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反应过来又皱着眉追过去,在沈溪年还没踏出正殿时便握着他的手腕,将人后背拽到怀里来,“怎么这样容易生气,好歹要告诉朕原因啊。”
她从后面抱住沈溪年,手搭在沈溪年腰上。
沈溪年气的咬牙切齿,眼眶红了,但他现在有了一点点忍耐力,好歹没当场哭出来,只是看上去比较难过。
姜衡屿头疼扶额,“快些说,朕又怎么惹你生气了?”
只是忽然想起选秀的事吃醋,其实与皇上没甚关系,是他自己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若说出来,也只会叫皇上觉得他在无理取闹。
沈溪年抿唇,后背松了力气,整个靠在皇上怀里。
皇上:???
这又好了?
但很快,她就知道没好,小公子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轻声解释,“侍身没有生气,侍身只是觉得有些累了,想回去躺一躺,望皇上恕罪。”
皇上:……
还说没有生气!
没有生气你为什么这么疏离?
他何时有对她说过望恕罪这种话了?
“溪年,你知道朕平日政务繁忙,总有顾不到你的时候,你若有何处不高兴,直接与朕说,不许藏着掖着,明白?”
沈溪年明白,但他不想说,仍旧藏着掖着,还低头遮掩情绪,说自己没生气。
然后他就被打屁股了。
打的有点重,小公子本靠在人怀里,这一下差点跳起来,脖子都要扭断了也要对皇上投去不敢置信的目光。
颇有,你竟然打我?你竟然舍得打我!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你怎么能打我呢!!!的意思。
皇上冷酷无情,“不许瞒着朕,方才那是对你的惩罚。”
在无人看见的地方,姜衡屿悄悄摩挲了两下手指,小公子被养的娇贵,浑身都软,屁股也软。
但这话不能说出来,否则他更要生气了。
实际上沈溪年已经在人怀里被气的瑟瑟发抖了,惩罚,她竟然惩罚我?
新人还没入宫呢,她已经开始罚我了,等新人入宫她又会怎么待我?
她是不是会宠幸新人去,就此将我遗忘……
沈溪年咬唇,被自己的脑补吓得浑身打颤。
姜衡屿:……
弹了他一脑瓜崩,“不许自己想东西不告诉朕,不许偷偷在心底污蔑朕。”
沈溪年接连被揍,虽然都很轻,在皇上眼里属于调.情,但在沈溪年眼里,这就是揍!
接连被揍的人已经要气炸了,气的手都开始抖,吓皇上一跳,皇上下意识把人挪了个位置,变成面对着自己,又握着他的胳膊,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因为沈溪年抢在她前面,愤愤不平的红着眼眶瞪她,“侍身才没有污蔑您呢!您就是喜新厌旧,新人还没入宫,您就不喜欢侍身了,侍身都知道的!”
……
这是什么蠢货发言。
皇上忍不住去戳跟自己面对面的脑袋,戳了好几下,戳的他不停往后倒,神情逐渐愈加愤怒,皇上才说,“你就是个笨蛋你能知道什么。”
那一瞬间,沈庶君的怒气达到顶峰,凶巴巴的瞪着皇上,像只生气的小老虎,当然,是幼崽那种。
他明明很认真在生气,但皇上还是没忍住笑了,手向下滑,紧紧握住他的手,“朕怎么就不喜欢你了,日日来你宫里,这是不喜欢?”
皇上问。
沈溪年仍固执己见,“您现在来侍身宫里又如何,那是因为旁人还没进宫,等旁人进宫了,您就不爱来侍身宫里了,说不定侍身以后都要见不到您了……”
他越说越委屈,神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没见过有人对自己想象出来的情景这么深信不疑的。
她是不是惯的太厉害,把沈溪年的脑子也惯坏了?
皇上紧张的摸了摸沈溪年圆润的小脑壳,在沈溪年沉默目光注视下又停了手,神色无奈到极点,恨不得把他脑袋敲开看看里面装的都是什么,“朕好端端的怎么可能不来你宫里?不来你宫里,朕又要去哪。”
这本就是在她设想之外的东西,她从未设想过自己什么时候就不去沈溪年宫里了虽然小公子爱闹爱撒娇,总能叫她浪费许多时间,但一想到没有沈溪年的生活,她又下意识排斥,这么可爱的小公子都不在了,日子过得还有什么意思?
沈溪年振振有词,仿佛已经预见了般,“您去其他君侍宫里啊!”
……
“朕没有要去其他君侍宫里,就算有别的君侍入宫,朕也最喜欢你,选秀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朕不好违背。”
她想同沈溪年解释,沈溪年却侧过头,“您不用与侍身说这些,您是皇上,怎么做都是应该的,侍身才无所谓呢。”
……
表面无所谓,心里看着是要气死了,笑没了,唇角也抿直了,一张脸颇有些冷若冰霜的范儿,把皇上看的一愣一愣的。
“你无所谓,朕有所谓啊。”
皇上狠狠皱眉,似十分不解,“朕与你睡着更高兴,为什么非要去别人宫里睡?”
她看着是这么奇怪的人吗?
她分明大部分时候过得很随心所欲啊。
不然也不能独宠沈溪年整整一年。
沈溪年低下头,轻撅红唇,嘴里嘟嘟囔囔的,“才不会呢,您现在净哄侍身高兴了,等到时候,您才不会管侍身的。”
他这一刻,竟莫名共情了曾经的贤君?
小公子想到些事情,委委屈屈的说,“听闻从前您对贤君也极是宠爱,想必在侍身入宫前,也对贤君说过这些话吧。”
可最后呢,还不是违背了诺言,来宠他了?
此时的沈溪年没有一丝得意,只感到难过。
姜衡屿:……
她忽然正起神色,十分严肃的唤了一声,“沈溪年!”
沈溪年垂头丧气,又声音虚弱地应了一声,“侍身在。”
“朕没跟贤君说过这些话,也没像宠你一样宠过贤君,你打听的时候能不能打听清楚?动不动就污蔑朕,再去重新打听一遍!”
沈溪年不服,“侍身都打听清楚了的!”
“打听清楚什么了,谁与你说朕对贤君极为宠爱,从前朕一月只去后宫最多两次!是你来了次数才变多的,小没良心,就会污蔑朕。”
沈溪年抿唇,撇过头,“侍身不信。”
……
皇上转身命海宁传了内务府的人来,沈溪年想拦都拦不住,她今日一定要洗刷冤屈!
内务府听闻皇上传召,来的很快,皇上与沈溪年一人坐了桌子一边,见着人来,皇上立马要了后宫记录侍寝的册子,让沈溪年好好看看,他没入宫之前,她究竟是怎么样的!
沈溪年表面上毫不在意,实则抬眼匆匆看去,竟看见皇上一月里入后宫次数寥寥无几,有时竟一整个月也不进后宫的,是从他入宫后,才慢慢常进后宫,后头一排都是他的名字,而前头……几位君侍的名字谁都有,几乎不分伯仲,也就贤君可能多个一两次,也绝对没有什么极为宠爱一说。
沈溪年默默红了脸,将自己偷偷摸摸埋起来一点,又仔细伸脖子想去确认一遍。
皇上就静静等着他能看出什么结果。
直到他又扑进她怀里,姜衡屿就知道这是看清楚了,她对内务府的总管使了个眼色,对方恭敬退下。
沈溪年窝在皇上怀里,却又偏偏要小声说一句,“可那也不能证明新人入宫,您不会去宠幸新人啊……”
又绕回来了。
“可朕最宠的依然是你。”
她不知道沈溪年在想什么,她最喜欢的是他,最疼爱最关心在意的也是他,这不就足够了吗?
偏偏沈溪年觉得不够,静静看着她,又落进她怀里,什么也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弄得姜衡屿也有些烦,她在想小公子怎么不信她呢。
她是皇上,还能说谎骗他不成?
她什么时候骗过他了?
该说的都与沈溪年说了,他非要介意,那她也没辙,总不能不办选秀了,大臣们的口水都能淹了她,一个两个的指不定还要死给她看,万一真死了,那她名声上多不好听啊。
皇上有自己的诸多考量,她心里装着朝堂,装着黎民百姓,可她不知道,沈溪年的心很小,小到只装了一个她。
这件事暂时表面上算过去了,只是两人间依旧有些低气压,皇上每日处理完政务只去承恩殿,就是希望让沈溪年高兴点,沈溪年也日日黏着她,一分一秒都舍不得与她分开,但仍旧是不高兴的。
眼底总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难过。
这日,皇上在批改奏折,她夜夜都去承恩殿,也有些累了,并表示纵yu过度并非好事,今夜就打算留在乾清宫,她自己住的宫殿里。
夜幕降临,皇上收拾了剩余奏折,正打算起身休息,却接到了海宁的禀告,海宁瞧着也很是紧张,她弯着腰说,“皇上,沈庶君来了。”
姜衡屿挑了挑眉,本以为他这几日都不大高兴,许也不想见到她,没想到还会找过来。
“把庶君请进来。”
“是。”
海宁越看越觉得皇上待庶君与众不同,这乾清宫,从前可没什么君侍进来过。
沈溪年远远从殿外跑进来,皇上正换了明黄中衣坐在案后,瞧见他便站起身迎了几步,被人直直撞进怀里,还未开口说话,就听见小公子控诉的声音,“新人还未入宫,您就不想见侍身了吗?”
皇上从未如此冤枉过,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看着怀里身娇体软的小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