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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1 / 2)

第102章

夜幕垂垂,清润润的银河像是堆叠着重重叠叠反射着光亮的薄薄冰层,错落的映在这些薄冰夹缝里的星星一闪闪的亮着光。

浸润在这片灿烂星河之下的流水走廊上没有设置主灯,埋藏在檐下的灯光亮起,交错掩映着光影颇为雅致。

顺着一簇簇的光影入了室内,绕过屏风,却见淡淡的水汽弥漫。

盛放着酒器具的浅棕色木制托盘,晃悠悠的浮在淡蓝色的水面上。

细细的红绳沾了水成了浓重的锈红,缠在端着酒杯的手腕上。

水珠顺着那条雪白的胳膊蜿蜒而下。

这处私汤内里的那些布置显然是经过特别设计,着意添加的。

浴池中不仅有方便借力的软撑,还有几处方便取用东西的支架。

这会儿微微漾着波澜的池面一侧就撑着个平板,里面传来一本正经的声音——

【“咳咳咳,观众朋友们,主播需要在这里再次郑重澄清一个重点——我绝对不是一个“异食癖”!

“更不是“屎壳郎”转世,专爱在“粪坑”里打滚!”

“问题是现在电视上播放的那些剧,某些玩意儿的浓度真的太高了。”

“稍不留神就被塞了一嘴,你说这有什么办法?”

“好了,言归正传,我们现在先来品鉴一下最近播出的热门大剧......哈哈哈,都说了是热门大剧了,这位朋友你还不知道剧名?”

“嗯,不知道也没关系,不影响,哈哈哈。”

“剧情太烂?没关系!”

“主角脑残?没关系!”

“反正我们的宗旨就是浪费时间进行“屎上雕花”!”

“哇!!!看看你们‘giegie’在战场上这个挥舞|长|枪|进行格挡的慢镜头!!!”

“什么叫神级表情管理,这就是了!”

“鼓风机呢,快吹,快吹,多优雅精致的花美男造型啊,还愣着干嘛,赶紧截屏啊,哈哈哈,你看看‘giegie'多帅啊!”】

“哗啦——”

听着身后传来什么人下水的声音,懒洋洋的靠在软撑上,浸在这处私汤中的许从玉却没有回头。

他手上端着青玉色的小酒杯看着面前的平板,被屏幕里那个挤眉弄眼、阴阳怪气间刻薄又阴损的宋枝月,逗的直笑。

很快,许从玉手上的酒杯被来人取走了,同时他的后脑勺被轻轻的抚了抚,身侧传来的询问声有些低沉。

“泡了多久了?”

许从玉脸上让热气熏出了极好的红润色。

他的眼尾稍长,眼珠又生的黑,这般噙着笑侧头看去的时候,眼角就带着点润润的狡黠媚态。

这几年,萧映东已经很少看到许从玉因着纯粹觉得开心,这般很是鲜活的情态了。

心口陡然间一热,萧映东慢慢揉着许从玉的后脖颈,低沉的语气里也染上了笑意。

“瞧什么呢,这么高兴。”

许从玉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

这会儿他盯着平板依旧兴致颇高,就顺口回了萧映东一句。

“你又不看这些......就是一个搞直播的的主播。”

萧映东瞥了一眼平板的屏幕。

他的记性显然还很不错,只是看了一眼剪辑片段上的‘野火’两个字,就记起了这是那天在和熙宫里和许从玉在池塘旁边搭讪的人。

萧映东点了点头,他很是自然地说道:“我知道,枚涞的人。”

这话成功的让许从玉的目光从平板挪到了萧映东的身上。

“枚涞的......人?”

重复着这句话的许从玉笑了起来。

他在那天确实是遇到从‘庆园’出来的宋枝月,但和枚涞有关系的人和就是枚涞的人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意思。

许从玉慢悠悠的伸手浮动着水面,笑着说道:“他的人还能在网上被造谣成‘神经病’?”

确实不怎么关心网上这些消息的萧映山,不知道具体的来龙去脉,因而他没说话。

许从玉撑着下巴开始思量着什么。

他晃悠悠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冰裂瓶上,里面是一簇簇开的正盛,红的像的油画般的洋绒宫铃花。

对于许从玉说这话的时候就会忽然走神的事,萧映东显然已经习惯了。

他没打扰放飞思绪的许从玉,只是伸手带着人往浴池边去。

刚从里面出来,萧映东拿了柔软的浴巾裹住了许从玉时,却见人陡然回过了神。

许从玉抬眸看向萧映东。

此刻他嘴角挑着,眼睛闪着点亮闪闪的贼光,狐狸样的笑眯眯对萧映东说道:“他要是跑了,你悄悄的帮他遮一遮行踪。”

???

这话是怎么莫名其妙绕到这来的?

但不管许从玉这会儿有天马行空的莫名其妙,看着他兴致勃勃间生气满满的神情,萧映东的脸上就忍不住带着点笑意。

他一边拿着毛巾擦着许从玉那头湿漉漉交错耷拉着的头发,一边顺着话说道:“好端端的怎么想到这的?”

许从玉摸着下巴,望了望天,为什么他能想到这里?

自然是因为他自己从前就跑了太多次。

枚涞......啧,宋枝月要是真的是他的人,绝对不会在网上闹出“神经病”这事的。

那就意味着,还不是。

那么这场“网络风暴”是想逼他低头吗?

毕竟他们这些手里握着顶尖权势的人,总爱用这套把戏来达成自己的目地。

手腕上湿漉漉的红绳有些凉,许从玉眼神飘忽的看了一眼——宋枝月那么的年轻,还正是有劲儿的年纪,在心气没被磨没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挣扎的。

而且今天晚上宋枝月那场发言很是“炸裂”直播,那种告别的意味太浓重了......许从玉倒是很能理解。

毕竟是第一次抛开一切的想要离开,总是会特别的有仪式感和郑重。

想到这的许从玉噙着点淡淡的笑。

他仰头看着萧映东的那双总是显得有些深沉的眼睛。

“萧映东,我自己已经烂了,所以看别人那股蓬勃向上的劲儿就觉得有点高兴。”

“觉得自己好像能烂的慢一点。”

早就被扎的鲜血淋漓的心好像还是能觉出钝钝的疼。

萧映东垂眸,目光定定地看着许从玉,轻轻的问了一句。

“从玉,我要是照做了,你就能觉得高兴对不对?”

许从玉脸上的笑灿烂了一些。

他点着头,毫不犹豫的应道:“是。”

萧映东也笑了起来。

他伸手捧起许从玉的脸,垂眸很是温柔的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吻。

“好。”

......

会议室内的窗户开着一小半。

裹着凉意的晚风拂过婆娑的树影,顺着垂落的星光蜿蜒的进入室内,撩动着桌旁人影鬓边的碎发。

尽管这会儿的会议室内,只有宋枝月一个人,但不停震动的手机,伴随着喷涌而出的“热评”却一点都不显得冷清。

桌子是带着自然纹理的红色实木桌,偏冷调的顶灯映在上面能映出一圈圈的光晕,而这种红色的色调,让撑着桌面的宋枝月越发的靓白。

“嗡嗡嗡——”

看着弹出的来电提示,宋枝月并没有急着接通电话。

这么愣是晾了一会儿,他才不紧不慢的伸手接了起来。

靠在椅子上的宋枝月微微仰着头,光影散在他的脸上,眉骨连着鼻梁处像是盛着磨砂的光晕,靓的越发清晰。

“喂,田总——”

先发制人的宋枝月蹙着眉道:“我直播的好好的,直播信号怎么忽然中断了?”

听着宋枝月不仅没有诚惶诚恐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倒是一副蛮不高兴带着点质问的口吻,电话那头的田茗都要气笑了。

“忽然中断信号?野火,你刚刚直播的时候说了些什么难不成就已经忘了?”

宋枝月越发不高兴了。

他语气挺不理解似的道:“田总,瞧您这话说的,我说了什么自己还能不知道?”

“我不过就是说了些实话而已。”

一贯带着笑意似的田茗都让宋枝月惹得有些恼火了。

他压了压火气,尽量好声好气的说道:“野火,你现在已经不是从前那个想到什么说什么,只为“博人眼球”的主播了!”

“你是要做大明星的人。”

“你得和从前那个乱七八糟的低俗形象彻底切割开!”

越说田茗的语气就越是有些激动。

“你对外的个人形象,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野火,你之前在酒局上的时候不是挺知情识趣的吗?”

“怎么现在就这么拎不清了?”

“你现在把这圈子里人一口气都得罪了,到时候他们还不得落井下石?”

田茗的语气越发严肃,而宋枝月却翻了个白眼——是啊,他多知情识趣的听话啊。

公司说什么就是什么,端着个酒杯到处赔酒赔笑的。

他都像条殷勤摇着尾巴很是听话的狗了,可这些人却还觉得不够,还想要给他“喂屎”。

他们一边喂,一边还要端着那副高高在上恩赐的态度,理所应当的道:“快吃啊,你是条狗,这不是你最爱吃吗?”

去踏马的。

“田总,怎么这世上的人都成了说不得、碰不得的金贵人?”

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又很是有恃无恐的宋枝月冷笑着道:“我这么辛辛苦苦的伺候一个大爷还不够?!”

“合着所有的人都变成了天王老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