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在岑楼不徐不疾的“真诚”坦白后,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中。
宋枝月那颗攥着点缥缈的希望,忍不住微微漂浮起来的心,也随之“咚”的一声彻底坠入了谷底。
说真的,在岑楼还披着“人皮”,没像那群满脑子“下流”玩意儿的死变态一样穷凶极恶的扑上来,恨不能嚼碎他的时候,尽管明知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宋枝月却也真的不大想和他直接翻脸。
但他现在却更得清醒——他和这个已经现出“原形”的“孽畜”是彻底谈崩了。
不再抱着丝毫侥幸心理的宋枝月没有试图废话。
垂首间,他朝着车窗外轻轻瞟了一眼。
这会儿他们坐着的这辆车,像是已经进入主城区了。
不仅是车窗外来往的车辆川流不息,前面不远处的路口,还有等着红路灯准备通行的行人和值勤的交警。
昨天晚上的时候,宋枝月就反复复的仔细盘过自己的处境——在那个该死的山庄里,周围全都是那些王八蛋的人。
他在里面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凭着他自己根本就跑不出来。
能和那些遭瘟的王八蛋们混在一起的岑楼,自然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可要是能跟着他出来,就代表着一种变数和希望。
而这种希望的机会也很短暂——只有到达另一个“牢笼”之前的这段路程,才是他真正的机会。
刚刚从山庄驶出来的那段公路上,趴在车窗上的宋枝月强压着动手的冲动。
他一直反复警告自己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那段路上连其他半个鬼影都没有。
他就算真的顺利跳下了车,两条腿肯定是跑不过四个轮子的,还是会被随随便便的就抓回去。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
外头到处都是人,他要是跳车,就算不能大喊一句“绑架”都已经够引人注目的了。
“穷鬼”宋枝月这辈子活到现在都没机会坐过几辆豪车。
但车上这些最基本简单的构造却一点都不难识别。
眼看前面就快到路口了,宋枝月轻轻的屏住了呼吸。
他侧了侧身子,慢慢伸手,悄悄拉住车门把手,使劲一拉——没打开。
宋枝月心里暗叹了一声。
这一下没成功说不失望是假的,但也算是意料之中。
宋枝月缓缓的收回手,余光看向了身旁的岑楼,没有其他投机取巧的机会了,最后的希望就放在他身上。
其实到这份上,谁都不用装傻。
宋枝月这次出来就是想方设法想跑这事,已经是所有人心知肚明的了。
偏偏岑楼此刻神情闲适,正饶有兴致的看着另一侧的车窗外,好像对宋枝月刚刚的举动真的毫无察觉。
你看看,就是这种希望和机会吊在眼前似有若无的感觉,最让宋枝月刺挠。
岑楼就像是一个极有耐心的顶尖“钓鱼”高手。
他有条不紊的在鱼塘里打窝。
用“鱼儿”最渴望的饵料仔细包裹住尖锐的鱼钩,最后掐准时机,适时的将这鱼饵送到鱼儿面前。
鱼咬住了钩,他也根本不急着收杆,而是松一下,紧一下的来回拽着鱼线,耐心消磨猎物的力气和心气儿。
老实说,对方这种高高在上,游刃有余,姿态轻松拿捏人的感觉,说真的非常非常让人恶心。
宋枝月和岑楼上次动手的时候,没赢。
不用找什么状态不怎么样的借口。
两个人只要打过一场,其实就能直观的明白自己到底能不能打过对手了。
真的动起手来,除非宋枝月能进入“超级赛亚人”的“暴种”时刻,不然他不一定能打过岑楼。
机会宝贵,所以一旦动手,就要趁其不备,速战速决。
绝对不能和这个“钱狗德”耗着开始僵持。
心里来回掂量的宋枝月,目光悄悄落在了岑楼脖颈间的那条精致的领带上——
是时候让这个高高在上的“装货”好好见识一下,什么是下三滥的掐架手段了。
选好了第一目标,宋枝月若无其事的扭头看向了窗外。
他蓄力间在心里默默的开始计时。
“三!二!——”
“野火。”
一口气像是“腾”一下堵住,拧着劲儿的宋枝月闭了闭眼。
他镇定自若的转过头看向了岑楼,脸上愣是露出个笑容来。
“岑哥?”
像是想起什么的岑楼脸上竟然带着点像模像样的歉意。
“本来说好你到鸣玉山庄的时候,我应该也赶到的,可我却有其他事给耽搁了。”
“很遗憾,我来迟了。”
你听听这虚伪的让人恶心的瘪犊子说的什么糟心玩意儿?
他是觉得那个“脏地方”有那些个畜生还不够热闹是不是?
宋枝月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不用遗憾。”
“岑哥来的正是时候。”
宋枝月格外生动的神情,看的岑楼直接笑了起来。
但笑着笑着,岑楼又叹着气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落在宋枝月身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上,语气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还是应该早点来的。”
“毕竟他们真的对你实在是太粗鲁了。”
有感而发的表达完遗憾,岑楼神情自然又忽然提起了其他:“对了,野火,你喜欢宝石吗?”
“是喜欢蓝宝石还是红宝石,又或者是其他什么颜色?”
这话题又是怎么扯到这来的?
尽管有些莫名其妙,但同样试图转移岑楼的注意力,好趁机下手的宋枝月也是自然的张口就来。
“宝石这种东西谁能不喜欢?”
说着话的宋枝月笑嘻嘻的很是自然的慢慢靠近了岑楼。
“怎么,岑哥你现在这么问,是准备要送我宝石了?”
岑楼却是很直接的点点头。
他还挺认真的给宋枝月解释了起来。
“你肤色生的白。”
“纯净的红宝石或者蓝宝石在你身上都会很好看。”
“我真的都想看,却又更喜欢欣赏一对同色的宝石,所以一时有些拿不准。”
“偏偏那天又看你穿的那身粉色外套。”
“我又觉得粉宝石在你身上,真的也很让人心动......真的太难选了。”
“一直犹豫不决,所以想着不如先问问你,看你喜欢哪个颜色,就先戴哪一对。”
近了近了——
蓄力准备下手越狠,宋枝月脸上就笑的越发灿烂,那双眼睛里像是藏着碎星般璀璨的亮光。
“不瞒岑哥,我这个人一点都不挑剔。”
“只要是值钱的,我都喜欢。”
说完这句话,原本还笑容灿烂的宋枝月忽然摇着头叹息了起来。
“可惜啊——”
岑楼自然而然的倾身靠近,下意识似的追问了一句:“可惜什么?”
“可惜......我就是没有耳洞,踏马的根本戴不了!”
这句话只说到一半的时候,宋枝月就“刷”的一下猛然朝着岑楼的脖颈间伸出了手。
电光火石间,岑楼的反应却一点也不慢。
他立即伸出手去拦宋枝月抓过来的右手。
可还没等稳稳拦住,宋枝月的左手就已经攥成拳,狠狠朝着岑楼的脸上砸了过去。
这一下岑楼也没敢硬挨,连忙伸手去挡。
两人一抓一挡间,蓄力已久的宋枝月整个人就直直的往岑楼身上撞去。
什么都没有的人要想达成目地,那就得拼命。
真的和人玩命般动起手来的宋枝月,半点不玩虚的,就一个字,狠,或者说是又狠又格外的不择手段。
拳头、指关节、手肘、膝盖......甚至他身体这些部位的动作会比他的反应神经都更快的出手。
某种程度上来说,宋枝月这种“疯狗”的特性,也算是真正的天赋异禀了。
剧烈的打斗间宋枝月受伤的那个手腕上包裹着的纱布很快就渗出了血,可宋枝月像是半点都没感觉一样。
车上的地方再怎么大,要是打起架来都会显得小了。
不管是宋枝月还是岑楼,两个人都有种不太能施展开的感觉,更何况岑楼还穿着束手束脚的西装。
但就是这种狭窄的空间,就这种得争分夺秒,拳拳到肉动手的刺激真的会让人格外容易激动。
昨晚好好休息了一晚上,足足攒了这半个月憋屈和高涨怒火,恨的不得了的宋枝月身上哪挨了打都像是不疼一样。
他提膝的动作比岑楼快了一瞬。
在这种狭窄的地方,通常一步快,就是步步快。
从始至终都目标如一的宋枝月,终于伸手抓住了岑楼脖子上的那条领带。
可还没等宋枝月高兴,他使劲一拉,那条领带却断开了。
被绞紧的胳膊只是略微松了松,岑楼就用绞住手腕的方式反向压住了宋枝月。
他用宋枝月的外套反捆住宋枝月的手,压倒人,飞快交叉着压紧了宋枝月的腿。
“你个王八蛋耍炸!”
宋枝月瞪着岑楼,死死的攥着手里的那条领带,颇有种“死不瞑目”的感觉。
因着两个人交错式的压制动作,宋枝月很快就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抵在了腰侧,不是膝盖,不是腿,那是......???!!!
反应过来的宋枝月眼睛一时惊愕的瞪得滚圆。
他又惊又怒还有点不敢置信的看着脸上绯红一片,嘴角带血喘着粗气的岑楼。
不是,他们刚刚是在玩命的打架啊!!!
真的是那种你死我活的那种啊。
都见血了!
这天杀的畜生他,他竟然在这种时候还起反应了?!!!
“你踏马的是不是疯了?!”
“你还是不是人?”
整个人头皮发炸,又惊又气的宋枝月,铆足了劲儿拼命挣扎着破口大骂了起来。
“你个死变态,断子绝孙的下贱畜生!”
“畜生!”
擦了擦嘴角砸伤后渗出的血迹,岑楼看着被他压在身下,还在不停的挺着腰腹拼命使劲挣扎还骂不绝口的宋枝月。
脸色晕红的宋枝月,这种受惊后下意识有些怕,偏偏又格外不甘的神情真的很能挑动人的神经。
岑楼的目光像是凝着晦涩的幽光。
他挑了挑嘴角,带着点兴奋到甚至有些狰狞的血腥的笑容。
“老实说,野火,我不太喜欢车震。”
“这地方太小了,让人觉得不够痛快。”
“更何况,我是真的一直反复告诫自己对你温柔点。”
“不然我怕我失控的时候‘弄|死’你。”
“可现在我真的是有点太兴奋了,可能很难保持住理智了,你确定还要这么刺激我?”
闻言,拼命逼着自己冷静下来的宋枝月硬生生的吞回了所有的怒骂,也不继续使劲挣扎了。
在一片近乎凝滞的诡异气氛中。
岑楼不动,宋枝月也没动。
他甚至强行忍耐着让自己慢慢垂下眼,不去看岑楼,免得忍不住挑衅他一时冲动直接“脱了人皮”变成禽兽。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