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对这方面沈溪年坚持的很,他死都不肯下去,定要死死扒拉着皇上的脖子,眼泪一片一片往皇上身上擦,哭的声儿比谁都大,估计外头宫人也能听得到。
皇上颇感丢人,终于停了企图把沈溪年拉出去的手。
“沈溪年,说话!你觉得你错在哪了?”
她话语里的凶掩藏不住,沈溪年吸了吸鼻子,小声说,“错在欺瞒皇上。”
皇上眼睛一瞪,眼看着又要发怒,他脑海中电光火石般闪过方才被揍时皇上说的话,立马又补了一句,“侍身错在不该为了让您相信安君对侍身怀有恶意,就故意顺着安君的计谋走,伤了身子,叫您伤心了。”
“呵”
皇上冷笑一声,嘴十分的硬,“伤心?伤了身子苦的是你,朕可不伤心,朕有什么好伤心的,到时候得风寒病的又不是朕,要喝药的也不是朕,朕伤……”
她的话到底没说完,就被小公子难过委屈的直起身子,捂住了她的嘴。
听皇上这样说,沈溪年只觉得心都要碎了,他最怕皇上不在意他,要是皇上一点也不在意他,他该怎么办啊。
皇上冷脸没多久,沈庶君就撑不住了,声音带着黏糊的哭腔,求她,“不要这么看侍身好不好,侍身骗了您,您只管打骂侍身就好了,侍身不求饶,也不喊疼,您别这么生气,您不理我,我害怕……”
他害怕的直掉眼泪,皇上吸了口气,见他哭的小脸雪白,终于有些心疼,单手按着他后腰,脸色依旧冷着,语气已打算柔和些许了,但还没开口说些让他以后莫要再不顾身体的话呢,人就哭晕在她怀里了……
这可把皇上吓够呛,赶忙站起身,大声喊着叫人宣太医。
海宁就候在外头,闻言眼睛都直了,方才里面传来的男子的哭叫声,她可听的一清二楚,仿佛是皇上罚了沈庶君殿下,可皇上怎罚的这样厉害,竟还要叫太医?
海宁不敢延误,赶忙去了太医院。
承恩殿已是太医院的熟客,皇上身体强健,因此太医一看见海宁便知是承恩殿那位又出了事,太医赶忙提起药箱,跟在海宁身后往承恩殿赶。
——
“太医,沈庶君如何了?”
皇上脸色沉沉。
太医替沈溪年把完脉后长舒一口气,幸好不是什么大事,不然皇上的冷脸都要把她们冻起来了。
“回皇上,从沈庶君脉象来看,应是伤心过度,一时没缓过来,才晕了过去的,很快便可自行醒来,庶君殿下落过水,身子许受了些寒气,接下来还是以静养为先,臣给庶君殿下开一副养身药先喝着。”
“嗯,有劳太医了。”
皇上向后使了一个眼神,海宁急忙迎上前将太医请了出去。
她独自一人坐在床边等沈溪年醒。
倒也不是不想走,只是沈溪年晕倒后仿佛手劲儿也变大了,死死拽着她的衣角不松手,她哪也去不了,总不能将衣服割了,罢了罢了,就留在这陪陪他吧,左右他今日哭的也十分惨。
一刻钟后,沈溪年终于从昏迷中幽幽醒转,双眼迷茫的看着天花板,看了会儿天花板,又开始缓缓皱着眉,片刻,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坐起,伴随着动作的还有一声响彻云霄的,“皇上!”
皇上耳朵都要给他震聋了。
外头的宫人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呢,赶忙跑进来,结果看见自家主子趴在皇上腰间,龇牙咧嘴的模样好不恐怖。
知道沈溪年十分要面子,姜衡屿忍了忍,沉稳着声音开口叫宫人全都出去,才看向怀里的人,“你又做什么?”
沈溪年声音黏黏糊糊的,小声说,“侍身以为您走了,吓死侍身了。”
他屁股疼,一边说一边还要小心挪动着位置,别碰到屁股了。
姜衡屿活了二十多年,可算遇到这么个克星,骂不得气不得。
动不动就晕,身子不好,简直叫她拿他一点法子也没有。
“呵,敢这样拿自己的身子开玩笑,还担心朕走?”
她该哄着点人的,免得他又伤心过度晕了,但还是忍不住想故意拿话刺一刺沈溪年。
沈溪年霎时被刺的两眼泪汪汪,可怜的一批,小心翼翼的将自己塞进皇上怀里,鼻子一抽一抽的吸气,整个环抱住皇上的腰,确定皇上走不了了,才哽着声儿开口,“您怎么,怎么还生气啊,侍身都知道错了,您就不能再原谅侍身一回吗?”
他仰头看皇上,两行清泪顺着清瘦的两颊滑落,挂在下巴上,又顺着脖子流进衣襟里。
从再字,就可以看出他犯了多少次错,求了多少次饶,而他求饶的一贯手段,就是装可怜,要多可怜装多可怜,只要他够可怜,皇上总会心软的,反正没有皇上的他本来也很可怜,感觉失去一切,恨不得去死那种可怜。
皇上看着他认错求饶,眼泪一茬儿接一茬儿的,哭的脸颊血红,唇却惨白惨白的,才硬没多久的心又软了,就跟他晕过去之前一样软。
一双手忽然放到沈溪年背后,轻拍了拍,沈溪年睁着水润的眼睛看她,她只得哄,“好了,别哭了,成天哭哭啼啼的。”
沈溪年声音闷闷的,只说,“那您别生气了,侍身以后再也不敢骗您了。”
他说的十分认真,就差举手发誓了。
皇上摸摸他的后背,淡声应答,“只要你答应朕,以后再也不拿自己的身子乱来,朕就不生你气了。”
这才是她一直强调的重点。
沈溪年拿自己的身子去跟安君将计就计,这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招数。
在她眼里,小公子的身体康健显然重要许多。
至于什么欺瞒不欺瞒的,人总会有些自己的小秘密,只要不害人性命,不损伤身体,欺瞒一下就欺瞒一下吧。
皇上无奈地想。
沈溪年听见皇上说可以不生他气时高兴的不行,脑袋飞快一点一点的,赶忙答应,“嗯嗯,侍身以后一定不会再乱来了,一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不会再把自己置身于危难中了。”
他连连答应,皇上终于对他露出今天第一个温和的笑。
将人从床上扶起来,然后伸手去抱他,抱小孩子一样的让他坐在自己手臂上。
沈溪年一边喊着屁股疼,一边还扒拉着她的手臂不让走,硬是调整好位置,乖乖坐在上面,然后伸手抱住皇上的脖子。
“您今天好生气,侍身都要吓死了。”
皇上拍他本就有些烂熟的臀,听他轻嘶一声,才说,“生气也是你自找的,你可知你这一落水,又将朕好不容易为你调理好一些的身子糟蹋的不成样子了?”
沈溪年心虚缩脖子,又乖乖道歉。
皇上自觉他还没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语气严厉的加了一句,“你这般折腾自己的身子,若哪日折腾病了,不能侍寝了,朕可不会等你!”
言下之意就是要去别人宫里了。
还是这话杀伤力大,一下吓住了小公子,忙捧着皇上的脸亲了又亲,不许皇上去旁人宫里,并保证绝不会把自己折腾生病!
皇上见他着急,这才满意了些,将人抱去用了膳,再原路抱回床上。
沈溪年既要面子屁股又疼,为了不被宫人看出来他堂堂庶君,居然被皇上按着打屁股,他坐在椅子上时神色如常,呼吸都不肯变一些。
但皇上一叫宫人下去,他立刻龇牙咧嘴的撅着屁股不肯再往下坐,抱怨皇上下手太重。
皇上只得担起给他布菜的任务。
幸好小公子好养的很,他不爱美食,独爱她,所以她给夹什么菜,沈溪年都吃的津津有味。
但不能把屁股放下,屁股一旦放下了,就疼的不行了。
吃完饭后由皇上抱着回去,沈溪年身子难受,被皇上责打时出了一身汗,眼泪也总从下巴流进衣襟里,他觉得有些脏了,吵着闹着要沐浴。
皇上不敢叫他自己洗,吩咐人准备了大一号的木桶,两人一起坐进去。
热水刺激的烂熟皮肉疼的很,沈溪年忍着,说什么都要把这个澡洗了。
他疼的眼里含上泪水,皇上手里已经拿起搓澡巾缓缓给自己洗澡了。
小公子抿着唇,虽浴桶够大,但也还是凑过来,硬挤进皇上怀里,泛着红的臀也坐在皇上大腿上,声音绵软,“皇上~您帮侍身也洗洗嘛,侍身身上都是汗。”
他撒着娇,又总要蹭蹭皇上。
若是之前,皇上瞧着冰肌玉骨的小公子坐在自己身边撒娇,她定是要做些什么的。
可现在……
皇上真拿起了浴巾,一点一点帮沈溪年抚去身上的汗与灰尘,先将他洗的干干净净的,然后说,“去穿衣服吧,别着凉了。”
沈溪年还想留下等皇上洗完,可分明水温也不高,他却莫名瑟缩了一下,觉得有些冷。
赶忙出去擦了身子,又乖乖窝被子里了。
很快皇上也洗完出去,钻进小公子努力在暖,但还是没暖热的被子,照旧抱住沈溪年。
有她在,被窝里一下子就暖和了。
浑身上下包裹着暖意,沈溪年微微抬头看着皇上,他觉得他这辈子也不可能离得开皇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