翁明冲又飞快的仰起了头。
这小子可是和少阳还有小桑他们两个纠缠在一起的。
其他人贸贸然间再掺和进去那像话吗?
但这么想想,好像也不对。
毕竟这小子明明又和高曜还有岑楼这些人不清不楚的搅合在了一起。
还让人给玩成了这样。
那阵见面的时候,他瞧上去挺低眉顺眼听话乖巧的,最关键是还挺知情识趣......
换句话说,和那些阿谀谄媚,伏低做小,想“攀高枝”的人也没什么两样。
所以,这小子应该是图钱图名钓着小桑,图权图势又钓着少阳?
看少阳和小桑这两人迟迟没掉进他的“网”里,转头才又想法子搭上了高曜那些人?
啧啧啧,真是这样的话,他挺贪心啊。
翁明冲看了眼昏睡着的宋枝月——
即便遮着那双含情眼,就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闭着眼,肤白眉黑,鼻梁挺直,唇瓣那抹“点睛之笔”似的绯红艳色,让整个人都骤然鲜活了起来,真就带着点回味无穷的水墨画韵味。
翁明冲了然的点了点头。
也行,生的这个模样,合该他贪心。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用。
毕竟宋枝月还昏着。
让医护人员给他仔细护理,有什么需要直接开口后,翁明冲便也没多留,他转身出了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翁明冲想起什么似的,转头朝着里面轻轻喊了一声。
“王秘书。”
闻声,王秘书连忙朝着翁明冲走了过去。
翁明冲指了指外头的院子。
“咱们走走说说话吧。”
看翁明冲不仅跟着亲眼来看宋枝月,还一副刨根问底似的架势,王秘书就觉得头皮微微有些发麻——谁能知道宋枝月还有低血糖的毛病?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份上,王秘书也只得点点头应了下来。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都显得略微有些沉默的走到院里。
待走到院中那丛望月兰旁边时,翁明冲停下了脚步,他扭头看向王秘书。
“这几天我有点事忙。”
“今晚那阵子刚来,老代他们说的简简单单,我却听得稀里糊涂的......”
算是最后求证的翁明冲,说话间朝着房间昂了昂下巴。
“所以我想问问,他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又怎么和少阳还有小桑扯上关系的?”
嗯?
都说听话要听音,更何况是一贯仔细到有些多思多疑的王秘书。
这会儿他是怎么听翁明冲这口气,都不觉得像是单纯的好奇?
这位翁大主任从前什么没见识过。
应该......不能吧?
“王秘书?”
“哦,是这样的,宋先生是搞直播的......”
王秘书揣着点防患于未然的心思,略微着重点了一下“狐狸精”登堂入室,左右逢源的本事。
结果王秘书却见翁明冲不仅没有什么警惕的意思,竟然还点点头笑了起来。
“嗯,好,麻烦你了,王秘书。”验证成功的翁明冲点了点头:“我现在挺清楚的了。”
眼见翁明冲朝着他道谢,随后神情挺满意笑着离开的身影,王秘书下意识的就想叫住人——不是,你清楚什么?
怎么感觉他们两个人说的,都不是同一个意思呢?
站在院中吹着风的王秘书仰头叹了口气,随后转身回了屋。
他准备今晚哪也不去,就直接留在这看护宋枝月了。
也算将功补过。
问起来多多少少也是个交代。
等翁明冲回去的时候,宋枝月的病情已经有医务人员通过电话汇报过了。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十几二十岁的小伙子感冒发烧,输液休息几天也就好了。
而这么一个发着烧昏迷的病人,自然不至于马上就赶他走。
让他在这样养好身子再走,也未尝不可。
这会儿枚涞在打电话,于是翁明冲自然的坐在了三缺一的麻将桌旁。
冯茂贞有些出神,心不在焉的打着牌,时不时的摩挲着手里的牌。
而其他人看着原本还拧着劲儿不高不兴的翁明冲,忽然心情就好了起来的样子,自然少不得又同他打趣。
想想人现在就在眼皮子底下。
而且这些人眼睛那么“毒”,他就算是想瞒八成也瞒不过,翁明冲便干脆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自己的心思。
还没等代泽和杜同锦反应过来呢,冯茂贞就和突然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样,猛地回过神。
他抬眼看向了翁明冲。
灯光下的冯茂贞眼神看起来格外显得黑幽幽的,他意味不明的笑着忽然问了一句。
“明冲,你知道他叫什么吗?”
翁明冲愣了一下,随后说道:“知道啊,宋野火呗。”
代泽摇着头,嘴上啧啧啧的道:“大哥,野火那是他的网名,全称叫什么,对,叫‘歘日野火你大哥’,他的本名叫宋枝月。”
冯茂贞笑着伸出了两根手指。
“两次,你叫了他两次宋野火。”
“第一次,你可以说他没反应过来。”
“可第二次,你还是这么叫他,他却没有一点表示,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杜同锦笑的浅淡,但一开口就疯狂扎人。
“意味着他不在乎你知不知道他是谁,也根本就不在乎你记不记得他。”
代泽神情沉重的拍了拍翁明冲的胳膊。
“老翁啊。”
“说白了,他要是想攀你的高枝呢,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叫你留下印象。”
“而这点最起码的要求,就是名字和人要得能对的上。”
翁明冲来回看着这三个人,嘴动了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代泽怀着“无限的同情”安慰着翁明冲。
杜同锦则是扭过头,若有所思的看着像是隐约间松了口气的冯茂贞。
冯茂贞抬眼看向了杜同锦。
杜同锦看着他笑了笑,冯茂贞则是懒洋洋的朝他翻了个白眼。
笑个屁,一看就知道他指定想歪了。
随手将手里的麻将牌打了出去,冯茂贞想了想,他抬起眼,尤其是对着翁明冲。
“我最近眼神可能出问题了。”
“这事等我眼神好了看明白了再说。”
“你消停些收收劲儿啊。”
有些怏怏不乐的翁明冲哼了一声。
“你眼神好不好的和我这事有什么关系?”
“少阳和小桑都年轻。”
“尤其是少阳。”
“他这个年纪,忽然间就遇上那么个风流人物,栽跟头那是一点都不奇怪,可我能有什么问题?”
“更何况他还和高家的那个小子不清不楚的纠缠。”
“裕之能让少阳和小桑摔在他手里才怪了。”
“我拿住他,也好趁早让他们死心不是?”
冯茂贞打量了几眼翁明冲,想了想,他还真的认同似的点了点头。
“你这话说的还真有点道理。”
“行,你要试试也是好事,说不定还真能让我眼神好起来呢。”
代泽和杜同锦微微有些惊讶的看着冯茂贞,结果发现他竟然不是开玩笑。
而兴冲冲翁明冲则是喜上加喜的伸手一推牌:“胡了!”
和这几个王八蛋打麻将他多久没赢过了?
翁明冲笑哈哈的直道:“这不是老天爷都在说鸿运当头。”
瞅着乐不可支的翁明冲,冯茂贞眨了眨眼,笑着点点头。
“是,你真是鸿运当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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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王秘书联系高曜,却明言野火却已经不在他手上,再到查到岑家大公子忽然带走了人......桑醒的心脏就像是拴在了过山车上,来回翻滚着起起落落。
偏偏枚涞还亲口吩咐过,这事不让告诉枚少阳。
这一天强打起精神陪着枚少阳的桑醒,别提有多煎熬了。
他到现在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
便是夜深了,回了房间,桑醒也是站在窗前直直的盯着窗外的月光看。
宋枝月的那个脾气......还在圣西都的时候,就和他们打了架,甚至闹到了开枪的地步。
他被这些人带走了。
恍惚间,桑醒想起了自己在小香山上,看到的那个男人——梁欢明。
那场三人间轰轰烈烈的“丑闻”纠缠着闹到最后,所有人......甚至包括桑父都妥协了。
可唯独他不肯。
他说,不愿意。
梁欢明日复一日的消瘦,枚琴女士变得有些疯疯癫癫的,桑父更是心力交瘁......桑醒小的时候,真的恨过梁欢明。
他恨他的倔强,恨他的不肯成全,恨他的不愿意,恨他把所有人都闹得不得安生,恨他让自己变成了笑话,恨他为什么就是不愿意。
可现在......
看着野火的那一刻,桑醒却陡然一瞬间就明白了。
不愿意就是不愿意。
根本没有为什么。
他的不愿意,不需要任何人来同意。
风和日丽的那个早上,那个反复说着不愿意的人,从高楼上纵身一跃......终究是求了个自由。
当天枚琴女士就在同样的位置,跟着他一起走了。
自此桑父一个人留在小香山守着。
这些年哪也不去,寸步不离。
桑醒闭了闭眼。
放在身上,片刻都没有离身的手机忽然震动了起来,桑醒取手机的手都微微有些抖。
他两只手才勉强的握住了手机。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桑醒滑了几次才接通。
桑醒开口的第一次甚至都没能发出声音。
当听着宋枝月被安安全全的找到了,只是因为有些感冒发烧,需要留在庆园林修养的时候。
桑醒笑着点点头,眼泪不知不觉的就滚下来了。
他还好好的活着,没变成一个重复的悲剧。
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