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月实在不想还没跑路几天就让人发现了。
看了眼来电显示,姜仲全也没犹豫,他直接笑着接通了电话。
“任哥。”
“我和聂印他们刚从丽山骑行下来......高曜?”
正耐着性子等着的宋枝月,冷不丁听到这个名字就是一个激灵。
目光定定落在姜仲全的身上一瞬,宋枝月克制着垂下眼,心头不由的微微泛冷—
这种有钱有势公子哥们,认识其他同名同姓人的概率是多少?
无限接近‘0’。
贼老天真是瞎了眼了,他都跑到这来了怎么还是躲不开这些瘟神?!
“......嗯,好,我有。”
姜仲全点着头,干脆的说道:“任哥,我把号码给你发过来。”
挂了电话,姜仲全发着什么的时候,已经冲完了澡,还没看见其他人的韩义远不耐烦的回到了门口。
听聂印笑眯眯的有些恶趣味的逗着一心告辞的“一根筋”,韩义远的目光自然的落在了那个“一根筋”身上。
他身上穿着件没过大腿一半,毫无版型可言,深棕色鼓囊囊显得有些臃肿棉衣。
只用瞅一眼,就知道是个什么牌子都不是的便宜货。
下半身穿的那件灰蓝色加厚牛仔裤也是。
像个直桶似的,对身材完全没有任何修饰性可言。
不仅后面背个黑色的大包,就连前面挎着个小包,手里还捏着根木棍。
也就是他的腿又长又直,瘦长的个儿,撑着这一身才不至于像个破破烂烂的滑稽圆球似的。
而他不仅戴着帽子、戴着口罩还戴着条围巾......嗯,好像一路上就没见他摘过是不是?
你说说,他都一点都不觉得憋得慌吗?
想到这,回过神的韩义远,就听这“一根筋”毫不犹豫的推拒了聂印笑眯眯提出的午餐邀请,
他摇着头认真又十分搞笑的道:“我没有多少钱。”
一听这话,在场其他人的神情绷不住了。
就连姜仲全都像是瞧着什么稀奇玩意儿似的,他摇着头,闷闷的笑着道:“都说是请你吃饭了,哪里还需要掏钱?”
笑的吸了两口冷气的韩义远,呛的咳嗽了几声。
“欸,我说——你不会以为我们今天把你从山上带下来,就是为了把你当个“凯子”狠狠宰你一顿吧?”
伸手擦着呛出来眼泪的韩义远笑着道:“你就说,你全身上下能凑出一顿饭钱不?”
不想“一根筋”却一点都没觉得难堪或者难为情,他甚至挺认真的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这个度假山庄一看就知道肯定会提供很好的服务。”
不想得罪人的宋枝月尽量的捧着这些人。
“就是一顿饭,肯定也差不到哪去。”
“我要是在这吃了这一顿饭,肯定会一直惦记着念念不忘,以后都不想随便的凑合了。”
“可我的财力确实不允许。”
“今天的事多谢几位了。”
趁着几人怔怔然间像是被“一根筋”人设的雷霆发言给说晕了,宋枝月连忙就顺势提出了告辞,随后他忙不迭的转身开溜了。
瞅着宋枝月毫不犹豫离开的身影,留下站在原地的其他人寂寂无声。
片刻后,韩义远‘腾’的笑了声。
“嘿,我还以为划粥割齑的故事在书上看看得了,结果今天还真有人给我来一出?”
刚走出来的彭松林下意识接过了话。
“来一出什么?”
韩义远朝着宋枝月渐行渐远的身影扬了扬下巴。
他笑的轻飘飘的道:“还能来什么?”
“来一出好戏呗。”
“这人是真有意思啊。”
“你说会不会隔几天的时候,就又遇上这个当代“范仲淹”,然后再当面来上一出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戏码?”
闻言聂印笑的摇摇头。
“你连他长什么样子,姓甚名谁都不知道,就是下次遇到了还能认出来?”
而寥寥几语间已经听明白了的彭松林实在是见过不少类似的把戏了。
他摇摇头,语气都带着戏谑的道:“那不正好方便了他下次见面的时候,来个自我介绍——是我啊,我就是在丽山上被你们带下来的人啊,哦,今天不冷了,我就没戴帽子和口罩......”
“费那个劲儿还要等几天做什么?”
韩义远笑着道:“我不爱等什么连续剧,干脆今天让他一口气就演完呗。”
姜仲全看着眼前来了兴致说着话想要找乐子的三个人,无语的摇了摇头。
“你们也真够有闲心的。”
“既然都知道是什么把戏还要折腾?”
笑眯眯的聂印饶有兴致的说道:“仲全,敢来这一出的人,长的最起码就没差的。”
“你别说,他脸上虽然遮的严严实实的,但那双眼睛是真的是又漂亮又亮晶晶的。”
“嗯......越说我是真的越好奇了。”
眼睛?
彭松林也有点恍惚的道:“那双眼睛我好像在哪见过?”
韩义远嗤笑了一声。
“欸,我说松林,你别看到个好看的就说自己见过啊。”
“万一他就眼睛好看点,脸上的其他地方才裹的这么紧呢?”
姜仲全瞥了一眼聂印。
“好奇人长什么样,刚刚直说不就行了,现在人走了又搞这么一出?”
聂印无奈的摊了摊手。
“我总不能直接上手去扒拉他吧?”
“想着吃午饭的时候自然就能看到了。”
想到了什么的聂印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说道:“来的路上,我只是多看了他几眼,他恨不能连自己的眼睛都给遮起来......你们说他这么急着走,又是钻树林又是走山路的,不会是什么通缉犯吧?”
通缉犯?
正想着自己到底在哪见过这双眼睛的彭松林陡然拍了一下手。
他是在屏幕上,就是那种滚动的大屏幕上——枚少阳费劲儿给搞出来的那个!
老实说,野火的那个视频,彭松林真的忍不住看了好几遍。
就是手机里都有那个下载保存的视频。
毕竟枚少阳既然那么喜欢这个明星,他们就只当是捧场的追星了。
“野火!”
“对,就是他!”
终于想起来的彭松林笑了起来。
“我就说我绝对是在哪见过。”
“他和野火的眼睛真的很像。”
“要是五官不拖后腿的话,绝对差不了。”
拍着手的彭松林乐呵呵的打算了起来——
等会儿把人找回来了,就只让他露出那双眼睛,然后再给枚少阳打个视频过去。
......
高尔夫球场内,休息室内的几个人压根就没什心情去打球了。
将高曜的号码给了翁明冲后,眼睁睁看见他又走进观景台的任修华,真的是好奇的要命,但他也做不出来贴墙角去偷听的这事。
他看向身旁的沈凤青和解庆元。
“到底是啥事,你们就一点都不好奇么?”
“好奇也没用啊。”
沈凤青一摊手。
“你总不能扒开明冲的嘴去问吧?”
而辗转和高曜联系上的翁明冲,待接通电话后,二话不说就是朝着他要人。
“野火?”
笑的阴阳怪气的高曜慢悠悠的说道:“人不在我这,我今天也没见过他啊。”
“高曜。”
尽量保持着理智的翁明冲面无表情的道:“野火现在根本就联系不上。”
“如果他不在你手上,我不和你在这费劲,毕竟他生的那个模样,一直联系不上有多危险,你也清楚。”
“他如果在你手上,你要是个男人,你就大大方方的承认。“
“我们之间干脆的做过一场。”
听电话那头的高曜竟然开始沉默,翁明冲的语气也加重的道:“高曜!”
“要是没鬼,岑楼他还能无缘无故的为难ldf公司?”
“你们不就是想用这事拿捏野火么?”
“你们的手段一直就这么下作。”
越说火气越有点压不住的翁明冲,说的话越发的刺耳。
“难怪野火说你是狗皮膏药。”
“高曜,野火在你那儿——你不会就连承认的胆子都没有吧?”
“老子承认什么?”
“什么时候轮得到你朝我要人了?
“我踏马还想知道野火他到底到哪去了!”
翁明冲一怔,他语气急促的道:“你个王八蛋说的这是什么话?”
“什么叫野火去哪了,你把话说清楚。”
“姓翁的!”
“你搁我这装的什么救苦救难的英雄?”
“是,我们都是不怀好意的王八蛋,可你又是个什么好东西了?!”
“我们拿捏着ldf逼他就范?”
“哈,野火被ldf那些下作的东西逼着去陪酒赔笑,被他们欺负说他是个神经病,说他没爹没娘,拼命作践他的时候,翁先生,翁大先生,我请问你又在哪?”
“这个时候你怎么就不站出来充大英雄,当好汉?!”
主打一个谁都别想好过的高曜语气癫癫的嘲讽拉满,咬牙切齿的冷笑了起来。
“你让我说清楚?”
“那我给你说清楚——”
“你在野火眼里也什么都不是!”
“野火跑了。”
“他跑了!”
“他什么都不要了,一个人跑了!!!”
下一瞬,电话就被高曜‘啪嗒’一下挂断了。
翁明冲怔怔然的握着手机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回过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