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不着急,准备就这么慢悠悠的走。
走到哪儿算哪。
当然,在这一路上肯定会有各种各样意想不到的麻烦。
但宋枝月现在那种期待的新鲜感还在,所以他现在不会为这些事情觉得发愁。
要是以后,他觉得太累了或者真的后悔了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后悔了就回去呗。
说不定他这幅不识抬举的“狗脸”会因为一路的辛苦而变得温顺起来了呢?
到时候,他不就能心甘情愿的去舔少爷们指缝里“漏”出来的那些好东西了。
嗯,横竖都不亏。
宋枝月撩起了衣袖看了眼腕表。
快要凌晨两点了。
这还是桑醒送给他的,十多万的腕表,如今也是宋枝月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了。
摸着这块腕表的宋枝月轻轻的叹了口气。
好吧,他果然是个自私的烂人。
他这么一跑,这些朋友肯定也会担心的。
但宋枝月就连提前说一声都不敢......他怕知道这事的人多了,哪个地方万一出了点意外,他就没法这么顺利的离开了。
靠在树上这么休息了一阵,宋枝月将鱼竿重新收拾了起来,随后找个地方藏了起来,
他起身,将身上的那件双层棉衣反穿。
从身后的背包里,取出了新的裤子和鞋给自己换上。
伸手取掉围巾,塞进背包,戴上了帽子,宋枝月看上去就像是徒步的背包客一样。
那些“王八蛋”如果要找他的话,刚开始的这段时间,绝对是找他找的最凶的时候。
想想之前他在游轮上见识过的那个阵仗......“钓鱼佬”的这个身份,宋枝月不准备要了。
自行车他也先不骑了。
趁着现在晚上人少,他能走多远算多远。
“咚咚咚——”
忽然响起的敲门声,惊醒了卧室内睡着的吕秀文。
她睁开眼睛,从床上慢慢的坐了起来,胸膛内的那颗心脏“嘭嘭”跳的有些快。
吕秀文揉着额头,定了定神,她伸手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02:23。
门外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吕秀文没有急着应声。
她握着手机,把页面停在那个一键紧急拨号的地方,轻悄悄的走到门前。
吕秀文透过猫眼往外看了看——门口是好几个穿着西装的安保人员。
大晚上的,穿成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这绝对不是为她......吕秀文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到了宋枝月的身上。
“嗡——”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吕秀文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只看了眼陌生的来电,吕秀文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其他举动,门外的人就开口说话了。
“吕小姐,请您接一下电话。”
看看这个架势,再想想那天晚上乌泱泱一堆的豪车对着他们围追堵截的场景,吕秀文也不再挣扎了。
她老实的接通了电话。
简单的说了几句,吕秀文就回卧室里穿好了衣服,随后出门,跟着这些人下了楼,上了辆黑色的轿车。
车辆行驶的很快,沿途的路灯都拉成了一条光轨。
直升机的旋桨声从头顶略过之际,刚刚下了车,跟着走进个什么庄园的吕秀文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
“吕小姐,请。”
待进了屋,吕秀文一眼就看见了那天晚上神情轻蔑,怼的其他人说不出来话来更是放低姿态去捧着的那个贵公子。
他的身边还有两个同样一看就不好惹的年轻公子哥。
“我们见过面。”
“我没心情和你废话——野火去哪了?”
闻言吕秀文愣了愣。
随后她很是自然的下意识反问道:“他,他不是回g市了吗?”
几道锐利的目光上下的打量着吕秀文。
这些人不仅眼神一点都不怎么亲切,口气更是带着点咄咄逼人的锋利劲儿。
“他要是回g市了,还用的着问你?”
听到这话的吕秀文,神情也跟着紧张了起来。
“今天,不,昨天晚上野火没回去吗?”
明知故问的吕秀文话音刚落,就见一个穿着黑西装的安保人员手里捧着个东西,匆匆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从吕秀文身旁走过时,吕秀文眼神很是自然的瞥了一眼。
而看清黑西装手里拿着什么东西后,吕秀文几乎是瞬间就朝着他扑过去了。
伸手紧紧抓住了黑西装的衣袖,吕秀文一脸不解又满是急切。
“这是野火他的手机!”
“他的手机怎么在你的手上?!”
眼看周祁玉点了点头,黑西装就如实的回答了吕秀文的问题:“是在垃圾桶里捡到的。”
“垃圾桶?!”
“怎么会在垃圾桶里,哪里的垃圾桶?!”
“是在明昌路那条街上的垃圾桶里。”
“明昌路......”吕秀文喃喃的道:“就在公司附近。”
看吕秀文很是失态的样子,王砷抬眼之际映着顶灯的镜片,反射出一道冷光。
“吕小姐,你是野火的经纪人,你这段时间跟着他,真就什么都不知道吗?”
脸色不怎么好看的吕秀文有些心虚的就要摇头,高曜却直接起身了。
他朝着吕秀文走了过去。
垂眸间目光沉沉的逼视着她。
黑沉沉的瞳孔里闪着危险的波光。
“你知道什么现在就一五一十的说清楚。”
“要是让我查出来,我就不会像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大半夜的把人强行“请”来,这么气势汹汹的逼问,还叫好说话?
但......看着高曜还真是那副没动真格的架势,吕秀文显得更紧张了。
她仰头看着高曜的目光时,整个人就像是被毒蜂蛰了一下。
下意识退后了几步的吕秀文,显然没撑住这阵仗。
她慢慢的低下了头。
“野火他......野火他签约进公司后,公司就一直故意压他的资源。”
“让他到那些酒局上到处去陪酒陪笑。”
听吕秀文陡然说起这些意料之外的话,屋子里几人神情就是一怔。
“野火说这世上谁赚钱都不容易。”
“他从前搞直播的时候得罪的人多,所以就去了......那些人看他长得那个模样,想占他便宜,就故意给他灌酒。”
“那几天,他经常喝酒喝的吐了。”
吕秀文语气有些惭愧,又有些无能为力的道:“公司还不满意野火陪酒陪笑的姿态。”
“他们想握住野火的什么把柄让他签长约,想让他听话的去陪什么人。”
“野火不愿意,他们就威胁野火,说他是“神经病”,还,还说他反正也没爹没娘,要是不听话,公司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再加上最近网上,还有那么多乱七八糟黑他的消息,公司就更想要借这事逼着野火低头听话,还给了他一个期限......”
“今天晚上,不,是昨天临近黄昏的那阵子齐总只留下了他一个人说话,我,我......”
说到这的吕秀文已经有些情绪失控的捂住了脸,蹲下了身。
她语气有些哽咽的说道:“我没办法。”
“我真的没办法。”
“野火他的手机现在丢在那里......公司一直让他去陪什么人,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宋枝月最近的那些银行流水和机票的订票记录,甚至是他黄昏之时从ldf公司离开时街头摄像拍到他的画面......高曜他们全都看到了。
但看到了知道他想跑,和现在听到这些却是两回事。
吕秀文说的一字一句就像是磨得无比尖锐的飞针这么疯狂的往屋里这些人心头扎去。
更像是响亮的巴掌,一下下的狠狠抽打在他们的脸上——他们这些人得意的什么?
他们就这么在眼皮子底下,让人这么踩踏着欺负宋枝月?
没爹没娘......这话就连被打的头破血流的高曜最恼火的时候,都没想过要这么奚落着嘲讽过宋枝月。
他一生下来就没了母亲,又陡然间失去父亲,一个人留在了十七岁,跌跌撞撞的拼命挣扎。
连他们都忍不住想要伸手拉他一把,硬生生忍住那个让人讨厌到生恨的“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这些人干了什么?
这些下作的畜生干了什么?!
高曜的手微微有些抖。
可他却不是那副气势汹汹发火的样子。
他甚至是慢慢笑着,连连点头鼓起了掌。
高曜一边鼓掌还一边笑着称赞。
“好。”
“真是好极了。”
“野火签约的这个公司叫什么名字?”
高曜笑着自言自语的说道:“我记得是叫什么ldf?”
斯斯文文的王砷已经伸手摘下了眼镜。
“是叫ldf,英译的中文名叫‘圆梦之乡’,是个中外合资的传媒公司。”
“圆梦之乡?”
手指关节紧紧攥到发白的周祁玉慢慢松开了手,他念着这个名字,轻轻的笑了一声。
蹲在地上的吕秀文这会儿还低着头。
她伸手擦着眼泪的时候,那颗提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虽然这些公子哥们看上去压根就没怎么生气的样子。
但她这么说的话,好歹应该能转移一下目光,为野火再稍微拖延一点时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