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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1 / 2)

第40章

崔善今日下午在外面遇见宋真和她家人,意外听见她们聊起回崇川的事。

真不是他故意偷听,实在是顺路,便跟在后面听了一路,才知道原来秋满一直打算和她们去崇川。

宋真说谢小世子知道这件事,崔善心说不可能吧,姓谢的那家伙这几日不是在准备带秋满回京都的事吗?秋满怎么就要跟她们回崇川了呢?

崔善这个疑惑揣到现在,终于找到机会问出口,原想看他笑话。

结果说完后才发现,他似乎不小心坑了把秋满姑娘。

“这事儿我也只是听说,兴许我听错了也说不定。”

崔善觑了眼饲蛊人,意外发现他的神色竟已恢复往日的冷淡,仿佛刚才一瞬间出现的神色变化只是自己的错觉。

认识他,或者说单方面认识他十几年,崔善从未在他脸上见过除此以外的表情,哪怕是他病发之际,也没有。

京都一半的人都知道谢小世子身患怪病,每逢季末那个月便会陷入昏睡,有权有势又有贼心的人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崔善年轻时也曾动过歪脑筋,只不过他没有冲着要他命的打算去,只想叫这个孤僻傲慢从未低过头的世子殿下吃点教训。

结果自然没成功,反而被家里长辈发现,狠狠挨了顿揍,还关了大半个月的祠堂。

后来他才知道,得亏他没有要他命的打算,不然这会儿估计都转世投胎好几年了。

这样一个深不可测又睚眦必报的男人,却对一个身世普通且可能活不长久的少女动了不轨的心思。

崔善都不敢想,若是秋满根本不喜欢他,他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世子殿下诶,你能不能说句话?”他没反应要比有反应更吓人,崔善心里有点慌。

饲蛊人目光幽冷地凝视着秋满浑然未觉的背影,极缓慢地转头看了他一眼。

他眼瞳深黑,这般不说话盯着人看时,很容易叫人头皮发麻。

崔善:“……就当我没说过。”

说完,他立马抬脚错开他一步,试图将他甩在身后。

“别告诉她。”

崔善一顿,回头看他。

饲蛊人已越过他走向秋满。

前方,秋满手里拎着枚狐狸面具,还在和任桐聊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满,我给你的那些书,你看完了吗?”任桐犹豫再三,还是压低声音问出了口。

她怕再不问,过几日她和谢世子离开商州,就没机会问了。

秋满把面具盖在脸上,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看完了。”

“可有什么想法?”任桐又问。

秋满僵住。

看那种书,还要、还要讲读后感吗?

任桐察觉到话中的不妥,缓了缓,改口道:“我的意思是,你对谢世子有没有什么想法。”

原来不是关于书的读后感啊。秋满松了口气。

“没什么想法。”她老实回答。

“真没有?”任桐拧起眉,若是如此,那事情就糟了。

秋满大概能猜到她的意思,摇头道:“真没有,他过几日回京都,我们以后可能都见不到面了。”

任桐诧异:“你不和他回京都?”

“不啊,我准备和宋真回崇川。”

崇川很好,山清水秀,蜂蜜很甜,适合等死。

任桐一时无言,脑子里将她的话过了好几遍,想到姓谢的那人前几日说的那句“还不是妻”,顿时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对。

“那你知道,谢世子……”

任桐仔细斟酌着言辞,中间断了会儿,迟疑地抬手指了指她腰间那枚玲珑绣球,不确定地将剩下的话吐出口。

“……他对你心有所属吗?”

她以为秋满会惊讶,再不济也该愣会儿神。

谁知,秋满只是拿下脸上的面具,神情自然地接上了这句话:“桐姐姐,你误会了,他没有。”

任桐心说怎么会,他那句“还不是妻”几乎算是亲口承认他对她有意。

现在还不是妻,但以后会是。

他都想娶她了,怎么可能会对她无意?更别说谢小世子是全京都出了名的孤僻傲慢,真没那个想法,他绝不会如此肯定地将这种话说出口。

任桐脑中转了好几个弯,总算缕清其中的关窍,心中微凉,只觉事情大概要变得麻烦了,但她还想再争取一下,不想让秋满得到最坏的那个结果。

“你为什么觉得他没有那个意思?”

他没告诉她?还是她拒绝了?

若是前者,摊开说明白了便好,若是后者……

秋满觉着热了,拿面具扇着风,眼睛还在逡巡路边其他的摊子,随口回答:“听岫上次也这么骗过我。”

她被听岫骗过一次,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再说,她都快死了,谁会明知这事儿还非要喜欢她,那不是自寻烦恼吗?

饲蛊人那样高傲的人,更不可能去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

闹市人声喧嚷,崔善自然听不清前面两人的对话,只是在某个瞬间,忽然觉察到身旁这位世子殿下心情变得更差了。

崔善默默往旁边挪了一步,生怕被此人的阴晴不定扎到,但他多虑了,饲蛊人并没有做任何多余的事。

他只是径直走向秋满,抬手取下她手中的狐狸面具,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牢牢牵住她的手,面色平淡地开口:“天晚了,该回去了。”

秋满一向随他,没有非要继续逛的兴致,隔着他朝神情古怪的任桐挥挥手:“桐姐姐,我们先回去啦。”

任桐:“……好的,下次有空再见。”

“嗯嗯。”

任桐看着那两人交握的手,一时之间心绪复杂,完全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

彼此不喜欢的人,会这样在大街上手牵手?

本朝民风开放,牵手这种事对夫妻而言还算寻常,可是……秋满不是不喜欢他吗?

秋满发现饲蛊人似乎心情不太好,她说不上来为何会如此认为,但潜意识告诉她,他确实不太对劲,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过话。

只有牵着她的那只手越攥越紧,像是生怕她会挣脱后离开。

听岫正在院子里洗樱桃,见他们回来,笑嘻嘻地端着樱桃凑上去,分给秋满一大把:“小满姐,你快尝尝甜不甜,酸的我都给定微了哈哈哈。”

秋满尝了一颗,算不上特别甜,但汁水很足,酸甜可口,正适合这个天气。

“甜,好吃,你从哪摘的?”

“城外有片野樱桃林,回来的时候顺手摘了一兜,我就知道你喜欢。”听岫又塞给她大半,自己只留下一小把,“小满姐你多吃点!过了这个季可就没有樱桃了。”

自从取蛊那事后,他总在有意无意地讨好她,什么好东西都会分她一大半,好似对她心存愧疚。

秋满察觉到了,今日也是如此,他那么喜欢品尝美味的人,这么大一兜樱桃,又一次将大半都给了她。

每次她试探着想提起取蛊那日的事,听岫总会找各种理由别开话题,秋满便也不再提了。

今日发生太多事,秋满在外面待的时间长,浑身黏糊糊,便一个人先去沐浴。

她离开后,院子恢复宁静,听岫隐隐觉察到公子心情不虞,心中呐喊定微跑得太快,只留下他一个人来顶,实在太吓人。

听岫挠挠头,索性也分给他一半樱桃:“公子,你要不要也尝尝?”

饲蛊人捡了几颗,舌尖残留樱桃的酸甜味,怎么都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