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这件事之后,伊贵人是歇了往皇上身边凑的心思,他跪在地上的时候,是真的很害怕,害怕皇上因为他害沈贵傧摔跤,就重罚他,那手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好就在这时候掉了……
差点害了沈贵傧。
他心里知道,如果沈贵傧的孩子掉了,皇上绝不会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就算无法证明他是故意的,可害沈贵傧摔跤的翡翠珠子确实是他的。
怎么会散呢……怎么偏偏就散了呢?
宫里的东西会这般松散吗?
……
事情结束后,姜衡屿要带沈溪年去御书房办公,太夫很担心沈溪年累着,心中也是震惊,第一次见过刚差点流产的人,这么快又活蹦乱跳了,还能跟皇帝撒娇。
“您就先回去吧,朕会照顾好沈贵傧的。”
“那你可注意点,别又惹人家生气了。”
太夫也很无奈,他是看出来了,若沈溪年生气,基本都是因为他这闺女,文韬武略样样都行,偏偏哄不了小公子,越哄哭的越厉害。
沈溪年大抵也想起了自己在太夫面前哭的事,脸颊默默染上红晕,抱着皇上的手,企图躲到她身后去。
又被皇上揪出来,“太夫面前,你规矩些。”
太夫一向对溪年算不上喜欢,所以还是规矩点的好。
“哼,平日里你们如何,在哀家面前也不用拘束,好了,哀家还得回去跟瑾星打叶子牌呢,就不留下来打扰你们了。”
已经宠了半年了,皇帝就跟宠不腻似的,每入后宫一次,去的就是这承恩殿,旁的地方已经不知道多久没得过她的宠幸了。
他本是想管一管的,身为皇上,还是雨露均沾的好,可转念一想,他家屿儿好不容易做了皇上,若当了皇上都不能随心所欲宠幸自己想宠幸的人,那当这个皇上还有什么意思?
罢了罢了,由她们去吧,沈贵傧虽然从前不得他喜爱,有些恃宠生娇,但起码他会为了皇上不来看他哭,他是真心喜爱皇上的,在这后宫之中,能有一份真心,最是难得。
太夫不欲打扰人家黏黏腻腻的相处,他年纪大了,看不得这些。
待太夫走后,沈溪年又攀上姜衡屿的手臂,“皇上!您答应带侍身去御书房陪您的。”
神态依恋,眼眸清澈见底,但仍在最深处藏着一些忐忑,深怕她会不答应。
皇上揉了揉沈溪年的脑袋,把那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都揉乱了,揽着他的腰往外走,“嗯,带你去,身子还舒坦吗,肚子不疼了?”
“不疼的,皇上来看侍身就不疼了……”
许是那时候想到皇上不在,他心里越发难受,才疼的厉害,现在已然好许多了。
“不疼就好,若有哪里不适,需得告诉朕,朕为你请太医过来。”
“是,侍身知道了。”
沈溪年眨着双明亮的眼睛,看着看着,就歪头笑了一下,轻声说,“真好。”
姜衡屿听见了,扭头看见人一脸甜蜜幸福的靠在她手上,本想问他好什么,一下子也觉得没必要问,这不是很明显吗,跟她在一起真好。
皇上挑了挑眉,伸手抱住沈溪年的腰身,连上轿辇都不用他抬脚,直接给抱上去了。
“日后若想朕了,直接来御书房寻朕就是,想告谁的状也只管来,朕怎么说也是个皇上,护住你是没问题的。”
若连自己最宠爱的君侍都护不住,那她岂不是废物一个?
就跟先皇一样。
姜衡屿在心里暗暗嗤笑,手摸上了小公子的柔软纤细的腰肢,“可要睡一会儿?”
沈溪年轻轻摇头,“不睡了,侍身陪皇上。”
“嗯,那朕叫御膳房给你熬鸡汤,你慢慢喝一些。”
“好。”
两人一同进了御书房,海宁跟在后头,在心里啧啧称奇,还得是沈贵傧,除了沈贵傧,谁能让皇上连批个奏折也带在身边?
回去时白嬷嬷还守在御书房外,海宁赶紧叫他下去,若等皇上想起她来,可躲不过一顿罚。
白嬷嬷见着沈贵傧进御书房,才发觉自己做了怎样的错事,一得令就赶紧溜了,怕是短时间内不敢再出现在两人面前。
沈溪年乖巧的坐在软榻上,看皇上提笔批奏折,他想去给皇上磨墨的,可皇上不许,说他此时身子虚弱,要他躺在榻上休息。
他只能托着下巴看皇上,一直看下去,也不觉得无聊,像是能看到天荒地老。
姜衡屿刚一停笔,就会对上他闪烁明亮的眼睛,无奈失笑,还是这样黏人。
一个时辰过去,皇上批了许多奏折,也打算该歇一歇,正好御膳房送了鸡汤过来,她与沈溪年一人一碗,低头安静喝汤。
沈溪年先忍不住了,开口说话,声音透着绵软,又有些扭扭捏捏的,脸惯常带着一抹红,“皇上您说,有人欺负了侍身,侍身就可以同您告状是吗?”
他眯着眼睛,歪着脑袋,唇上还沾了些汤汁,红润润的,看起来就很好亲。
姜衡屿听见他的话后动作一顿,眉心皱起,不悦道,“还真有人敢欺负你?”
她对沈溪年这么好,如今宫中除了赵庶君与安君,就数沈溪年位分最高,谁敢欺负他?
沈溪年撇了撇嘴,模样瞧着十分委屈,沉静的眸子看着姜衡屿,“有,有人欺负侍身。”
姜衡屿厉声问道:“谁?!”
小公子看着她,修长玉指点了点,“您。”
……
“谁???”
她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沈溪年居然说她欺负他?
她何时欺负过他!
分明对他很好!
小公子看着她,眼泛水雾,可怜巴巴的,“就是您,您明知侍身离不开您,喜欢粘着您,您还不来看侍身,侍身许久没见您了,今日才会误会您不想见侍身的。”
姜衡屿:……
“你……这是把错都推朕身上了?”
她有些不敢确定,嘴角抽了抽,自家乖巧可人的贵傧怎么会做这种推卸责任的事?
沈溪年低头,不满地嘟囔着嘴,“本来也有皇上的错,若不是皇上这么久不来看我,我也不会误会皇上的……”
皇上这么久不来看他,他真的以为皇上已经不喜欢他了。
盛宠过后的冷落,更叫人难过,以至于无法接受。
没有孩子时还好,皇上许久不来看他,他虽有点想,但不会想到心头阵阵发痛。
有孩子后仿佛整个人更脆弱些,更需要孩子她娘照顾些,稍与姜衡屿分别,他心中总是失落的。
沈溪年又抬起头,眼里的伤心难过几乎凝成实质,他光是想一想自己见不到皇上的那些日子,就难受成这样了,给姜衡屿乍一看吓一跳,“不过是一段时间没入后宫,你何必这般,朕虽没去你那,但也没去旁人那啊,想这样多做什么?”
她无法任由沈溪年摆出欲哭不哭的样子,起身走到他面前,张开双臂,“要不要抱抱?”
想起往事,难过归难过,人总还是要向前看的,前面有一个抱抱,他不要他就亏了。
于是沈溪年梗着声音,闷声闷气的,“要。”
然后伸手勾住皇上的脖子,被皇上一手揽着腰,一手托着屁股,抱起来,“你是觉得朕许久未入后宫,就是不喜欢你了?”
皇上问。
沈溪年坐在皇上怀里,低着头小声说,“您若还喜爱我,怎会许久都不来看我。”
他有时很懂事,很有规矩,有时又没有了,姜衡屿念在他年少入宫,也不大与他计较,只他们两人时,没规矩就没规矩吧,反正也没人看见,损不了她的面子去。
听他话语里认定她许久不去看他就是不喜爱他了,皇上叹了口气,揉揉他白皙的脖颈,“你未入宫时,朕也是一月两月才进一次后宫的,朕也不知你这小公子怎如此多思,朕素来这样,宫中君侍无人敢因此朝朕发脾气,你是第一个。”
姜衡屿点了点沈溪年高挺的鼻子。
沈溪年瞪她,侧首,才不认呢,“侍身没有跟皇上发脾气,皇上污蔑人。”
皇上失笑,“你都到朕的面前告朕的状了,还没发脾气呢。”
怀里人顶着一张清艳绝色的脸,不服气,“是皇上说侍身可以跟您告状的。”
谁的状不是告,他就要告皇上的,皇上太过分了,明知他黏她,还半个月不曾来看他一眼。
皇上摇头,显然已经知道跟小公子讲道理是讲不通的,只能认了这个罪名,“好好好,都怪朕这几日事务繁忙,一不小心忘了我们沈贵傧,沈贵傧想如何罚朕?”
沈溪年说这许多,不过是想同皇上讨个好,她自己提出来更好!
小公子仰了仰脖子,双手插在腰上,神情娇纵,“哼,侍身要罚皇上今晚翻侍身的牌子,明日也翻侍身的牌子,后日也翻侍身的牌子!”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善妒与独占欲。
也许一开始,确实有些担忧皇上会不喜欢他善妒,可经过几次皇上的纵容后,他胆子就大了,一点也不怕!
反正皇上也不会生他气的,那他娇一点,不让皇上去旁人宫里怎么了?乖巧懂事只会让皇上宠幸别人去!
皇上宠幸了别人,那他呢?
万一皇上觉得别人比他更好呢?
宫里还有许多自入宫后,皇上一次都没碰过的君侍,若碰了他们,会不会有一天皇上就觉得自己也不过如此了?
也许这一天迟早会到,但他希望可以晚点到。
他还想独占皇上,久一点,再久一点。
从来没贪心过的小公子,在情.欲上生了贪念。
皇上看着沈溪年,听他提出自己的要求,却骤然有一种,果然是这个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