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73颗星星
那天是研究所一位年轻小伙的生日,裴星野在饭店定了包厢,为其庆祝。
研究所里,除了组织构架下的常规人员,还有几位能力出众的骨干,都是裴星野从瑞大选拔带过来的。
这些年轻人都是瑞大顶尖的学生,未来的栋梁之才,如今出走2000公里,跟随裴星野来南吉开拓新局面,裴星野自然对他们格外关照,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上都颇为用心。
这个生日趴,裴星野请沈新羽一道去,沈新羽顺便喊上姚清清,后来得知许蓓和苏佳月在寝室闲着,干脆让她们也一起去玩儿。
于是,饭店包厢里热闹起来。
大家年纪相仿,最大的是裴星野,最小的是沈新羽,其他人在中间,上下不超过7岁,彼此很快熟络。
蛋糕被推上来,寿星戴上生日帽,被众人围在中间唱生日歌。
蜡烛吹灭时,众星捧月的寿星又成了整蛊对象,大家把蛋糕全都往他身上抹,餐桌上笑声不断。
一顿饭下来,一桌人熟的都像老朋友似的了,散席时,还约好了有空一起去爬山。
不过裴星野忙了点儿,第二天接了个电话,订了机票当天就要飞上海。
走的匆忙,他没来得及和沈新羽当面告别,就在微信找姚清清说了下,请她转告沈新羽。
姚清清接到消息,立刻照办。
沈新羽正在收拾衣柜,把新买的衣服裙子一件件挂进去,听完姚清清的转述,没滋没味地“哦”了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姚清清的手机屏幕,看着自己的好姐妹和裴星野聊天,她感觉怪怪的,虽然没达到嫉妒,但总有点儿别扭。
可是自己一直没加裴星野的微信,也怨不得人。
姚清清看出她的在意,主动把手机递过来:“喏,你自己看,我们可没聊别的。”
界面确实干净,对话寥寥无几,只是单纯的委托转达。
沈新羽抿了抿唇,说:“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姚清清从善如流地打字。
片刻,裴星野回复:【看情况,可能一周,可能两周。】
沈新羽蹙了蹙秀眉,无所谓地耸耸肩。
过了一会儿,裴星野又发来消息:【问问aurora,上海有什么想要的吗?我给她带回来。】
姚清清复述后,沈新羽把头一扭,看向窗外说:“没有,这个天到处飘柳絮,叫他顾好自己就行了。”
姚清清笑着打字,打完之后,把手机一放,佯装生气:“我这都什么事啊?我搁在你们中间成传话筒啦?你俩能不能自己说话去?”
沈新羽把衣柜门合上,钻进卫生间:“我没话和他说啦。到此结束。”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别扭什么。
昨天男人为她挥霍了小百万,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她就调侃他一句,像个款爷包养女大学生似的,怎么最后自己真就差点着了他的道?
她今天刚打定主意,要和他保持距离,绝不再给他可乘之机,他就出差走了?
她坚信自己是被追求的那个,一定要严守自己的主动权,可男人怎么一点都不按套路出牌?
气死了!!!
南吉的春天很短,四月的气温一天比一天高,早早跨入了初夏。
不过街头也日益漂亮起来了。
道路两旁,成片的三角梅从栏杆上泼洒而下,紫红色的花团层层叠叠,簇拥在枝头,织成一条条绚烂的花河,在炽烈的阳光下流淌。
裴星野回来了,在他出差十天之后,还带回来沈新羽指定要的榴莲包。
他走之前建了一个微信群,群员正是那天生日趴的一群人。
沈新羽不加他的微信,他便让人把她拉入群里,有事没事@她一下。
昨天他在上海定好机票,在群里@沈新羽,告诉她航班号,又一次问她有什么想要的。
沈新羽便想起城隍庙那家的榴莲包。
她心知裴星野受不了榴莲的味道,存心要为难他。
没想到,男人还真给她带回来了。
不过榴莲包被包装纸裹了里三层外三层,别说一点儿榴莲味都闻不着,就连是个什么也看不出来。
两人面对面盘腿坐在日式餐厅的包厢里,沈新羽手上捧着堪称“生化防护”级别的榴莲包,再看男人一脸“不负众望”的表情,心里只有两个字——绝了。
不过既然是为难人,就没有放过他的道理。
沈新羽当着男人的面,直接将包装一层一层拆开,终于拆到最后一层,禁锢已久的榴莲味顿时像挣脱束缚的小鸟,扑满整个包厢。
这还不够,沈新羽拿起一只,大口咬上一口,露出满足的表情。
果然,对面男人的眉头像倒刺一样竖起,身体微微往后仰,仿佛有什么在崩塌。
沈新羽大笑,心头那股恶作剧的快感越发强烈,吃得更起劲了,还故意大声地啧啧嘴,发出享受的喟叹。
很快一只榴莲包吃完,她意犹未尽地嘬嘬手指头,看着男人表情扭曲,她撑着桌沿跪坐起来,上半身越过桌面,对着男人,张大口长长地“哈”了一口气。
裴星野脸色更不好了。
沈新羽却还不过瘾,眼神放光,用带着榴莲甜丝丝的嗓音,娇娇柔柔说:“哥哥,我们十天没见了,你不想亲我吗?”
不等男人拒绝,她主动伸长脖颈,快速地在男人紧抿的唇角轻啄了一下。
看见男人抗拒的神色,她更嚣张,咬住他的唇,舌尖钻进他齿缝,挑衅地扫荡了一圈,亲了亲他的舌尖。
也就这一下,反转来了,预想中的推开并没到来。
男人眼底暗流骤起。
他猛地挺起后腰,结实的手臂伸到她脑后,大掌紧紧扣住了她。
沈新羽惊愕地睁大双眼,还没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然反客为主,阻断了她想要退开的动作,深深地吻了下来。
他撬开她的唇齿,将这个原本带着戏弄意味的浅吻,变成了一个缠绵深入的掠夺。
属于他的清冽气息,与她呼出的甜香互相交融,远比她预想的要强势炽热。
她节节退败,轻吟一声,刚才那点小得意全被男人的舌尖搅得粉碎,最后只剩胸腔里的心跳,震耳欲聋。
良久,他才松开她,眉宇间一丝风流,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仿佛在回味。
沈新羽早已满脸通红,眼睫湿漉漉地轻颤着,一片水光潋滟。
裴星野看着她,低沉一笑,嗓音带着一丝餍足的沙哑:“我承认,我以前对榴莲有偏见。”
他的指腹摩挲着她泛红的脸颊,目光灼灼,“现在才发现这滋味妙不可言,以后我陪你一起吃。”
沈新羽:“……”
微肿的唇瓣轻轻开合,她小口小口地喘息,好久都没回神。
就因为这个意外的吻,吃完饭,两人步行回学校,沈新羽的手说什么都不肯给裴星野牵了。
晚风轻柔地穿行在三角梅花墙下,花团在灯影里摇曳生姿。
沈新羽踢着脚下的石子,和身边男人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每当裴星野快要靠近她时,她就紧走两步,离他更远点儿。
裴星野不急不躁,单手插兜,另只手里拎着榴莲包,缓步跟在她旁边。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细碎银辉,空气里浮动着花的香气,却怎么也盖不住唇齿间残留的榴莲气息。
路过自由角,裴星野问:“今晚街舞社有活动吗?”
沈新羽低着头,闷声回:“今晚我不去,作业多,要做作业。”
其实这是她的借口。
早两天练舞时,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摔伤了,平地走路问题不大,但跳舞会有点痛。
她不想让男人担心,或者怕他说教,就没提。
裴星野眼底掠过一丝遗憾,原本还想看她跳舞的,只好作罢。
两人沿着花墙缓慢走着,身影在路灯下时而交叠,时而拉长。
沈新羽今天穿了件青花瓷的吊带裙,衣料柔软,勾勒出她窈窕的曲线,裙摆下两条腿又直又长。
路灯昏黄的光落在她微微卷曲的发梢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无声地吸引着人的视线。
快到女生宿舍楼时,裴星野说起明天去爬山的事。
“群里的消息你看了吗?”
“什么?”
“明天我们九个人去爬山。”
女生寝室四个人,他们研究所五个人,说好了去郊外凤凰山踏青去,路线和行程,裴星野全都安排好了。
沈新羽低着头,没吭声。
消息她是看见了,寝室里她们女生也讨论过了,不过她总想着男人没有第一个和她说,暗自生了一天闷气,此刻听男人亲口邀请,心里那点小别扭才稍稍缓解。
“你也去。”裴星野看她一眼,眼底噙着一丝笑意,“大家都是年轻人,一起玩儿,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话听着体贴,却莫名让她耳根发热。
沈新羽下意识就反驳:“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裴星野勾唇,勾起薄薄一层嘲意:“怕我追求你啊。”
沈新羽嗤了一声:“谁怕谁啊,去就去。”
声音不自觉软了几分。
第二天天气晴好,一大早两辆车开到了女生宿舍楼下。
早就是吃过饭的交情了,男生女生见上面,说笑一阵,便分别上车,一前一后往郊外驶去。
沈新羽自然是坐裴星野的车,后座是姚清清和林远河两个人。
姚清清发现副驾驶的安全带上系着一个可爱的草莓熊玩偶,凑到前面,打趣沈新羽说:“诶,你坐了谁的位置呀?看起来这是某个小女孩的专座呀?”
沈新羽抿嘴笑着,指了指开车的人:“你问他。”
裴星野脸上戴着偏光镜,正是沈新羽送他那副,阳光照进车窗,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轮廓。
他转头看一眼身边的姑娘,镜片后的目光温润,声音含笑:“确实,这位置曾经是我妹妹的专座,现在升级成我女朋友的专座了。”
沈新羽瞪眼:“谁是你女朋友?”
裴星野唇角一勾,只得改口:“是准女朋友。”
不等沈新羽再反驳,姚清清拍了下大腿:“哎呀,我这又忘记拍了。”
她已经成裴星野的小迷妹了,无论男人说什么,她都觉得好听,还有一些都奉为金句了,虽然那些话不是对她说的,可她一样激动。
沈新羽就羡慕她的坦率,反观自己,一边总是被男人撩得脸红心跳,一边还要假装没有被撩到,顽抗又拧巴。
林远河有些状况外,不明真相地问:“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另外三人哈哈笑,偏不告诉他。
汽车在欢声笑语中一路疾驰,一小时后,到达凤凰山山脚下。
下车前,裴星野从自己背包里,拿出鼻炎喷剂,仰头在座位上,给自己喷了喷。
细密的水雾在阳光下闪烁,他喉结微动,忍住了才没打喷嚏,又熟练地戴上口罩,这才下车。
沈新羽看着他,这个季节山花烂漫,可有人却是最难受的时候,为了和她约会,男人可谓煞费苦心。
不过裴星野甘之如饴,他将沈新羽的背包整合到自己包里,和大家一起往山上进发。
山路蜿蜒,是开凿出来的石阶路,还算平缓,一行年轻人意气风发,脚步轻快,笑声嘹亮。
几个男生为人都很真诚,开朗,对女生们颇多照顾,大家相处起来很愉快。
走到半山腰,山路形成“之”字形,越来越陡峭,大家速度不自觉慢了下来。
沈新羽的膝盖开始有一点隐隐作痛,她渐渐放慢脚步,落在队伍末尾。
裴星野察觉到了,缓步陪在她身边,问她是不是不舒服,沈新羽逞强说没事儿。
裴星野看她一眼,把自己的手递给她:“我扶着你。”
那只手伸过来,正好被树叶间疏漏的阳光照耀到,掌心里点点光斑如同星星。
沈新羽笑了下,将自己的手放上去,问:“咱俩这是不是一不小心抓到了很多星星?”
裴星野握紧她的手,对答如流:“是啊,那你再不能松手了,一松手,星星就要掉了。”
沈新羽甩了甩马尾辫,轻嗔男人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