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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2 / 2)

她以为沈溪年是想起被安君推落水才委屈哭的。

也是,小公子从小娇生惯养,在外被人捧着,入宫被她哄着,哪有这样委屈过?

是她不好,分明想将人宠一辈子的,却没发现安君对他包藏祸心。

耳边是皇上柔软的嗓音,一字一句都跳在他心尖上,他一只手捂着脸侧的伤口,另一只手放下,露出红彤彤的双眼泪盈盈看着皇上。

皇上瞬间愈加心疼,也不顾周边还有宫人在,低头急急吻去沈溪年眼上的泪,含着那双明亮的眼睛轻轻吸吮,哄慰,“别哭别哭,朕在呢,不哭。”

沈溪年吸了吸鼻子,小声哽咽着问皇上,“侍身,侍身的脸还治得好吗,会不会留疤啊。”

皇上顿了顿,显然没想到让沈溪年一直又躲又藏又哭的原因,竟然是脸上这道伤口。

但片刻,她也了然了般想,年年素来爱美,走哪都要穿的漂亮俊俏,如今脸上有了伤口,心中难过不悦也实属正常。

皇上理理他凌乱的发丝,“朕还没问过太医,太医去煎药了,朕等会儿就去帮你问。”

这话一出,沈溪年又愣了,不敢置信的看着皇上,片刻,低头伤心垂泪。

皇上:……

姜衡屿现在对小公子很有几分了解,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又在多想些什么。

伸手将人的下巴握住,强迫他红着眼睛抬头,然后问他,“又在想什么?不许偷偷给朕下罪名。”

沈溪年扭着脖子想把下巴解救出来,可皇上力道大,他扭的下巴上白嫩的皮肤都红了,也没能成功。

小公子抿了抿唇,默默垂眸。

皇上单手将人抱着,与他讲道理,“你不是答应朕了吗,有什么事不高兴的会与朕直言,绝不会偷偷摸摸生朕的气,现在你又生气了,可朕还不知道你为什么生气,告诉朕,嗯?”

沈溪年确实答应过,可他早已习惯了甚也不说,默默生气默默伤心,一时间还改不过来,直到皇上提了,猛然想起,才悄悄抬眼,用那双红的不行的眼睛偷看皇上。

皇上拍拍小公子绵软的臀,见他着急忙慌又要伸手去捂,才温声问,“到底为何不高兴了,快说,别每次都让朕猜。”

沈溪年觉得自己有点小心眼,什么小事都会生气。

如果是自己生闷气也就罢了,偏偏皇上问出来了……

他,他那些小心思想到要说出口,都觉丢脸。

沈溪年咬唇,看着皇上,一手捂住侧脸,一手捂住随时可能被拍的屁股,顿了顿,还是将心中所想一股脑说出来,“侍身落水晕倒,脸上还受了伤,可皇上却不管不顾,连太医如何诊断的都不问,是不是,是不是侍身伤了脸,皇上就不喜欢侍身了?”

安君说的话,他多少还是听进去了,并在心里留下疙瘩,此时咬着唇,满眼泪汪汪,生怕自己的猜测被证实。

听怀里人嗫嚅又小心翼翼的问出是不是他伤了脸,她就不喜欢他了的话,皇上无疑是震惊的,她是做的有多不明显,才会叫年年这样不自信?

她,她怎会因他伤了脸,就不喜欢他了?

皇上脸色沉了沉,沈溪年以为自己的猜测证实了,心口一窒,沉闷酸涩的感觉从心口蔓延至全身,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唇抖的不成样子。

然皇上却是屈指弹了他一脑瓜崩儿,“整日整日的胡思乱想,你是朕的年年,就算伤了脸,朕也只有心疼你的,怎会不喜欢你,又不是你的错,怪不得自朕一进来你就捂着你的脸呢,原是怕这个。”

皇上暖乎乎的手置在沈溪年手背上,哄着他,“将手撒开,让朕看看伤处如何了,方才太夫唤了朕出去,朕才没有及时问太医你伤口的事,等下就去问,没事的。”

她抱紧沈溪年,企图让他安心一些。

沈溪年捂着屁股的手松开,转而放到皇上胸口上,眼里仍含着热泪,又问,“即使侍身的伤口好不了了也没事吗?”

这是让小公子难过的主要心结,皇上莫名认真了神色,道,“没事,就算你的伤好不了,朕也还是喜欢你,留疤也没事,你有没有疤朕一样喜欢。”

皇上低头亲吻在沈溪年的额上。

沈溪年纤长眼睫一眨一眨,有些不敢相信,更多的却是惊喜,捂着脸的那只手力道松了些,但还是没有放开,他需要再确认一遍,“真的吗?皇上真的喜欢侍身,不在意侍身脸上有没有疤吗?”

一开始皇上当然是看中了沈溪年的脸,他生的翩翩如玉,温润雅致,没有女子会不喜欢那样一张脸的,可后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沈溪年渐渐牵动了她的心神,无论对方闹脾气也好,撒娇也好,总能叫她不停心软,已经与这张脸无关了,她喜欢的,单单是沈溪年这个人而已。

“嗯,真的喜欢,与你身上的疤无关,所以,不要再难过了,嗯?”

皇上握着那只手,带着他轻轻离开沈溪年的脸,露出外皮发白,内里泛红的伤口来,瞧着有些吓人,姜衡屿皱眉,却满心满眼都是疼惜,她轻轻抚上小公子的伤处,见他下意识想躲,又强行将自己固定在原处,任她抚摸。

太夫进来时,就看见皇上调.情似的抚摸沈庶君,他重重咳了一声,皇上看过去,见是太夫,这才收回摸人的手,但仍低头往对方伤口处轻吻了一下。

沈溪年只觉得脸上酥酥麻麻,怔愣的瞧着她。

太夫瞪了皇上一眼,待面向沈溪年时,却又变得温和许多,毕竟是皇长女生父,太夫对他绝对是不同寻常的。

“沈庶君,哀家问你,在安君推你落水前,你们都聊了些什么?”

他方才在外问安君,可安君从前乖巧伶俐,现在却像是彻底撕下假面了,无论他问什么,他一句话也不肯说。

太夫无奈,只得进来问沈溪年。

沈溪年此时还被皇上抱在怀里,白嫩的手指下意识攥紧皇上胸口,犹豫了下才在两人注视下小声开口,“安君,安君嘲笑侍身是以色侍人,就如从前的梁贵傧一样。”

他只简略说了说,将自己那些反击的话都隐去了,太夫皱眉,视线落在沈溪年脸侧的伤口上,“怪不得他要伤你的脸。”

一张脸对后宫君侍有多重要,他不信安君心里没点数,可饶是如此,安君也要毁了沈庶君的脸,实在太过歹毒。

太夫对安君昔日好感碎了一地,又问皇上,“确定藏在湖中划了沈庶君脸的人,是安君派来的吗?”

“朕已经叫天二将人带走审问了。”

也是巧,话音刚落,天二便从外面走进来了。

天二本为暗卫,但今日已迫不得已出现在人前,从今天起,她就是明卫了,审问那莲池里嬷嬷的事便被交予了她。

“属下参见皇上!”

天二直直跪在地上。

“事查的如何了。”

“回皇上,属下审出那嬷嬷是永宁宫的管事嬷嬷,因水性极好,被安君派去潜伏在水下,只待庶君殿下落水,便用尖锐的石头划伤殿下的脸,以造成是在水中无意被岩石划伤的假象!”

“唔”

沈溪年轻呼了声,皇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握着他腰的手多使了劲儿,将人捏疼了,赶忙又松手,皱眉轻轻抚在上头。

“属下还查到……”

天二有些犹豫,皇上锋利的视线落在她身上,“还查到了什么,有话直说便是。”

“是,属下还发现这名嬷嬷极擅长易容之术,今日便是易容成另一名嬷嬷藏于水中,之前您命属下去查探苍蓝之死,属下曾让画师根据浣衣局宫人描述画出那日与苍蓝接触过的人,其中有一位眼生的嬷嬷怎么也找不到踪迹。”

她说完这些后又闭嘴不言,姜衡屿一点一点转动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开口,“你的意思是……苍蓝的死,也和安君有关?”

“尚未罪证确凿,属下不敢妄言。”

她只是猜测,再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君王。

皇上敛眸沉思片刻,下令,“你带人去搜了永宁宫。”

“是!”

天二领命离去,太夫后退两步,仍有些不敢置信,“苍蓝……是谁?”

他只知道安君许是杀了人,却没想起那人的身份,直到皇上沉沉开口,“是曾推年年下水的人。”

太夫:“那不是梁贵傧的人吗?”

“梁贵傧被朕下令禁闭咸福宫后,苍蓝莫名其妙跌落湖中溺死了,朕收到消息怀疑他的死另有原由,命人去查探,直到今日才有了些眉目。”

梁孟音禁闭宫中,手伸不到浣衣局,自然只能是别人,再联系方才暗卫说的话,太夫简直想把自己的佛经拿出来念了,安君竟敢杀人!

皇帝绝不会允许一个手上沾着人命的人,安然留在后宫!

沈溪年也是,脸色瞬间苍白,他还记得苍蓝,那个推自己下水的男人,再次听见他的消息,他竟已死了?

该感谢安君没有对自己下杀手吗?

沈庶君满眼复杂,被皇上安抚的搂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