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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擅长的、渴望的(1 / 2)

第265章擅长的、渴望的

余挽辰一走就是一个多月。

时云舒最开始并未意识到自己会注意时间的长短,也没觉得这会对自己造成什么影响。他只觉自己的日常生活变得松快了很多,就像一个原本被大量书籍挤塞得满满当当的书架如今被抽去了其中的一半纸制品,于是整个书架变得疏密有致、井井有条。

——但又有一点不适应似的空落落。

仔细想来,他俩自相识至今似乎长久不见的日子就不多。如果不算中间那几百年的穿越,那么作为两个独立的毫无血缘关系的人而言,他们相见的频率实在高得过分,更别提从前在石头号上那个原则性极强的船长安排他俩作为同居室友——老天。那时候他俩几乎能算得上是陌生人,却就已经同床共枕。如今想来过去种种几近荒谬,他就这么荒谬地活了这么久。

有那么片刻,他想到一个问题:自己是否能与余挽辰长久地生活下去?

无论是漂泊宇宙还是落地生根,他们是否能长久相处下去?

这样的问题他从前从未考虑过,他本以为自己永远不会考虑这个,分分合合不确定是人生最大的确定,他太清楚这一点以至于认为自己再不会考虑相关问题。

但或许是逐渐适应了蛤喇喇庄园的生活,加之如今活动范围比石头号大了不少,每天又头顶烈日晒得通透,他多了些余力去思考,于是这样的问题便顺着思维缝隙悄悄爬进了他的脑子。

从前他们相处的时候总是面临着无数随时可能发生的危机和数不尽的不确定因素,在诸多环境压力、历史遗留问题和逆行性失忆的多重作用下,他们之间纠缠得无以复加。在那样的境遇里人难免会想要个确切的支撑和陪伴,而彼此是他们最恰到好处能触及的对象,于是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可若是有朝一日落了地见了太阳,生活真正意义上开始“步入正轨”——就像余挽辰一直以来盼望的那样,他们还能维持这样的关系多久?他们本就是在黑暗冰冷无边宇宙里一艘旧船上侥幸偷生脑袋空空的两个倒霉东西,亏得是运气不错遇上个人道主义船长,到头来现在能有个正式身份,不用每天生生死死东躲西藏——这当然是好事。可他们的关系偏偏建立于那一切困顿挣扎纠结苦难闭塞幽微之处,就像一出格外庞大的吊桥效应社会实验,如今在太阳底下被明晃晃地照着,难免叫人觉得画风不对,不合背景。

在石头号上的生活固然不错——相较于居无定所、胆战心惊、在陌生的未来世界里惶惶不可终日、被一遍遍杀死、与申家的变态们日日相处,那当真是相当不错——可客观来说,对于需要阳光空气水的、老家踏踏实实是落在土地上的、如今无比怀念故土的蓝星旧人类而言,那时的生活或许更像是生存。生存与生活是不同的。

时云舒擅长生存。余挽辰渴望的是生活。

他想到这一点时是某个深夜,这天他独自在蛤喇喇养殖场里值班,面前是无数监控画面,头顶是被打开的屋顶,身后是来探望他的陆鸿影。

有那么半个多月的时间,他在这偌大一个蛤喇喇庄园里能见到的人就只有陆鸿影、夕绒绒和尼木卡。

陆鸿影后来再没喊他一起运过货,可能是暂时不需要,也可能是上回他被绑后她没好意思再来找他。夕绒绒依然是只要见了时云舒就开始叽里咕噜翻来覆去地说很多事,他讲自己的出身,讲自己的学识,讲他在各地见识到的风土人情人性百变,落到最后还总不忘痛骂一阵尼木卡的荒唐残忍——他说尼木卡总会抚摸着他的毛发说他可爱、可爱、真是可爱极了。无论他被折磨得如何咒骂或哀嚎,她都说他可爱,说他的声音像沐洲海妖婉转歌唱,看他流泪只觉眼泪像助兴剂,让他连愤怒都无力。他说这就是尼木卡毁掉他的方式。他们明明是一样的人,但尼木卡看他时就像在看一只小仓鼠,连他嘶吼都只觉可爱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