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网站首页 > 玉娘(nph) > 你不能再替我决定-(玉娘x顾琇)

你不能再替我决定-(玉娘x顾琇)(2 / 2)

“顾琇。”

玉娘忽然开口。

那两个字落进此刻的寂静里,顾琇眼中的恍惚也随之散去。

“你应当明白,今日之事不代表什么。”

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僵了僵。

玉娘没有看他,声音虽透出疲惫,却十分清晰:“我绝不可能再与你破镜重圆。”

“我知道。”

他将下颌抵在她发顶,唇角无声地牵了一下,像是在嘲弄自己。

他当然知道,也从未敢真正痴心妄想。可她竟连这片刻虚假的温存也不肯留给他,迫不及待地将一切厘清,连一个须臾的幻梦都不肯留给他。

顾琇闭了闭眼,环着她的手臂缓缓松开。

怀中的暖意随之退去,方才还严丝合缝贴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很快便隔开了一段距离。

他有短暂的失神,随后起身取来温水,将帕子浸湿拧干,重新坐回榻边。

屋内两人一时都没再说话。他握住她的脚踝,从小腿向上替她擦去汗水和那些淫靡的痕迹,手掌经过腰腹附近时,不着痕迹地避开了那处,目光始终只落在自己手上。

玉娘安静地任他照料。谁也没有再提方才那场失控。

收拾妥当后,顾琇拾起落在榻边的牙器,用帕子仔细擦净,重新裹入暗红色的软绢,放回匣中。

玉娘看着他的动作,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顾琇合上匣盖,将它放在案上,又替她拉起锦被,盖住裸露的肩头。

“你的东西。”

他收回手,语气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记得收好,别再叫旁人看见。”

说完,他整理好衣襟,径直出了房门。

门轴发出一声低哑的吱呀,房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

玉娘却像是没有听见,只垂眼望着锦被上的湿痕,许久没有动作。

次日启程,顾琇站在车旁,一如往常向她伸手。

玉娘的目光在他掌心顿了顿,最终还是扶了上去。待她坐稳,两人的手便很快分开。

车队离开驿馆不过半个时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蹄声由远及近,沉重地碾过雪地,冻硬的雪壳纷纷咔嚓碎裂。

顾琇听见动静,勒马回身。只见一骑疾驰而来,马匹嘴角堆满白沫,鼻端不断喷出粗重的白气。

来人猛地收紧缰绳,坐骑前蹄在雪地里连滑数步,险些跪倒。马匹尚未站稳,他便匆匆翻身下马,落地时踉跄了一步,随即朝车驾奔去。只是还未靠近,便被随行亲卫横身拦住。

他面上焦急,试图从人群中的空隙挤过去,挣了两下仍是不得脱身,索性便远远朝着车中高声喊道:

“郡主——”

顾琇神色一凝,抬手示意亲卫让开。

玉娘猛地掀开车帘。

那人脸色苍白,嘴唇也被风雪冻得失了血色。对上他的目光,玉娘搭在车帘上的手指不觉收紧,心底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

他开口时,声音因长途疾驰而不住发颤。

“世子出事了。”

玉娘怔怔看着他,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

怎么可能?

沉昭如今不应该在庭州、在镇北王府,继续他原本的日子么?

她已经离开,而他也该回到自己的人生里。

寒风卷着雪粒灌入车中,她却毫无所觉,只觉得身上的力气正一点点被抽走。

“你说的世子……”她艰难地开口,“究竟是谁?”

那人怔了一下,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问,眼底掠过一丝困惑:“是镇北王世子,沉昭。”

沉昭二字落下,玉娘脸上的血色顷刻褪尽,心底再无侥幸。她撑在窗沿上的手骤然一滑,整个人向后跌坐回榻上。

“怎么会……”她喃喃道,“他明明该在庭州……”

“世子回府后看见郡主留下的信,当即便带人追了出来。”报信人喘息未定,“他已经追了整整两日。昨日得知车队改道白杨驿,便连夜带人进入旧军道,想赶在前面追上你们。”

玉娘猝然抬起头。

“他追了我两日?”

“是。”

那人垂下眼,嗓音愈发艰涩:“昨夜风雪太大,旧军道上积雪覆住了冰面。行至一段下坡时,世子的坐骑骤然失蹄,将他甩下了马。世子沿着斜坡滚出数丈,头撞在山石上。人虽然已经救了回来,却至今昏迷未醒。沉将军命属下务必追上车队,请郡主尽快回去。”

车中静得只剩风雪拍打帘幕的声音。

玉娘坐在那里,脸色惨白得吓人。片刻后,她一把撑住车壁,从榻上支起身。

“调头。”

她攥紧窗沿,声音仍在发颤:“我要回去。”

顾琇来到车前,闻言神色骤沉。

“不行。”

玉娘抬眼看他。

“风雪未停,你昨夜——”顾琇短促地停了一下,旋即避开她的目光,“你的身体经不起连日颠簸。况且我是奉旨送你回长安,不可能因为沉昭擅自涉险,便带着整支车队原路折返。”

“那我自己回去。”

“玉娘。”他的声音沉了下来,隐约已有警告之意。

可她只是望着他,面上没有半分退让。

“你不能再替我决定。”

风从掀起的车帘间灌入,吹动她散落在颊边的发丝。

顾琇站在雪中,久久没有说话。

玉娘见他沉默,也不再同他争辩。她扶着车壁起身,去取榻边的斗篷,动作没有丝毫迟疑。

顾琇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

他此刻才确信,即便自己不肯,她也会为了沉昭独自折返。

缰绳深深勒进掌心。半晌,他闭了闭眼,沉声道:

“调头。”

随行众人皆是一怔。

他转过身,语气已经恢复平稳:“留下半数人护送辎重,其余人轻装回返。沿途驿舍提前备好车马,医官随行。”

玉娘看着他的背影:“你不必陪我回去。”

“我奉旨护送你。”顾琇翻身上马,握紧缰绳,“无论你去哪里,我都要将你平安带到。”

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至于长安那边,我自会交代。”

车队很快在风雪中调转方向。

车轮碾过原路留下的辙痕,朝庭州疾行。玉娘独自坐在车中,手里仍紧紧攥着那幅被风吹冷的车帘。

她忽然想起,留给沉昭的那封信上自己原本还写了一句话——

愿君往后安稳,岁岁无忧,暮暮复朝朝。

可她到底怕这句话泄露自己心底隐秘的不舍,也怕沉昭从中生出不该有的希望,于是最终还是将它抹去。

如今想来,竟成了一则反谶。

明知这毫无道理,她心底却仍止不住地想——

若她当时留下的是这句话,而不是冷冰冰的两个字“珍重”呢?

若他知道她并非如此决绝,是不是便不会这样不顾一切地冒着风雪追来,也不会因此倒在那条荒废的旧军道上?

没有答案,她也不敢再想下去。

她只求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