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姜然怔住,反应过来姜松说了什么之后赶紧摇头,“给我?那不成,这太贵重了。”
能种她就很满足了。
京郊的地一亩五六贯呢,这庄子近三百亩,一千好几百贯,她哪里好意思要。
这太贵重了。
姜松却执拗道:“这是我的心意。”
他没什么能给姜然的,只有这些。姜然喜欢庄子,开铺子也能用得上,想种多少就种多少。
姜传力和云氏在这里生活十几年,日后也不用离开,能安心养老。
姜然心中感动,“那银子你拿一半,多买书多看书,荀先生不是说了,让你多看书吗。”
云氏点点头,“你拿着吧,以后用钱的地方多。”
姜松喉头一滚,“好。”
姜然:“别苦着一张脸啦,以后又不是不是一家人了,这样也还怪好的,什么都给了。”
等回侯府也会补偿姜松的,说给庄子也只是当着他们的面,让云氏姜传力放心。
姜松扯了个笑,姜然道:“阿爹阿娘,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话没用太多时间,这会儿回去还能赶上中午做粉。就算猪耳朵拌粉做不了,还有酸辣鸡杂炒牛肉粉呢,这五十两姜然没动,这是给云氏他们的。
姜松道:“我跟你一起回吧。”
先去国子监,这事最要紧。
姜然问:“你不收拾东西啦?”
姜松不想收拾,“以后又不是不回来了,放着吧,没什么好收拾的。”
姜然没再问,二人赶驴车回去,先回了铺子,姜松也没骑马,这一路清风拂面,认亲这事也算是定下了。
侯府看中姜松功课,吴夫人看着偏心赵敬廷,可好歹是个识大体的人,面上过得去就行。
姜松对她也没什么感情,就不好要求吴夫人多偏心姜松了。
姜松回去,大部分时间都在国子监,应该不会和其他兄弟姐妹闹什么矛盾。
赵敬廷在西溪,又不常回来,看品性也不错,只要没矛盾,日子就好过。
到了姜家米粉前,姜然先扶着姜松的手跳下来进铺子,姜松去停驴车,还没到做生意的时辰,姜然直接去准备东西了。
估计炖个猪耳朵也能赶上,这个用不了太长时间,不然炖煮太久,最外面那层会融进汤里。
孙康二人见姜然回来,松了一口气,说实话,让他俩应付一个中午,还真没把握。
还好姜然回来了。
许玉莲着急道:“小娘子,你快看看我弄的米浆成不成?”
姜然看了眼,又用筷子试试,笑着道:“挺好的,我不回来也没事儿。”
“那哪儿成!”许玉莲不好意思道,“我也就加了水,然后搅拌开了。”
米粉里面还加了别的粉,是什么她就不知道了。
孙康拿布巾擦擦头上的汗,见姜然回来也挺高兴。
今儿十四,马上端午了,站在灶旁,真是热极了。
“这就挺好了,做事儿吧。”姜然挽起袖子忙活起来。
姜杏这会儿不忙,因为还没来客人,频频朝里面看去。
刘成梁道:“你看啥呢?”
姜杏:“做你的包子,别管我。”
她看姜松也回来了,这是认回去了,还是没有呀?
姜杏心里抓心挠肺地痒,在她看来,姜松和姜枫是不一样的,都是当阿兄的,一个好吃懒做,一个勤奋刻苦,一个只知道吃喝从家里拿钱,一个却是心疼妹妹,什么都会做。
姜枫不常回家,回家也没见他干过活,林氏还常说,他的手是拿笔的,不能干活,若是弄伤了就不好了。
拿笔也没见考上功名。
若姜松真的回侯府了,肯定也对姜然好的。还能给铺子撑腰,她见过那些公子哥过来吃过饭,出手可大方了。
只不过她没回去,什么都不知道,早知道也回娘家一趟了。
李掌柜也什么都不知道,看姜松停好驴车,招呼他干活,“小郎君,这茶叶蛋你跟杨丰年给搬过来,就你俩力气大。”
今儿送茶叶蛋,姜松和杨丰年搬完鸡蛋,出门办事。
李掌柜则美滋滋地看着一盆裂了缝煮得颜色发深的蛋,这要都送出去,得来多少客人呀。
这一大盆,李掌柜吸吸鼻子,闻着传过来的香味儿,“小娘子准做炸蛋呢。”
杨丰年:“还有小酥肉的香味儿。”
忙活片刻,铺子营业,李掌柜在门口和客人们道:“我们小郎君考进国子监,吃粉就送茶叶蛋!若是喜欢吃炸蛋的,换成炸蛋也行!在料台就能加!进来吃粉呐!”
喜事一桩,李掌柜想,这个事若好好经营一番,那传出去,他们铺子出了一个考进国子监的,没准好些人都慕名来吃粉。
市井百姓,谁能考进国子监?
等日后考中进士,真的高中,啧,铺子里的粉就能叫状元粉、探花粉!
那真是声名远播了。
不过这得问问姜然的意思才行,若是她不想借名头,这事儿也成不了。
李掌柜现在是不敢擅作主张了。
而且李掌柜算着,虽然炸蛋卖价比茶叶蛋贵一文,成本其实差不多。
炸蛋是瞧着难,其实做法挺简单,二十五个鸡蛋能做三十个炸蛋呢。
煎蛋依旧没从铺子的价目表上下去,每天李掌柜都是拿十几个鸡蛋,让赵大娘顺便煎一下。
毕竟铺子里还管赵大娘炸鸡排呢,也不能只这头管帮忙吧,在这上头,李掌柜一向精打细算。
今儿第一个客人昨儿没来,他虽是个市井小民,但国子监还是知道的,基本上只收七品官员的子孙,这铺子就是从小摊子做起的,时间长了,也知道姜家就在京郊住,家境平平,家里是不可能有做官亲戚的。
能考进国子监,那说明功课是真的不错呀,客人脸上露出两分喜意,“那我可得沾沾喜气了!”
李掌柜做出个请的手势,“里面请,里面请!”
李掌柜在外迎客,姜杏也吆喝了几声,“今儿在铺子吃粉喝粥送鸡蛋,大家快进去看,去看看呀!”
客人如游龙般进了铺子,还有人问:“你们考中的郎君呢?”
李掌柜:“身上有要紧事,出去了,放心,中午就能见到了。”
铺子大堂二十二张桌子,这么会儿功夫,差不多给坐满了。
空着几个位置,也是一同来的,不方便跟别人拼桌。
三十多个鸡蛋送出去,又有客人在门口等着。
李掌柜看了会儿,招呼杨丰年,“杨丰年,你过来,跟我搬桌子。”
当初从茶楼拿了几张桌子的,用不上,有的让姜然搬回家了,还有两张就放旁边的屋子里了。
里面坐不下,不是还可以坐外面嘛。
两张桌子一左一右靠近铺子房檐的阴凉摆着,就在赵大娘二人摊位后面。
四月份,天朗气清清风徐徐拂过,在外面吃不冷不热的,也不碍事。
桌子搬过来,李掌柜让杨丰年先擦着,又去问坐在凳子上等位子的客人,“客官,你瞧里面还得等一会儿,我们在外边摆了两张桌子,就在阴凉下,要不过去吃?”
等位子的是两个中年男人,也挺好说话,“成啊,有啥不成的,快带我们过去。”
后面的小娘子犹豫要等还是去外面,同行之人拍板道:“以前不也在外面桌上吃,先吃吧,闻着味道都饿了。”
里面人多,吵闹,还不如在外面吃呢。
李掌柜笑着带路,给几人的粉点了,立刻去送单子,他扒着传菜台问:“小娘子,你们以前摆摊用的桌凳还留着呢吗?”
姜然把牛肉炒粉盛出来,这一炒就是三盘,她先后送传菜口去,“留着呢,都在庄子呢。”
虽然桌凳没花钱,那也是姜松熬夜做出来的,现在用不上,就拿回庄子了。
宅子那边放不下,铺子这边东西也多,只能拉回去。
他们拿回去的东西,云氏就给放好,也没给当柴烧了。
庄子地方大,随便放哪里都行的。
李掌柜道:“小娘子,啥时候给拿回来吧,我看现在人多,里面坐不下。现在暖和,坐外面吃也没事儿。”
四五月份春暖花开的,尤其是晚上,还能忆往昔呢。
姜然:“要不弄几张大桌子?”
那些桌凳太矮了。
李掌柜道:“不用,就要矮桌,以前的老顾客过来,没准愿意坐个小桌在外面吃呢。”
姜然看看厨房,又看看外头,也是。
她道:“行,我阿爹来送菜,先拿两张过来,太多外面也放不下。”
李掌柜:“行。”
说完,他把单子递了进去,“我把茶楼带回来的桌子先搬外面去了,也能多坐点人。”
姜然笑着道:“好,有劳掌柜的了。”
姜然看看厨房的东西,多桌子多坐人,东西也得多备点的。
看看单子,没有炒粉猪耳朵拌粉啥的,姜然又炸了些鸡蛋豆皮放着。
果不其然,过了三刻钟多,李掌柜又进来,“小娘子,炸蛋不……哎,都做好啦!正好,我先端出去。”
孙康二人一个煮粉,一个煮面,铺子虽卖面,但吃面的远不如吃粉的客人多。
倒是有人说浇头好吃,面也好吃。但铺子主要卖粉,好多爱吃面的见招牌,也不知道铺子卖面,现在也够忙的了,等日后再说吧。
外头,李掌柜他们也才趁着客人们都在吃歇了一会儿,李掌柜守着料台,收钱,给客人加东西。
熟悉的客人就自己加,把钱扔钱匣子里,再熟一点的,能搭几句话,“你们小郎君功课挺好呀!”
李掌柜笑着答道:“是不错,也没读几年书呢,就去了国子监。不过我们铺子更厉害,早之前就给国子监的人送饭了。”
李掌柜真心觉得铺子更厉害,这还是他一力促成的呢?
“送饭?”
李掌柜:“客官还不知道呢吧,可以不在铺子里吃,不过单独送一个地方的还不太成,您要是需要,我们可以问问附近的客人,如果能一块定,那就能一起送,这样请帮闲的钱还能便宜点儿,均到一人头上就没多少了。”
客人点点头道:“我住城西,要是管送,也不用大老远跑过来了。”
李掌柜眯起眼睛,看起来很是和善,“我给记下,不过送肯定不如在铺子里吃好吃。”
客人点点头,“我知道,路上粉就那么放着,肯定没在铺子里吃好吃。”
但不用跑这么远,难吃一点也无妨。”
客人抱怨道:“哎,若不是做得好吃,谁愿意跑这么远过来,能送最好了。”
李掌柜嘿嘿一笑,“那您这来一趟能吃三样东西,我们前头卖包子的刘郎君,还有卖锅盔的赵娘子,都是汴京城的独一份呢。到时候送,这些也能送。”
“那倒是。”
李掌柜笑呵呵地给人加了东西,心里觉得城西离这边远还真是个事,得抓个时间去城西那边看看去。
把这个客人照顾好,又来一个高个子的,这个李掌柜也认识,他迎了两步,“高大哥来啦!”
高胜在姜然摆摊时就过来吃粉,曾帮姜然治过闹事的。
后头也常来,他道:“听说姜小郎君考中了。”
李掌柜:“过了国子监补试,日后能过去读书了,今儿送鸡蛋,高大哥还是要炸蛋?”
在码头干活的人都偏爱炸蛋,吸汤,又用油炸过,比茶叶蛋顶饱,吃完贼扛饿。
高胜道:“嗯,要炸蛋,你们这儿是能外带是吧?”
李掌柜点点头,“是,自己带成,我们也能找人送,就是得多收些钱。”
这不可能白送,请帮闲去国子监,一趟就是三十文,后头送的次数多了,还得加钱,现在跑一趟要给刘轩五十文。
想想杨丰年一日工钱才一百七十文,得赶中午之前来,晚上忙完才走。
刘轩送一趟才多大会儿功夫,一趟就五十文,多送虽会耽误会儿,可也挺赚钱了。
高胜道:“我让人来拿,你们给我装好了,食盒碗筷我们刷,成不?”
李掌柜:“成呀,这还不好说。但带走吃,肯定不如在铺子里好吃。”
高胜:“我知道。”
说来铺子搬过来后,实在不如在汴河大街那边方便,想吃得多走一段路,如果找人来拿,就不用所有人都跑那么远了。
谁想吃,报名来,他们轮流过来拿。
李掌柜:“明儿就送吗,我给你记上。”
高胜摇摇头:“明儿不成,我回去问好了,都谁吃,再告诉你。”
在码头干活的,有的赚得多,有的赚得少,像高胜,一日能赚三百多钱,吃上不会亏待自己。
李掌柜:“成,你们啥时候商量好了,啥时候回来。”
高胜点点头,加个炸蛋就走了。
等坐回去的时候,他看看这炸蛋,就夹起来放粉里,别看是送的,可跟原来一模一样,也没见小了。
挺好。
一个中午,第二盆炸蛋就剩六个,才没客人的。
剩下几个炸蛋铺子里伙计吃了,李掌柜感叹,“今儿人可真多。”
“哎,小郎君咋还没回来,有人还想看看小郎君长啥样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