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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内的布置是很典型的中式风格。
青翠修长的长青竹拢着一方观景的水渠,这种流动的活水平添了几分雅致和鲜活气。
“先生,家里的电话。”
看了看来电提示,枚涞揉了揉眉心,接过了电话。
“杨阿姨——”
听着电话那头的说的什么,枚涞微微蹙了蹙眉,但他开口的语气却还是沉稳又和缓的让人安心。
“少阳是个好孩子,是,他这个年纪最讲义气,嗯,好,这事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枚涞看向了王秘书。
这段时间,枚涞因着□□忙的脚不沾地。
枚少阳打了电话来的那会儿,说迟一天回来,枚涞也没多追究。
而王秘书显然也是知道轻重的人。
在这种时候,没敢拿这种事打扰枚涞,原想着等他们先生忙完了,再腾出手处理这事。
但现在......家里的电话都亲自打到这来了,十有八九说的还是枚少阳的事。
都不用枚涞开口过问,王秘书便立即将自己的所见所闻一股脑的说了个干净。
听着王秘书的话,枚涞倒是没多说什么,只淡淡的道:“那是小桑的住处,他邀请什么朋友,他自然心里有数。”
“让人把少阳接回来吧,他也该收收心了。”
听明白意思的王秘书连忙点了点头。
“是,我马上去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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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没办成的枚少阳回别墅的时候,还有些怏怏不乐。
谁想他回去不仅没看见野火,反倒还看见了阿德。
一听某个姓钱的王八蛋干的好事,枚少阳登时就气的摩拳擦掌。
准备等野火回来,就和他商量着让那个姓钱的王八蛋好看。
结果没等来野火,反倒等来王秘书。
这会儿枚少阳压根就不想走。
但接到枚涞电话后,枚少阳走的那是一脸的不情不愿。
等宋枝月回来的时候,家里就只剩下桑醒和芳姐了。
“野火。”
桑醒诧异的打量着将自己整张脸,甚至身上都给裹住的宋枝月。
“你怎么把自己包的和木乃伊似的?”
“这样吸收的效果才好。”
恨不能将花钱后的效果达到最大化的宋枝月“嘿嘿嘿”的笑。
“桑哥,我不饿,先上楼去读剧本了。”
“等明天一早,就让你看看效果,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嗯......”
说真的,桑醒不是很想因为这个大吃一惊。
但瞧着宋枝月兴奋的样子,他也只能点了点头。
看宋枝月匆匆忙忙就要上楼,桑醒又拦住了他。
“野火。”
“你的粉丝体量大,但非常的混乱......”
桑醒认真的道:“而且你现在不回应外界的任何消息,也没个打理这些事情的人,这么一直稀里糊涂的扔着......很容易出事。”
“桑哥,蔺导的电影下周举行开机发布会,我配合宣传热度。”
“等发布会结束,我就开通社交账号。”
“现在我马上要进组了......蔺导的电影品质有保障,我想等电影拍出来了,再找个公司把自己“卖个好价钱”。”
让钱泺狠狠恶心了一回的宋枝月,显然深思熟虑过签约这事了。
热度这事,硬计较起来还算虚的。
但能实实在在扛起票房的男主角,商业价值显然是实打实的。
这世上,谁还能和钱过不去?
到时候,总不会再有个什么钱泺跳出来恶心人吧?
看宋枝月显然自己很有主意,不是随随便便的想一出是一出的应付事,桑醒笑着点了点头。
“好,有需要的地方,你只管开口,毕竟我在这行业里工作了几年,也算有点经验。”
人这一辈子能碰上几个贵人?
宋枝月却是真的已经遇到了好几个。
自觉时来运转的宋枝月,现在都不骂老天爷了。
看着他面前神情温柔,眉眼含笑的桑醒,将这份情记在心里的宋枝月,也没假模假样的客气。
“这话我可当真了啊。”
“到时候,桑哥你别嫌我烦就行。”
桑醒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格外认真的摇了摇头:“不会。”
......
果然这世上就没有花钱的不是。
便是安静,也是钱能买来的。
晚风习习间,没有汽车的鸣笛声,没有猫叫狗咬的噪杂声,没有争执哭泣的吵闹声。
但这次紧闭着眼睡着的宋枝月,却整个人蜷缩在一起,睡得并不踏实。
【“你怎么不去死?!”】
【“死的为什么不是你?!”】
【“你爸爸就是刽子手,是杀人犯!!!”】
熟悉又陌生却歇斯底里疯狂的骂声,再次包裹住了宋枝月,就像回到了......十七岁。
十七岁的宋枝月,还在户籍地g市的平江区,就像所有普普通通的孩子一样,在普育高中读高二。
宋枝月的这个名字,是她的母亲王徽兰在他还没出生之前取的。
想着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用。
可她还没来及多叫几声,就因为产后大出血去世。
宋枝月的父亲宋施桦也没再婚,独自一个人抚养宋枝月。
到底工作和照顾孩子的生活,没法完全兼顾。
上小学的时候,宋枝月的晚饭大多时候都在邻居秦国栋秦叔叔家里吃的。
秦奶奶戴着假牙特别爱笑,王阿姨做的饭特别好吃。
秦叔叔的女儿秦晴和宋枝月同岁。
两个人从小学开始就结伴上学,直到高中都没变过。
那天是很平常的一个雨天,学校召开家长会。
宋施桦和秦国栋去参加的家长会。
等家长会结束,宋施桦就开车带着秦家父女和宋枝月回家。
老天从来都不是公平的,所以这世上的人,总是各有各的不幸。
遭遇车祸之际,宋施桦当场身亡,秦国栋送往医院的路上就已经来不及了。
秦晴脑部遭受撞击,虽然她活了下来,却成为植物人......
飞来横祸,一死一伤,王阿姨一时受不了这刺激,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到最后,她只记住了一句——
宋父在最后关头猛打方向盘,导致后座同侧的秦晴没能躲过,而宋枝月却奇迹般的只是轻伤......
“呼——”
宋枝月睁开眼,猛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床头的灯还亮着,宋枝月顺着这亮光,看了两眼放在床头的那个剧本——
剧本里,十八岁的姜野家境普通,父母恩爱,他自己还在校园读书,踌躇满志的准备高考,正是年华最好的时候......大概是睡前这剧本看的久了些,才让人忍不住又梦到了从前。
回过神,黏在身上的汗让人有些发痒。
宋枝月一边解着胡乱裹在身上的纱布,一边开始挠痒。
可他却是越挠越痒,甚至已经不止是背后了。
像是黏糊糊的汗混着药膏,让他的脸,他的手,他的大腿......总之哪都是带着点刺痛的痒痒。
不行,受不了了。
这会儿宋枝月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效果最大化”?
他“哧溜”一下就下了床,一边龇牙咧嘴的挠着身上,一边连蹦带跳的窜进了洗漱室。
打开恒温的花洒就飞快冲洗身上。
洗完,冷不丁的看见镜子里出现的“鬼”,宋枝月被自己吓得短促的叫出声。
他匆忙的裹着浴巾,连滚带爬的出了门。
这突然闹出的动静自然惊醒了隔壁的桑醒,他连忙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很快,连芳姐都上楼来了。
整个客厅里的灯都亮了起来,清楚的照亮沙发上那个又灰又红又白的脱皮“三色蛋”。
宋枝月整个人都有些发肿。
美黑的地方肤色发灰,偶尔有几个地方就格外的白,脱皮的地方通体发红。
他一副灵魂出窍,“死不瞑目”又生无可恋的倒在沙发上。
这画面看的人是又心疼又实在觉得好笑。
连一贯没什么表情的阿德医生都在尽力压着笑。
“美黑,一般是通过紫外线照射或使用特定产品,促进皮肤黑色素的生成,使皮肤变黑。”
“美容院追求效率更高,一般都会使用仪器,利用uva和uvb两种紫外线波段精准照射......野火的肤质比较敏感,这种高强度的紫外线会让他产生类似急性光毒性反应,从而发生脱皮的现象。”
“这种反应更偏向于人体自身的调节,可以使用消肿镇痛的药物,但在脱皮完成前,不建议出门进行风吹日晒,饮食上也要注意。”
桑醒看着脸都肿乎乎的宋枝月,无奈的摇了摇头。
“你这个样子也拍不了电影,最近一段时间,你就先在家休息吧。”
折腾出这种事,宋枝月显然得给蔺导说一声。
回了房间,桑醒给宋枝月身上涂着药,而宋枝月则是支支吾吾的给蔺导说了这事。
结果这期间蔺导一句话都说,最后只扔下了两个字。
“等着。”
等着是什么意思?
表情发懵,红彤彤发肿的宋枝月,在桑醒眼里有种q版的可爱。
他控制着伸手去揉宋枝月的冲动,只爱莫能助的摊了摊手。
“怀真那个性子,咳咳咳,这个地方他也来过......他现在知道你住哪,一会儿就亲自上门了。”
为防止又突然联系不上宋枝月,蔺导问过宋枝月的住址。
宋枝月在征求过桑醒的同意后,也说了他借住的事。
现在蔺导会亲自来?
等会儿,他是不是有个什么外号来着?
宋枝月:......背后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