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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1 / 2)

第100章

除夕夜,盛国公府张灯结彩。

彩色的花灯犹如蛛网,将整个国公府装扮得五彩缤纷,长明灯亮了一夜,连带着周边都跟开了灯会似的,彻夜未熄。

不少人闻讯而来,感叹着这与上次嫁太子妃时候相似的盛景。

初一日,天色微亮,花灯渐暗,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场新年华彩结束之时,成群的丫鬟小厮环抱着崭新的彩灯,将其一盏盏全部替换,一副还要继续长明之相。

果不其然,花灯又亮了一日。

从除夕夜到初二日,整整三日。

这可就是个稀罕事了。

盛国公府虽然权势顶天,平日金玉为衣,但都是依着国公府的标准,府上其实算不上不挥霍,先前的烛灯已算得上隆重了,现在一波接一波的……

这是喜事将近?

掐指算算,盛国公府适婚年龄的人还真不少,论辈分,论年纪,最合适的自然就数家中幼子慕流北。

盛国公府这两年也有张罗之意,但是这般夸张,又不似他们的做派。

真是奇了怪了。

大年初二又正是回娘家的日子,来来往往的人儿不少,走过路过,眼神总不自觉瞥了过来。

盛国公府,究竟有什么大喜事啊。

除了找回闺女,还能有什么大喜事?

宫中年宴才过,初一是各家自喜的日子,消息虽还传开,但只要参与了宫宴的人家都知道了盛国公府的这桩大事,再见国公府一反常态地铺张,心情也十分复杂。

“臭显摆吧,也不怕太子妃——”

“该死,盛国公府本就圣宠不断,如今阴差阳错,竟又和镇国公府成了姻亲。”

“计划,暂停,需仔细小心。”

……

各家听着下人回来的报讯,神色各异,没两个笑得出来,一个是老牌国公,一个是新晋大将,两家成了殷勤,那风头实在是有些过盛了。

和大人相比,孩童的心思就要简单许多了。

盛国公府位于闹市之中,周边几家皆是王侯世家,有权有势,平日多重规矩讲气派。此刻,高大的院墙之上,排排脑袋若隐若现,好奇地瞅着车外。

“哎呀,谁扯到我头发了。”

“脑袋,脑袋,快缩下来,莫被发现了。”

那是不可能的。

马车悠悠前行,鹿皮包裹的车辙碾过带有残雪的青石板,只偶尔溅起几滴浑浊的雪水,整个马车十分平稳。

车内铺满了毛皮小毯,中间的小几上火炉烈烈,消散冬日寒凉。

“十二,十三……”

车窗边上,秦妙只着一只简洁金簪的小脑袋一晃一晃,那红梅渲染的指尖轻点,嘴里嘀咕着,“说好的大家闺秀,矜贵少爷呢?一个个跟我们乡下的小毛孩没什么区别。”

怎么这么八卦呢。

秦书:“都是人,能有什么不一样?”

这辈子她接触的富贵人不多,但是上辈子,她可没少接触,这些人把钱权一扔也就是普通人,一样的贪心,一样的软弱,一样欲望横流,甚至还不如普通人。

大人都如此,更何况家中孩子了。

凑热闹是刻在骨子里的本性,难压,也不想压。

秦书懒洋洋靠在秦衡身上,合上手上的话本,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开口:“不过还是有不一样的。”

秦妙歪着脑袋,精细的金簪也跟着偏斜,藏在她浓密的发髻中,若隐若现,不注意看都看不到。

她:“什么不一样?”

秦书瞥:“他们都没你厚脸皮。”

这破孩子,平日多臭美的一人,今日一反常态地把脑袋空了下来,可不就是为了一会儿去认亲能多蹭几个簪子?

秦书相信,都城那些少爷小姐,就算家里再破落,也没一个能干出这么不要脸皮的事。她这样跟刘姥姥进大观园有什么不同?

哦,也还是有不一样的。

人家刘姥姥是为了生计,她是纯厚脸皮。

面对亲娘的嫌弃,秦妙抬手捂着红红的脸蛋,大眼珠子溜溜转着,小声:“人家也不想嘛,但是就咱家孩子少啊。”

盛国公府从慕盛远立起,相当于早早便分家,和其他世家相比说得上人口简单,但他们镇国公府总共就两个孩子啊。

而盛国公府,慕流北这个单身汉可以忽略不计。

慕流萤作为太子妃,膝下两个孩子,大皇孙祁时和二皇孙祁文。

作为长房也是世子,慕景耀在检察司当值,官居三品,前途一片大好。

他和耿燕成婚近二十年,生有三个儿子,分别是慕清源、慕清霖和慕清彦。其中大儿子慕清源十七了,比小叔慕流北还大两岁,眼看着就是该相看成亲的年纪,说不得过两年又添一个孩子。

二房的慕子晋,当年考上探花不当官,反而跑去开了个书院,这些年带出不少学生。他的妻子江明月,吴巨县县令江明舟的亲姐,清雅淡然,夫妻俩仙气飘飘,看着不食人间烟火。

但干的都是些接地气的事,他们有五个孩子,五个!

光是盛国公府一家子他们家就亏八个了,到时候还有其他人家,比如说皇室和慕盛远兄弟姐妹那些。他们一个个有妻有妾,生下的孩子亦有妻妾,三代人下来……

秦妙想着都眼前一黑。

让自己家吃亏的事她做不到,她只能忍住臭美的心,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粉衣,全身只着一个金簪,就这么出门了。

她牺牲多大啊。

秦妙痛心疾首:“我都为了这个家啊,娘你竟然还说我。”

秦书呵呵一笑:“为了这个家?你的意思是一会儿收的东西要上交?”

秦妙噎住,转过脑袋,撒娇:“爹,你说说,我是不是为了咱家好?”

秦衡本身话少,和两个孩子相处时间也不多,甚至前两天才被改了口,他大多数时候就静静听着。

他一上马车就端正坐在边上,安静地当着靠枕,一动不动似石头一般,但是细看,他的目光一直落在妻儿之上,神色也会随着她们的声音微动。

面对秦妙的话,他轻轻颔首:“猫猫孝顺。”

小家伙这般模样,除了金玉动人,也是想为自家娘亲讨一口气,多要点东西,才能稍稍弥补这些年的‘损失’。

母女三人这些年吃了这么多苦,以前吃糟糠剩饭的时候没人关照,现在刚过上好日子,亲人找上门了,他们还得大出血。

换谁都很难想通。

不‘寒酸’一点,人还以为他们以前日子过多好呢。

秦妙见他懂自己,开心之余也不免得意,她冲着自家娘亲:“娘,你看看爹。”

再看看你。

凶巴巴的,一点儿不懂她的良苦用心啊。

秦书瞥着她的小模样,轻飘飘:“你看看你哥。”

再看看你。

一点儿也不省心。

秦妙:……

秦齐一上车就拿起一本古书看了起来。

他是少年天才,过目不忘,但到底自小在小地方长大,基础薄弱,这段时间又耽搁不少,眼看着年一过,没几日他就要进二舅舅慕子晋的书院读书了,他也不由心生几分紧迫。

他可不能给自家娘亲丢人。

他就坐在那里看着书,没想到还有这意外夸赞,他抬起头,微微一笑,紧跟步伐:“猫猫看好了吗?”

秦妙鼓起嘴,抬脚就踢了过去。

秦齐挨了个正着,也不生气,拿书轻轻拍了拍她的脚,神色间满是温和宠意。

说也奇怪,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做纳西乱七八糟的梦,有些烦人,但随着梦里的内容越来越多,他也知晓了许多东西。

同一本书,他现在再看,竟与上个月感受截然不同,若说以前是一眼看透表象下的东西,现在好像还能拿起锄头将其挖出。

真是奇了怪了。

秦齐心有猜测,更有许多不解之处,却也很难再和秦妙生气,完全就是一副标准的好哥哥模样。

有点瘆人。

秦妙打了个哆嗦,啪嗒跑到她娘身边坐着,小声:“娘啊,你说麒麒是不是被下蛊了?”

万恶的宫斗啊。

最终还是冲他们下手了。

秦书敲敲她的脑袋,无语:“一天天少看点乱七八糟的话本。”

这就是个正常古代世界,虽然说奇异人士确实不少,但不管是力大如牛,还是远看千米,或者飞檐走壁,都能通过先天和训练做到。

再多的,就没那么神奇了。

秦妙捂着脑袋,继续出馊主意:“要不咱家请个神婆?”

她觉得秦齐最近真的很奇怪,他每次用那种奇怪的眼神看她,她都担心对方把她扔出去卖了。但是不应该啊,她又不和他抢爵位。

秦妙不解,秦妙害怕,秦妙往她爹身边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