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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双章合一(2 / 2)

听一个小沙弥介绍说,从三国到如今,几经战乱,只有佛塔还是原状,旁的都?是重建。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盈娘感叹人生无常。

冯鲤方才在船上眯了一会儿,此时精神倒是很好,“那咱们?就去看看佛塔,就回去用饭,如何?”

“爹,现?下在外头,又去哪里用饭,我看不如在这庙里吃一顿斋饭回去。”盈娘是很想吃斋饭的,这些日子在沐王府有时候不好叫饭,就吃点心充饥,甜腻腻的,她倒是希望能吃些粗茶淡饭。

冯鲤只好答应,他原本还想吃些煸炒大?肠的,但女?儿这般说了,他只好听从。

又说那琉璃塔塔身绚丽多彩,肉眼看去,有白、青、黄、棕等色,廊檐下还挂着风铃,塔内外置有长明灯,让人置身其中,不辨昼夜。

盈娘在里面虔诚的在蒲团上,磕了个头,求爹娘身体?康健,弟弟们?懂事听话,保佑自己一世平安。

磕头完,她打算离开?时,在门口遇到了一位来听佛讲的夫人,竟然忘记带《心经》,盈娘想着自己在沐王府无事的时候抄录过一本《心经》,就走上前道:“这位夫人,若是不嫌弃的话,小女?手抄了一本,可以?赠送给您。”

那夫人年纪差不多三四十岁,打扮的很考究,唇边还有酒窝,看起来很是可亲,见盈娘递过来,她翻看一番,竟然是标准小楷,写?的十分好看,很是讶异:“姑娘的字写?的真?好,那就多谢你了。”

“夫人谬赞,您着急用,就拿去吧。”盈娘笑道。

那夫人再次谢过,急匆匆的走了,盈娘和她爹又在附近逛了半个时辰,才去斋堂用饭,不料在这里又遇到了那位夫人。

“再度相逢真?是有缘,还未曾请教小姐何人?”

也不知怎地,人对?认识的人多有防备,对?那些萍水相逢的人反而更容易吐露,盈娘笑道:“小女?乃是扬州推官之女?,因到南京访亲,明日就要?回扬州,故而才来报恩寺。夫人呢?”

那夫人笑道:“外子就在南京做官,是礼部的主事。”

“原来如此,那经文夫人用的着吗?”盈娘问。

夫人笑道:“用的着,用的着。”

“这就好。”盈娘说完,又坐下用饭,让丫头们?也一处用饭,这里的素斋都?很可口,大?抵她也饿了,吃完一碗饭,还拿了一钱买了些乳饼回去。

吃饭中途当?然也和那位夫人聊了挺久,真?看不出?来,这位郑夫人竟然生了三个儿子,都?做婆婆了。

大?抵白日逛久了,晚饭回去客栈一下就睡着了,次日他爹都?从衙门回来了,她才醒来。父女?俩这才一道坐船离开?,这次返程坐的是官船,这官船是一条前卫船,单桅顶着彩旗。

冯鲤把女?儿安置到后舱,他则到前面和一起过来公干的人聊天。

盈娘则隔着窗户看着周遭,外面还在下雨,这雨跟下了不停歇似的。

“小姐,咱们?几个人跟做梦似的,去那王府走了一遭,如今又回来了。”素桃拍着胸脯,都?有些后怕。

盈娘严肃的看着她:“我们?在沐王府的事情,你回去之后别四处说,否则万一说了什么,被人家听到,到底不好。”

“是。”素桃就噤声了。

素馨笑道:“您放心,我肯定?会看着她的。”

“你的嘴也要?紧一些,你们?不知道轻重,多少事情就是坏在嘴上。当?年我爹置办了田亩,祖父母无知,透露出?去,酿成大?祸。”盈娘摇头。

三人气氛僵住,此时正值清早,岸边却有个男子似乎是宿醉后从酒楼出?来的,竟然在岸边解裤子,盈娘赶紧把窗户放下来。

“真?恶心。”看那个样子还是个穿着不错的年轻人,竟然如此无礼。

素桃道:“小姐,走过了,咱们?再把窗户打开?。”

“好。”盈娘笑道。

船行到中午时,雨势愈发大?了,甚至船还漏了水,船上的人都?要?下来,盈娘无语了:“难不成咱们?昨日去报恩寺白磕头了,今日怎地诸事不顺呢。”

但转念又自己开?解,好歹从沐王府出?来了,这也算是喜事一件,这可真?是福祸相依了。

好在箱笼都?先搬了出?来,盈娘撑着伞,冯鲤也掮了一把伞,在岸边打算搭船。那些太小的船还不成,还好有一艘在他们?后面的船,外面是乌篷船,且人少。

冯鲤亲自上前说了,不曾想船主人是个少年公子,竟然同意了。

盈娘想若是自己一个人坐船,恐怕都?不会理?会别人搭船,生怕自家被劫船,她戴着帷帽上了一间干净的舱房,底下冯鲤正千恩万谢。

“冯某乃扬州府推官,本来南京公干,哪里知道返程时,出?这般的问题,下雨征调船又来不及,多谢这位公子了,公子真?是古道热肠。”

这位公子便是昨日秦淮河畔的郑璟,郑璟听闻冯鲤是推官,连忙道:“冯大?人何须如此客气,既然都?是同道中人,理?应援手相助。”

雨越下越大?,二人进?来舱内说话,冯鲤知晓郑璟已然是秀才,还是南京礼部主事之子,心里越爱,还往上看了看,若是能做一桩姻缘倒是好了。

这也是天下有女?儿的父亲的心态,看到青年才俊,自然忍不住扒拉到自家。

可他也不能太上头,还得先打听清楚,所以?冯鲤冷静许多,只是时不时和郑璟交谈几句,谈到后面听说郑璟祖父是河南布政司布政使,就完全?冷静下来了。

人家是官宦世家,自家不过是个举人做官,到底门不当?户不对?。

换位想一下,如果自己是进?士及第,女?儿也肯定?想嫁一个同等门户的。

很快到了中午,众人皆是肚子很饿,盈娘则把昨日买的乳饼、火烧还有今早在南京买的那只烧鸭让伙夫热了给大?伙吃。

显然郑璟也是头一次单独出?门,他娘不放心,亦是给他备下了不少干粮,索性郑璟便和冯鲤一处吃了。

冯鲤走南闯北,见多识广,且案子办的非常多,而且现?下坐人家的船,也说一些他少年人爱听的案子来讲。

又说起昨日趣事:“我昨儿因从沐王府接了小女?出?来,正在游湖,不知听到那里谁在弹琴,弹的那叫一个难听,真?是呕哑嘲哳难为听。小女?忍受不了了,径直拿了琴出?来,总算是让我睡了个好觉。”

这事儿冯鲤只是说着玩儿,郑璟却是心里一动,昨日他就在现?场,还以?为是哪位士子弹的,毕竟那肃杀之气可不似闺阁女?儿。

“令爱真?是厉害。”郑璟道。

冯鲤以?前最讨厌别人天天不分场合夸耀自己的孩子,但当?郑璟这般说,他也开?始夸耀道:“可不是,小女?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论及琴棋书画,无所不通。”

说完,冯鲤又后悔,自己发什么疯,也和那些婆婆妈妈差不多了。

倒是盈娘好容易昨日睡的舒服些了,今日又淋了雨,似乎有些着了风寒,遂到床上,拥着被子歇息。

这一睡,倒是做起了梦,她还是那个关在四方墙里的宫妃,好不容易儿子被封为太子,她虽然无皇后之名,却诚然已经是赢家了,只要?稳住了,荣华富贵唾手可得,然而这个时候,她却重生回来了。

冯家没有那么多算计争斗,她一直活的很舒坦很舒心,前程往事忘却了许多,今日大?抵是刚逃脱沐王府那种算计的地方,竟然做梦又梦到了。

同样,冯梅君那边也在做梦,却是美梦,她梦到自己还在楚王府,那时儿子还是楚王府长子,就要?请封世子了,连王妃也要?看她的脸色,避其锋芒。

她的心腹芳姑姑正笑道:“此番新帝就要?亲政,正要?笼络宗室,若是王爷递了奏折上去,很快大?爷封世子就定?了的。”

梅君笑道:“傅太后也真?是的,该放权就放权,偏偏不肯撤珠帘。”

芳姑姑有些长舌道:“傅太后当?年辅佐新帝登基,提拔了翰林院不少官员,如今赫赫有名的郑相听闻是她裙下之臣,新帝这边反倒无人可用。”

梅君听了咋舌:“这对?奸后佞臣简直无法无天了。”

“但无论如何,这可是咱们?的机会。”芳姑姑笑。

梅君也在笑,笑着笑着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