姐教你。”

她没有亲自教,而是去厨房拿了教具,一颗冰球被放在小碗里,摆在周序身前。

瓷碗碰到玻璃台,发出叮当一声。

陈娆好整以暇道:“来吧,等它化了,你自然就会了。”

“是。”周序攥紧拳头,舔了舔自己干涩的唇瓣,良久,僵硬的脊背才弯下,鼻尖碰到碗沿,舌尖追逐冰球。

冰球很凉,可他的脸颊滚烫无比,心跳也比平日快。

陈娆在旁边笑吟吟看着,偶尔摸摸他的头发,夸奖一句。

舌尖被冰到发麻,碗里的冰球化成水,陈娆才把他扯过来。

周序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学商很高。

从他会主动打圈这点就能看出来。

但毕竟没经验,还是紧张无比,鼻息很重。

这种挑灯夜读的感觉对初次做卷子的好学生来说,刺激还是太大了,等周序埋头学完,他没敢抬头,更没敢移动,心脏砰砰直跳,似乎喝了什么东西,喉结一下又一下滚动。

直到陈娆把他踹开。

陈娆小腿还搭在他肩上,她餍足惬意地眯起眼,摸出兜里的打火机,细碎星火亮起时,始终沉默的男人耳尖一动,主动捧起双手。

“姐姐。”周序喉结滚动,唇瓣润泽,高挺的鼻梁上还挂着剔透,垂下的眼睫轻颤。

他在主动接烟灰。

不久之前,会所那个夜晚,他也被这么教过。

现在的模样,可和当时相差甚远。

陈娆轻笑一声,俯身往他掌心弹了烟灰,语气戏谑:“这不是学的很快吗。”

周序挤出一抹不算好看的笑,低下头,没再说话。

陈娆今天不需要烟灰缸,她踩在男人腹肌上,下颚轻抬:“手擦干净,帮我按按腿。”

周序乖乖照做,按摩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能,也是他最熟悉的事,宽大的掌托起女人的小腿,指腹一寸寸找到穴位,缓慢推揉着。

陈娆靠在沙发上,垂眸打量着这幕。

暖灯昏暗,赤着上身的男人跪在地毯上,垂着眉眼,认认真真的替她按摩放松,灯光在身上切出明暗交错的轮廓,浑身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

气质温和而冷清,手臂偶尔浮起的筋脉又令他有种异样的性感。

有种很适合居家的感觉。

养在家里,当个私人按摩师也挺好,睡前还有人给她揉揉肩颈放松。

时间一点点流逝,陈娆忽然开口,打破这难得的寂静。

“你明天搬过来吧。”

“什么?”周序微怔,手上动作停下。

陈娆把烟熄灭,抽腿站起身,语气如常:“来这住,不收你房租,省的你天天在泥坑里走。”

“可、”周序还想说什么,女人的下一句彻底令他闭嘴。

陈娆:“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陈娆确实没有和周序商量的打算,她对待历任男友向来独断专行,周序没有任何说不的权利。

她第二天直接通知了一个司机,和周序一起去收拾行李。

周序没那么特殊,他不是第一个住进1601的男人,司机对此早有经验,还叫了一辆商务车专门放行李。以前有个男明星,衣服出奇的多,运了三次才运过去。

但当老板厌倦时,1601就会在一夜间恢复成刚装修好的风格,干干净净的,直到迎来下一任年轻帅气的男嘉宾。

流水的男人,铁打的1601。

可当司机看见周序住的地方,还有他的行李时,即便见多识广的司机也有些吃惊。

“周先生,你没有其他东西了吗?”司机不确定道。

男人站在生锈的铁门门口,背着双肩包,一手拿着盲杖,一手抱着一个盒子,脚旁是一个朴素的编织袋,还有一个已经磕碰掉漆,却意外干净的行李箱。

周序抱紧盒子,摇摇头:“没有了。”

他孤身一人在宁市,能卖了换钱的东西早就卖了,行李箱里的都是他的旧衣服,唯一重要的就是......他指腹无意识摩挲盒子边缘。

这里面的东西,是他曾经的回忆,与一些零碎的物件。

行李被放到车上,司机刚要请对方上车,就看见周序用盲杖扫过墙角,然后弯腰,将东西拿起来。

那堆东西实在破旧,摆在那里,都以为那是废品。

见周序拿起来,司机大惊失色问:“周先生,这也是行李?”

“对。”周序低声答。

这是他摆摊用的牌子与折叠椅。

牌子被凯兰踹的凹陷,好在折叠椅还是好的。

司机表情有些微妙的变化,那折叠椅甚至是打了补丁的,实在是太破旧了。

他在陈总手下也有几年,这是他接过的最穷酸的一个男人,从这种蟑螂满地跑的负一层单间搬到檀湾,不亚于山鸡飞上金枝头变凤凰。

不就是有张好脸吗。

这种微妙的心理一闪而过,司机立刻摆正心态,帮忙搬运。

周序坐上车,被送往檀湾。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后退,一团团模糊光影从他仅存的视野中闪过,分不出区别,他抱着盒子,眼底闪过几丝迷茫,又很快敛起,恢复成一贯的沉默。

檀湾每天都有人打扫,有新人住进来时,阿姨也会帮忙整理。

周序眼睛不方便,可他更习惯自己收拾自己的衣物,这样他会记住每个东西都放在哪里,谢绝了阿姨的好意,他蹲在客卧一点点收拾。

衣服被一件件挂起,空荡的编织袋与行李箱收好,即便如此,也只占据了衣柜一小半的空间。

他的东西实在不多。

做完这些,他摸出手机给陈娆发了消息。

【陈总,我收拾好了,您今晚过回来吗?】

没人回复他。

陈娆晚上有个饭局,散场时已经天黑,她坐上车子,直接叫司机开去檀湾。

她今天没喝酒,勉强记得那里还有个男人在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