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孙子急眼了?!”
刘经理一拍桌子,嘴里气咻咻的直嚷嚷:“野火这个傻逼,踏马的那就是神经病!”
“好了,好了,老刘,我们也就是好奇而已,没别的意思,你也别上火。”
“老刘,知道这事你们也不大痛快,说说得了,你这还越骂越来劲儿了。”
“野火的粉丝挺疯狂的,你可别找麻烦。”
“老子还用着怕他?!”
“他本来就是个‘钱孙子’,想钱都想疯了,不然还能搞那么个直播?”
“可他为什么一直不露脸?”
“搞得自己这么人嫌狗憎的?”
刘经理冷笑了一声。
他摇摇晃晃的站起身,伸出手指着自己的脑袋,很有气势的连续点了点脑壳。
“因为他是这有病。”
“他啊,得了个什么妄想神经病。”
“甚至还跑去我们市里的那个仁和医院治过他的神经病。”
刘经理高高的昂着头。
他颇有种得意洋洋的架势,这么环顾了一圈。
“仁和医院你们总该知道吧?”
“那是我们市里最好的脑科医院。”
——!
这个视频一出,就像是在平地投下一颗惊雷,在互联网上‘轰’的一声炸开了。
还有‘网络高手’直接消除了马赛克。
确认视频里爆料的那个刘经理,就是鑫诚直播公司里的部门经理。
‘明星’和‘神经病’这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不管什么时候放在一起,那都是无比‘雷霆’炸裂的搭配。
更何况,这都不是那种“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的造谣式的瞎逼逼,而是真有工作人员言之凿凿的视频‘实锤’!
一时之间微圈的服务器都让野火的这个‘年后第一惊天大瓜’直接给干瘫了。
好么,这一个微圈倒了,千千万万个‘微圈’站了起来。
这些平台,急头白脸的接住这疯狂的热度,漫端、绿书、博眼、朋友圈......数不清的消息和视频飞快的传播。
全民开启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吃瓜盛宴”。
[“我靠,我靠,我靠,真的假的啊,野火他真的得了那个什么病?”]
[“啧啧啧,你看他长得那个模样却不露脸还非要直播那些内容,就知道他脑子指定是有点什么问题,好么,果然是脑子不正常。”]
[“你们说他是不是因为整容整的脑子都不正常了?”]
[“难怪之前网友都叫他‘疯狗’呢,哈哈哈,果然是没有起错的外号。”]
当然也有一些人还算理智,她们发一些类似只是根据一个没头没尾的视频,就断定宋枝月得了神经病,太过片面了。
但在这里聚集起来,疯狂兴奋吃瓜的网友们,现在是更愿意看到‘所谓的谣言’还是‘实锤得了精神病的明星’?
[“那些脑残粉还在这‘洗地’发言,真的是好搞笑,哈哈哈,要是连视频都不算数,还有什么能算数?”]
[“就这两年里,内娱那些男明星塌房的还算少吗?”]
[“但凡出现这些爆料,爆一个就炸一个,肯定是实情没跑了。”]
不出意外的,那些乌泱泱成规模的‘黑’号闻着味就来了。
他们和宋枝月的粉丝在网上掀起了一场浩浩荡荡堪称疯狂的‘骂战’,打击范围极广。
网上乌烟瘴气的四处‘硝烟’弥漫,可午后的阳光却真的很好,透过医院走廊安安静静的照进来,墙面上烘出闪闪的金碧色。
隔着一道“手术重地,家属止步”门外的走廊上很安静。
在这里,没有喋喋不休的说话声和喧嚣的吵闹声。
有的只是安静。
在这种让人觉得窒息的安静中,宋枝月静静的站着,他沉默的望着那道显示手术进行中的红灯。
不管高曜那些王八蛋们,因为那抹‘偏心的月色’有多少疯狂的不甘心。
但没有人会在这一刻来打扰宋枝月。
这一刻是属于那个头也不敢回,仓皇逃离却依旧狼狈徘徊间留在“十七岁”宋枝月的;
是属于那个满心哀痛,白发苍苍的老人;
是属于那个疯疯癫癫却一直想念女儿的母亲。
这一天......真的让人等了很久。
漫长的等待像是压缩在了在一刻,让活人都像是变成了没有知觉的“木头人”。
宋枝月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想不起来要进行祈祷。
脑子里空空一片,整个人也钝钝的,像是失去了对这世上其他任何事的感知。
这会儿,他口袋里的手机随着亮起来的屏幕飞快的震动了起来。
片刻后,震动停止。
屏幕上弹出了未接电话。
接着继续震动。
这个过程一直在周而复始的进行重复。
直到宋枝月有些迟钝的低下头,慢慢的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看着屏幕上连续显示的文姐,宋枝月接通了电话。
“文姐。”
“野火!”
电话那头的文姐情绪听起来有些激动。
她是刚在网上看到“爆料”的时候,第一时间就开始联系宋枝月。
“你看网上的那些热搜了吗?”
“你身体有没有出过问题?”
“你之前在那个直播公司里有没有出过什么事?野火,你现在人在哪?!”
听着文姐骤然间塞过来的这一堆消息,宋枝月反应了一下,随后才说道:“文姐,我没有看手机,也没有注意热搜。”
“我现在还在手术室外,等着手术结束。”
文姐深深地吸了口气。
她勉强压着自己的情绪,尽量简单又清楚的把热搜上的事说了一遍。
总是让这种“飞来横祸”,猝不及防就炸一遍的文姐说着热搜的时候也冷静了下来。
她稍微给了宋枝月一点反应的时间,再开口的时候她的语气很严肃。
“野火。”
“那个爆料的人我现在联系不上,公司已经想办法再联系他了。”
“我需要先从你这里,准确的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根据你的反馈,马上开始进行公关。”
“目前还不知道对方的手上还有没有所谓的证据。”
“如果你连我都要隐瞒,后续对方又爆料出了问题,咱们发布出去的公告,前后的说法不一致会很麻烦。”
握着手机的宋枝月,看着不远处那道紧紧关着的手术门,就这么听着文姐说着这些事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涌上心头的不是疑惑或者是愤怒。
而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
“野火?”
宋枝月回过神。
他默然了片刻,轻声的说道:“文姐,我给你说过,我之前觉得自己长得丑就一直戴着口罩进行直播。”
“后来我意外被花盆砸伤了脑袋,就去了仁和医院,小陈医生说我是因为压力太大......”
等听宋枝月说完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文姐微微松了口气。
还好,事情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坏。
“野火。”
“我现在已经在赶去h市的路上了。”
“你现在也动身,马上就去仁和医院。”
“我们先去找到那个陈医生,以防万一。”
“我这边先发公告。”
“等你做完了脑部检查,再把检查结果进行公布......”
“文姐,我说的这些事都是真的,公告你可以发。”
宋枝月的目光落在那道关着的手术门上。
“可我现在真的走不开。”
“文姐,我需要等手术的结果。”
手术的结果会因为宋枝月等不等有多大的区别?
结果自然就是没有区别。
网上妖魔鬼怪数不胜数,更是容易煽风点火的三人成虎。
事情有个轻重缓急。
现在还有什么比澄清这见鬼的热搜重要?
但这些话在嘴边绕了一圈,文姐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默了默,最后对着宋枝月说道:“好,我先发公告处理这些事。”
“检查也可以晚一点再做。”
“野火,你暂且不要冲动的做出什么回应。”
“我明白,谢谢文姐。”
挂了电话,宋枝月也没有去看网上那些所谓的什么热搜。
直到那盏灯倏地灭了。
手术室的门缓缓地打开了。
这一瞬间,心脏像是倏地一下就直直的坠了下来,迟迟的沉不到底。
宋枝月想走过去的。
可他却压根就挪不开腿。
整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站在那儿,直勾勾的看着走出来的医生。
“手术很成功。”
那颗下坠的心像是骤然停住了,就是还有些轻飘飘的踩不到实处。
“术后会有个恢复期。”
“根据临床经验,三到五天内病人就会有轻微的反应,再之后她就会对外界的信息进行反馈,出现类似眨眼的反应......”
眼睛热热的,脸上也湿漉漉的,可宋枝月却觉得自己应该是笑着的。
哦,他有些恍然——原来人在高兴的时候,竟然也是会流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