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53颗星星
等沈新羽做完全部的卷子,已经过了凌晨一点了,裴星野也陪到了这个时间。
两人互相道了晚安,各自回房休息。
不知道是不是男人今晚特别温柔,沈新羽竟有些兴奋,躺到床上没睡着,脑海里反反复复都是裴星野的模样。
想起他抬手给她擦眼泪时,那手指好温暖,动作好温柔,她有些懊恼,当时应该多掉一些眼泪,让他不停地给她擦。
还有讲题时,他老是盯着她,那眼神好专注,好认真,清明坦荡,不带任何杂念。
不过,虽然没有其他成分,但她可以幻想嘛。
幻想中的他,眼里就有很多东西,暧昧的,带着挑逗的,盛满了温柔和爱意。
特别是那张薄薄的唇角,微微上翘,是极淡的绯色,笑起来总让人想入非非,想亲他。
唉。
这么清俊性感的男人在面前,她却要视若无睹,装着一点感觉都没有,这不是考验她的定力,这是暴殄天物。
沈新羽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她真是中了“裴星野”的蛊。
为什么大半夜的,一个人在床上,要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她已经很久没有做那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梦了。
每次做那种梦,真是又羞耻又兴奋。
梦里的经历,好像都很真实,可醒了之后就会很空虚。
最离谱的一次,她半夜醒来睡不着,就翻出生物课本,对着台灯,鬼使神差地研究男性生殖系统的解剖图。
一直研究到天亮。
简直了。
她上课都没那么全神贯注过。
今晚又睡不着了,沈新羽索性掀开被子爬起来,裹上小毯子,盘腿坐到书桌前。
书架上夹了很多她自己做的书签。
书签正面画了各种水彩画,有星辰大海,有旭日东升,还有远方和诗,都是她对未来憧憬的一部分缩影。
背面,则用彩色秀丽笔写着各种励志的名言,或者想对自己说的话。
其中有几句:
“取悦自己,讨好自己,做快乐的主人,让自己快乐是最重要的。”
“奋起吧,aurora!别让将来的自己后悔!”
“看不起你的人,不是蠢就是坏,别让自己又蠢又坏。”
“高考是你自己的,为自己而战!”
反复看着这几句,沈新羽心底那些躁动纷乱的心绪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实明亮的斗志。
她拧亮台灯,拿出这次月考掉分最厉害的政治书,逐字逐句温习起来。
日升月落,时间在密密麻麻的笔迹中倏然而过。
12月底,月考成绩出来,沈新羽的名次终于重回100名之内,在第97名。
依然坐在她后桌的江知煜瞠目结舌,拿笔戳戳她的后背。
待沈新羽转过身,他冲她扬了扬下巴:“你玩儿呢?学习和过山车一样,玩这么刺激?”
“要你管?”沈新羽没好气地回一句,转回头去。
抛开私人恩怨,沈新羽也是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江知煜这家伙的成绩稳得可怕,每次月考都是稳步上升。
现在竟然已经稳定在50名前后了。
那岂不就摸到了985的大门?
想当初,刚进高中那会儿,两人成绩还是半斤八两,谁也不比谁强多少。
这几年,她知道他在进步,只是从来没把他当回事,甚至还会刻意忽略他。
却没想到,这家伙现在稳稳地跑在她前面了,一掉都不掉。
不行,一定要把这家伙干下去。
这个念头忽然窜出来,沈新羽感觉到了压力,看起书来,更认真了。
12月最后一天过完,学校元旦吝啬地放了一天假,后面几乎不再有假期。
高三的节奏骤然收紧,再无片刻松懈。
月考沦为寻常,周考成了新标尺,其间还夹杂着规模不等的模拟考。
甚至晚自习都会毫无预兆地突然掉落考卷,当场做完,老师当场讲完,学生自己批阅算分数。
每个人的课桌上,都垒着几本厚厚的错题集,谁都在查缺补漏,和自己较劲,顶着黑眼圈,在风油精的气味里争分夺秒,看着潮起潮落的分数和名次,复习、冲刺,再复习、再冲刺。
麻木,又尖锐。
沈新羽生日那天,裴星野一早给她煮了长寿面,开车送她去学校时,关照她把晚自习的假请了,他们去过生日。
可沈新羽舍不得请假。
虽然只有区区几小时,可是万一来试卷呢,万一老师来讲题呢。
她现在对学习“如饥似渴”,一丁点都不想错过。
下车时,裴星野看着小姑娘眼底的青黑,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替她理好被书包带压皱的衣领,温声说:“那就晚自习一放学就出来,哥哥来接你。18岁的生日,一辈子就这一次,时间再紧,我们也要过。”
小姑娘成年了,他将来能陪伴她的日子越来越有限,酒店的成人礼已经取消了,但这么重要的生日,他还是想给她一份仪式感。
沈新羽心头一暖,点头说好,挥挥手,身影很快融入校门。
隆冬一月的深夜十点,寒风刮过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干涩的呜咽声,城市一片肃冷,沉寂。
只有学校门前的街道,有着不一样的景象。
路灯亮如白昼,车辆拥挤,人群憔悴,寒意渗入每一寸空气,冰冷成霜。
裴星野接到沈新羽,拎过她的书包,两人上车,驶离学校,往wildfree的方向驶去。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沈新羽身上的寒气。
“哥哥买蛋糕了吗?”小姑娘的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
“买了。”裴星野目视前方,唇角弯了弯,体贴问,“饿了?”
“有一点。”沈新羽将自己窝进座椅里。
虽然学习一天有些疲惫,但一想到现在去酒吧了诶,浑身就一股劲儿,汗毛都兴奋起来了。
啊啊啊,她的成人礼!
沈新羽搓搓手,激动说:“我要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想得美,明天还要上学。”裴星野轻笑一声,将她脱缰的思绪拉回来,想起什么,又问,“另外两个愿望是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吧?”
沈新羽长睫毛眨了眨,狡黠地露出一个笑容:“另外两个得我喝醉了才能说,不喝醉我说不出口。”
裴星野瞥她一眼:“那就别说了。”
他语气慢条斯理,“顺便提醒你一句,愿望要兑现,仅限你生日,也就是今晚12点以前,过期——作——废。”
沈新羽:“……”
静默几秒,车厢里只听见后视镜下平安扣轻轻晃动的声响。
“这不公平,我可是寿星!”
沈新羽动了动,坐直身体,开始组织语言,反对男人的霸权主义。
“我今天刚满18岁,我拥有一整年的18岁,365天!所以我的愿望,也应该有一整年的有效期才对。”
“再说了,送人礼物,哪有给人设定时效的,哥哥你太没诚意了。”
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沈新羽伸出手指,在男人眼皮底下比划了一下,扬起下巴,清丽的一张脸生动而倔强。
裴星野唇角上扬,游刃有余地反驳:“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吗?这不是你自己跟我要的吗?”
沈新羽又噎了下,不过眼眸一转,声音清脆:“不管,哥哥你既然答应我了,怎么都得给我三个愿望。”
一副耍赖又精明的小模样儿,还没脱掉稚嫩的娇憨,就显得特别可爱。
裴星野忍不住发笑,抬手在她脑袋上用力揉了下:“不得了了,成年了果然不一样了,会和哥哥顶嘴了。”
沈新羽偏头躲开:“我这不是顶嘴,我这是纠正哥哥认知上的偏差。”
她故作严肃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揉乱的额前刘海,语气一本正经,“我18岁了,哥哥你不能再摸我的头了,会把我摸笨的。”
裴星野仰靠椅背,朗声大笑:“谁说的?你现在这么聪明,连我都会杠了,难道不是我摸头摸出来的关系吗?”
沈新羽:“……”
抬杠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以前她很喜欢男人的摸头杀,每次被他摸头的时候,就会有一种他宠溺她,她依赖他的感觉。
可那只是兄妹之情。
她现在不是很想要这种感情了。
汽车到酒吧街,裴星野直接将车开到wildfree门前。
wildfree在一座古桥的丁字路口,位置相当抢眼,门头有种野性不羁的粗狂,但细节上又很精致奢华,中文名“肆逸”两字,更是有种飘逸的高级感。
沈新羽站在门前打量了一眼,见泊车小弟过来,对裴星野很是恭维,第一反应是:“哥,你常来?”
裴星野淡声:“是,以前常来。”
他没说自己是酒吧老板之一。
不过泊车小弟看着沈新羽,眼神倒是几分玩味儿。
裴老板头一回带姑娘来,还是这么水灵鲜嫩的,皮肤竟比天上月亮还白。
原来他们眼里性冷淡的裴老板喜欢这款啊。
两人走进门里,一道亮闪闪的身影热情地迎了上来。
“沈妹妹小仙女,你可终于来了,等你等得哥哥我心都焦了。”
是游骁。
他穿着一身极其扎眼的亮片休闲装,脖子上挂着一条很粗的银项链,耳朵上缀着闪亮的耳钉,还有手指上也戴了几个造型夸张的戒指。
最绝的是他的头发,用发胶牢牢固定成一个冲天的造型,像个时髦的避雷针。
沈新羽看着他这全身挂满“宝贝”的样子,仿佛随时要登台表演杂技,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酒吧里人很多,音乐节奏强劲,但却不是歇斯底里的那种轰炸,而是一种热情振奋的律动,非常有活力,推动人的情绪向上攀升,不由自主地让人想跳舞。
几人穿过人群往里走。
沈新羽一边走一边好奇张望,这是她人生第一次踏入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