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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1 / 2)

第109章

偌大的房间内来回闪烁着光影。

而这些光影落在屏幕前的年轻男人身上时忽明忽暗的闪烁,映的他充斥着红血丝的眼睛都带着些凶戾的狰狞。

“找不到?!”

重复着电话那头这句回复的高曜,陡然间“嗬嗬”的笑了起来。

“你现在又和我说,确定不了了?”

高曜因着掺杂笑意的语调听上去甚至显得有些慢条斯理。

“你当初是怎么信心满满的给我保证的?”

“你们一会儿要调那个地方的监控,一会儿又要办那个手续,这个区那个市的协调.......一会儿说确定了他去过的地方,一会儿又说确定了他的行动路线。”

“好消息那是一个接一个的。”

“结果你现在,你现在告诉我就是找、不、到、他?!”

“你们是觉得把我这么耍的团团转,很好玩是吧?”

高曜笑的神情发狠。

“现在是谁拦得你们,又是谁?”

“冯茂贞是不是?还是翁明冲?!”

“我不想听那些废话!”

“你就告诉我是,还是不是?!”

电话那头的人这次却没有回答高曜的这个问题。

在高曜越发咄咄逼人的迫问下,也只是说着抱歉。

在反复的道歉后,通话就结束了。

“嘭——!”

手机被暴怒的高曜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说真的,刚得知宋枝月跑路的那会儿,高曜甚至都像现在这么的愤怒——如今在这世上,凡走过就肯定会有痕迹。

像那些无处不在的摄像头就会如实的记录了宋枝月走动过的路线。

可是全国又真的太大了。

导致这样的排查也不是万能的。

一旦在某个地方,忽然失去了他的踪迹,时间稍微一拖,他乔装改扮后再多走些地方,就已经没法继续找到他了。

这次......很有可能是真的要抓不住他了。

光是想想这个可能,高曜的理智就像是要烧起来似的。

一言不发的高曜抬腿就往房间外走,正撞上匆匆上楼来的岑楼。

只看高曜这股阴着脸,恨不能闹个天翻地覆的劲儿,岑楼就反应过来了什么,他伸手拦住了高曜。

“阿曜。”

“这两天你的动静闹得太大了。”

“现在就回去休息,剩下的事我们来做。”

勉强压住情绪的高曜,颈间青筋迸起,他眼角都有些抽搐,咬牙切齿的道:“他们满口保证给我说马上就能找着野火!”

“这几天,他们要什么我给什么!”

“天南海北的协调,乱七八糟的手续哪一个缺了他们的?”

“可他们现在就一句找不到,就一句找不到人,就把我给打发了?”

“我要去问问清楚,他们到底给我一个什么交代!”

这几天同样没有合眼睡过一个踏实觉的岑楼,怔然的看着高曜那双泛红的眼睛,却像是从里面清晰印出了自己的模样——

那是一个拼命追逐那抹冷清的月色,自以为能困住他,却发现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悄然远去,绝望不甘间挣扎疯狂咆哮的......败犬。

如今就为了一个男人落到这份上有点可笑是不是?

是,挺可笑的。

甚至要是以前的岑楼都会饶有兴致的笑着围观这份热闹的地步。

他们这些人闹到这个地步到底是图什么?

贪图宋枝月年轻的□□?

是,没人会不喜欢这份青春鲜活。

贪图他美的堂皇?

确实是,只一眼就让人一辈子都能记得。

可除了这些宋枝月还有什么?

他世俗,他庸俗,他开口闭口都是钱,他脾气不好,他刻薄,他抠门,他吝啬,他性子冷,他心狠,他绝情,他不驯,他......拥有一双漂亮又明亮的眼睛。

岑楼轻轻的闭上眼。

原来从注视到那团耀眼夺目的火光,心跳失衡的一瞬,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同那抹火光一齐燃烧起来了啊。

每当你以为荒野上的那团火光已经熄灭的时候,风一吹,就又悄然蔓延开来。

那么会同这团火光烧到什么时候?

大抵......至死方休。

牢牢拦住高曜,再睁开眼的岑楼语气听上去理智到很是平静。

“野火的事有人横插了一手,绕不过去的。”

“事情得一件件的做。”

“你现在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我们还怎么腾出手去收拾ldf?”

“盯住他的那个苏醒过来的植物人那一大家子,还有那个护工,他不会一辈子都不联系的她们的。”

一辈子太长了。

长的人恨不能只争朝夕。

高曜喃喃的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野火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都在找他,他会想方设法藏住自己,不会轻易露面的。”

“......等到他觉得风头过了的那一刻,就是找到他的时候。”

高曜紧紧攥着的拳头慢慢的松开了。

他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先回青绵山。”

岑楼点点头。

两人擦身而过之际,高曜的脚步微微顿了顿,随即继续朝着楼梯走去——宋枝月这次是自己主动选择消失在大众视野的。

要是能先找到他,再把他悄悄的好好的给藏起来......那就神不知鬼不觉,谁也不会再知道。

......

“哒哒哒——”

直升机的旋桨飞快的划过浓厚夜色。

灿烂的星河在飞机上空蔓延,而俯瞰下空亦是华灯璀璨的高楼大厦。

沿着波光粼粼的江面飞行,不远处的园林若隐若现。

青瓦亭阁旁是一株暗绿色枝叶极为茂密的山茶花,盛的如火的红花掩在这密叶中。

而一旁的梅林中,最为中心的几株老梅亦是满树繁花,拂过簌簌花枝的夜风悄然落至窗前,那是一片垂着的芭蕉叶。

安静垂着层层窗帘的室内一片昏黑。

睡在旁边的身影只是隐约的动了动,闭着眼的许从玉就微微蹙了蹙眉。

他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闹什么?”

曾指着心口允诺永远不会骗他的萧映东,安抚的轻轻拍了拍许从玉。

他轻声的说道:“麻烦上门了。”

“我去打发了他。”

“你继续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许从玉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下一瞬又猛地睁开了眼。

整个人支棱起来看了看天色,许从玉扭头看着萧映东,一脸稀奇的笑道:“这个时辰,还能有人来找你的麻烦?!”

萧映东伸手揉了揉许从玉的头,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明明是你让我去帮忙的,这么快就忘了?”

“我让你帮忙......”许从玉一拍脑袋,恍然大悟的道:“对,野火现在是真的跑了。”

“嘿,这还真找到你头上来了?”

萧映东伸手拉着被子将许从玉给裹的严实了些。

“都说那是枚涞的人了。”

“这冷不丁的一跑,枚涞还能不天南海北的查清楚?”

“到他的这个级别......我插一手不就是明牌了吗?”

想悄无声息的就瞒天过海?

都是成年人了,就不用抱着这么天真烂漫的念头了。

宋枝月的行踪消息能盖住,那么帮他盖住消息的人就藏不了。

毕竟,总得有人给个交代。

瞅着枚涞竟然连天亮都等不得,这么不管不顾的大半夜来的架势......许从玉看了眼萧映东,什么都没说,又躺了回去。

萧映东笑了笑。

“放心吧。”

“我不会出卖你那个‘朋友’的。”

“毕竟,我现在也不知道他跑到哪儿去了。”

很快,在天空盘旋着的直升机就按着指引降落了下来。

会客厅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桌上摆着的小泥炉内,核桃炭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香气,上面搭着的小水壶上开始飘着热气,一旁的托盘上是武夷山关内金骏眉。

“喵——”

随着绵软叫声响起,十分柔软的毛发擦过腿边,萧映东垂眸看了一眼那只叫东东,毛光水滑,生的十分肥美圆润的灰猫。

老实说,萧映东不喜欢这只笨猫。

因为许从玉会很亲昵的叫它东东,却不会这么叫他。

跟着一块下了直升机的王秘书,看着走在前面气势沉着的枚涞,他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飘忽忽的和做梦似的。

待到枚涞被请进了里屋,王秘书自然没有跟着一同入内。

在外间安静等着的时候,一贯精明能干的王秘书,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一团。

宋枝月这忽然一跑,枚涞会让人去查他的行踪这事,王秘书一点都不奇怪。

让人奇怪的是,这位同宋枝月压根就毫无交集的萧先生会拦一手。

更让王秘书悚然一惊的是,枚涞会在这个时候不惜亲自动身过来。

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那个电话号码,王秘书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喃喃的感慨——宋枝月真的还是太年轻,经历的太少了。

人在这一辈子里能遇到多少个贵人?

能遇到一个就真的已经是万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