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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1 / 2)

第46章

永宁宫这几日气氛紧绷,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做自己的事,谁也不敢笑不敢休息。

近日已经有好几个兄弟嬷嬷莫名被安君殿下罚了,她们都知道安君心情不佳。

主殿内,安君忍不住又砸了一套茶具,脸色阴沉,与往常温和贤良的样子大不相同,即使是自幼贴身伺候的宫人,见此情景也吓得瑟瑟发抖。

安君胸口起伏不定,坐在床榻上,眼里满是恨意,“好一个沈家,儿子在宫里打压本殿,母亲在宫外打压本殿的父族,真是不要命了,以为自己怀着皇嗣就是免死金牌吗!”

宫人俱不敢言,这时候谁要是说话可能自己就完蛋了。

安君气愤的走来走去,忽然猛的一掌拍在桌子上,“本殿本想放他的孩子一命……”

这是后宫第一个孩子,皇上与太夫都格外重视,他本不敢对这个孩子下手的,他做过许多事,但从来没被人发现过。

他真心爱慕皇上,不想让自己在皇上心中是个心机深重的人,可皇上要么就是被梁孟音那个狐媚子勾走,连梁孟音这么蠢的人都能成为她的宠君,要么又一心搭在沈溪年身上。

梁孟音愚蠢,沈溪年娇纵善妒,可皇上怎么就这么喜欢他们?

从前她偏宠梁孟音,现在就独宠沈溪年,皇上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吗?

就连朝堂之上,她也纵容沈溪年的母亲,去欺负他的母亲。

皇上太无情了,对自己不喜欢的人,太无情了。

安君绝不愿看到……沈溪年一步步踩在他的头上,顶着皇上唯一宠爱君侍的名头,踩在他的头上!

“去请伊贵人和廖伶人过来。”

满殿寂静中,安君淡淡开口,脸全藏在阴影里,叫人看不出神色,可等他走出来,众人只能看见贤宁之色。

承恩殿这几日也是忙忙碌碌,沈贵傧即将临盆,小厨房都被稳公包揽了,说是要做些合适孕夫吃的东西。

沈溪年自己不懂这些,但也想好好为皇上生个孩子,稳公给什么就吃什么。

这日他正带着宝宝坐在大樟树下休息,其中一个稳公手里端了一碗汤,小心的走过来,神色恭敬,“贵傧殿下,这是小人专门为您炖的鸡汤,放了些药材,十分滋补,您喝一点吧。”

“哦,好。”

沈溪年坐直身子,伸手接过鸡汤,那稳公神情似有些紧张,一双黑布隆冬的眼睛紧盯着沈溪年,直到沈溪年喝完了一碗鸡汤后,他才松了口气般,含笑将碗接走,还说晚上来给他按一按身子。

等到晚上,皇上也来了,稳公本说好要来给沈溪年按身子的,自然不会失约,一进来正看见皇上在这,整个人就僵住了。

皇上皱眉看向稳公,心想入宫一月了,怎么还一点规矩都没有?

稳公在皇上锐利的眼锋中终于回过神,吓得脸都白了,着急忙慌跪下,手里还高高举着一碗汤,“小人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罢了,到底是宫外人,不懂规矩也很是寻常,皇上微微点头,“起来吧,不必多礼。”

稳公小心翼翼站起来,看向沈溪年。

沈溪年满目澄澈,还记得下午他与自己说过的话,主动问,“是要按身子吗?”

稳公忙说,“是,殿下,要按身子,小人给您熬了一碗鸡汤,您快趁热喝,喝完了小人再给您按身子。”

“不是下午刚喝过吗,怎么现在又要喝?”

沈溪年迷茫的看过去。

稳公似紧张了一点,急忙解释,“这,这汤补身子嘞,多喝些才好,在皇女生出来之前日日都要喝的。”

“啊,这样啊。”

沈溪年自从怀孕,就有各种汤等着要喝,他都不爱喝汤了。

皇上见那汤呈上来,颜色倒十分澄澈透亮,但怎么……

“为什么有股这么浓的药味?”

皇上不解。

稳公恭敬小心道,“汤里加了些许补身子的药材,所以才有药味,喝了都是对孕夫身子好的。”

“可他下午才喝过,现在又喝,不会太补了吗?”

皇上不解。

稳公额角一点点沁出细密汗珠,被皇上眼尖的看见了,微微前倾更仔细的看了眼,忽然问,“你很紧张?”

这一声差点没把稳公吓跌了。

“小,小人得见天颜,心中自然紧张,还望皇上恕罪。”

“嗯,无事,你继续说说,这汤里都放了什么药材?”

“回皇上话,这里面有党参,淮山,黄芪等。”

他粗粗说了一遍,想着皇上应是不懂药理的,又道,“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您看……”

皇上:“不急,贵傧怀孕以来,吃过许多药膳,朕没闻过这汤的味道,还是叫太医来看看更稳妥些,来人,去唤太医。”

稳公脸色霎时变白。

皇上没看他,低头抱着沈溪年,见小公子呆呆愣愣的似乎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傻的厉害,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了,一孕傻三年开始了?”

刚反应过来就听见这句话的沈溪年:……

气呼呼扭头,“皇上不许骂侍身,那样侍身会生气的!”

皇上并不以为意,他生气了也极好哄,因此只是轻笑着摸他柔软敏感的侧腰。

小公子发现皇上并不在意的样子,有点不高兴,继续威胁,“侍身生气,皇嗣也会生气的!”

皇上无奈笑,将人抱着到怀里,顺着他应了几句,“嗯嗯嗯,皇嗣生气了朕就哄一哄。”

声音里似有几分敷衍,她的眼睛在看现在莫名紧张的稳公。

然沈溪年就闹了,小孕夫本就情绪不稳定,见她这么说,瞬间瞪起眸子,“皇上的意思是皇嗣生气了您才哄,侍身生气了您就不管吗?!”

皇上心道不好,刚转回视线,眼睁睁看着自己千娇百宠的小公子眼里闪烁着眼泪花儿,立马就要哭了,都这月份还哭,姜衡屿急的不行,赶忙将人抱孩子一般抱进怀里哄,嘴上心肝宝贝的说个不停。

沈溪年默默垂泪,皇上就伸手去擦他的眼泪,“乖,不哭了,你哭起来可叫朕心疼的要命,宝宝乖,朕哄你,你生气了也哄,孩子生气了没你重要,方才是朕胡言,莫要气了,嗯?”

皇上这样退步,可沈溪年还是觉得莫名委屈,抿了抿唇,“可是方才侍身说侍身生气,您都不理侍身……”

这是他难过的原因。

皇上居然不理他,皇上怎么可以不理他,一提到皇嗣,皇上又理他了qaq。

是不是在皇上心里,皇嗣比他重要的多?

他不是一个称职的父亲,他会有一点点羡慕和嫉妒孩子,天生就能得到皇上的喜爱与亲近。

但只有一点点,他会控制好自己的,所以皇上知道了也不要生气。

皇上没生气,她觉得自己现在不配生气,不止不能生气,还得百般千般的哄着沈溪年。

可不能让他生气,太医说容易气的早产。

沈溪年不听哄,扭着身子要跑到别处去坐,奈何皇上不做人,说什么也不让他走,硬是将人控制在怀里,待到太医来了。

今日来的太医是专门看男子生育的,很有几分可靠。

她朝皇上沈贵傧行了礼,被皇上叫起来,“这碗汤听闻孕夫喝了大有益处,但朕似乎对汤里的味道有些不熟悉,你去看看里面加了什么药材,别与溪年平日常喝的药相撞了。”

“是,臣这就去。”

太医凑近那碗已经凉了的汤,嗅来嗅去,稳公的手都有些微微发颤,她似有些不确定,眉目紧锁,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汤水送入口中,霎时神情就放松了,站直身体,问,“这碗汤,贵傧殿下还没喝吧?”

她瞧着汤碗满满当当,看起来不像是有喝过的样子。

然沈溪年犹豫一会儿,小声说,“我下午时喝过一碗,怎么了?”

太医瞬间大惊失色,“殿下,这鸡汤里放了黄芪,您喝了?”

姜衡屿拧眉不解:“黄芪不是补身之物吗?”

“回皇上,黄芪确是补身之物,只是不适合即将临盆之人食用,许会造成男子难产啊!”

沈溪年脸上血色尽褪,下意识无助地看向皇上,砰一声响起,稳公已经跪地上去了,仓惶的求饶说自己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姜衡屿猛的站起身,看着稳公怒道,“你身为稳公,替人接生数十次,你跟朕说不知道此事?!是谁给你的勇气,在朕面前耍花招的!来人,把他送到刑审殿去审问,若不肯招,便以谋害皇嗣的罪名诛杀九族!”

这已经是最重的惩罚了,沈溪年并没有临盆,人还活的好好的,所谓的难产也还没发生,稳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得这样一个惩罚,人都傻了,求饶的声音尖利的整个宫殿都能听见,太医忙过来给沈溪年把脉,脉象倒是平稳,没什么问题,只是依旧叫人放心不下。

沈溪年惶然害怕的攥着皇上衣袖,这次是真要哭了,不敢置信居然有人想偷偷害他,明明之前都没事的,让他难产,是想一尸两命吗?

小公子浑身发凉,愈发害怕的往皇上身上爬,就像寻求庇护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