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94颗星星
晨光熹微,有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在凌乱的被褥上,投下一道柔和的色彩。
沈新羽先醒了过来。
意识回笼时,首先感受到的,是胸口温热的呼吸。
她微微低头,看见一颗脑袋顶。
男人侧卧着,脸埋在她颈窝与胸口之间,一条手臂横过她的腰,将她紧紧圈住,满满的依赖感。
这与他平时截然不同。
往常,总是她像只小动物,蜷缩在他宽阔安稳的怀抱里。
而昨夜,角色仿佛调换。
从鬼屋回来后,男人就一直是这样,像只没有安全感的大狗狗,执意要将自己埋在她最柔软温暖的地方,仿佛只有紧贴着她,才能驱散心底的恐惧。
沈新羽没有动,静静地感受着这份重量。
裴星野说,是人就有弱点。
他说得那样坦然。
而他将自己鲜为人知,甚至有些可笑的弱点,就那样毫无保留地暴露在她面前。
又何尝不是一种依赖和信任?
原来,无所不能的裴星野,也有需要她保护和安抚的时刻。
这种被需要被信赖的感觉,奇妙地加固了他们之间的纽带,让她对他也更依恋更信任。
她抬起一只手,环过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怀里按了按。
男人在睡梦中似乎有所感应,脑袋在她胸前无意识地蹭了蹭,发出一声满足的咕哝。
沈新羽的唇角无声弯起。
她低下头,在他发间,落下一个吻。
不过等男人醒来,怕鬼的事情就如昨日黄花歇了菜,不值一提了。
裴星野松开环着她的手臂,撑起身,揉了揉眉心,看向心爱的女朋友,脸上是一贯的清明:“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声音里还带着晨起的沙哑,却不再有黏人的劲了。
沈新羽翻了个身,看着他,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可这才是他啊,裴星野。
短暂的柔弱是真实的,但迅速恢复坚强,也是他。
“睡不着了。”她坐起来,捋了捋头发。
裴星野俯身过来,在她额上印下一个早安吻,温柔说:“我去做早餐,宝贝想吃什么?”
“都行。”
“等着。”
日历一页页翻过,季节悄然转换。
一个月后,裴星野出差去了一趟美国。
原以为只是短暂的分别,却不料项目复杂,牵涉甚广,归期一拖再拖,竟延宕了整整两个月。
期间,两个人只能靠视频纾解思念。
两个月后,裴星野风尘仆仆地回到南吉,行李箱里塞满了给沈新羽的礼物。
不过温存还没焐热,几天之后,裴星野又去了上海。
沈新羽心有牵挂,但也渐渐习惯了。
男人的世界太广阔,他有他奔赴的疆场。
而她,也有自己的轨道,她也要稳步前行。
他们的爱情,不是捆缚彼此的绳索,而是各自攀登时,回头便能望见彼此,给予对方勇气与安慰的明亮灯火。
想到这一层,一切就变得更坦然,也更舒服了。
等裴星野再一次回到南吉时,沈新羽已经顺利结束了南大的全部课程和考核。
办好一切繁琐的离校手续,和赴美留学的各项文件,她即将离开这座城市了。
寝室里几位好姐妹,一起吃了顿饭才散伙,当然大家相约美国再见。
而裴星野也将研究所的工作全部移交,也准备离开南吉,去往美国,接手zizo的管理工作。
离开前夕,沈新羽将寝室里的衣物书籍很快整理好,又和裴星野一起收拾公寓的物品。
几只行李箱全部装满,剩下的东西,则买了搬家用的纸箱,一箱一箱打包好,打包了整整十箱才结束,至于厨房用具和一些日用品,则送给了当地的朋友。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才发现,短短两年,两人攒下了这么多的家当。
另外还有沈新羽买的金条,两年过去,金价涨了不少,算是一笔成功的投资。
不过考虑到,以后可能不会再来南吉了,裴星野陪她一起去了趟银行,找到负责人,通过银行的保险系统,直接将金条运到瑞京总行,继续寄存。
等所有东西收拾停当,一种强烈的真的要离开了的实感,才清晰地笼罩下来。
两人找了个时间,最后一次进入南大,将校园走了一遍。
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一片炽烈的橙黄,木棉树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两人牵着手,步伐缓慢,走过每条熟悉的路,当作最后的告别仪式。
路过小礼堂,沈新羽想起第一次在南大见到裴星野的事。
她说,当时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完全没想到他会来南大开讲座,第二反应是委屈,委屈自己以前遭受的种种。
所以她追着汽车去了,边追边哭,可是:“哥哥,你那是什么反应,好像还在和我生气。”
“可不就是生气。”裴星野侧头看她,夕阳在他深邃的眼里投下一寸暖光,也映出一丝无奈的笑,“我就去了一趟美国,回来妹妹就跑了。”
“我脸皮薄,不跑还留在瑞京,等你回来嘲笑吗?”
“我什么时候嘲笑过你?”
“是我自己要嘲笑自己。”
沈新羽想起当时那份无地自容的羞窘,时隔这么久,现在想来,只觉得好笑。
再想起第二次在南大见到裴星野,那就更戏剧性了。
当时江知煜正要向她表白,鲜花,月色,多美的氛围,可男人就那么出现了,还强行将她带走,当街强吻了她。
简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