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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站首页 > 北宋姜姑娘的摆摊日常 > 第58章

第58章(2 / 2)

男人肉眼可见慌张结巴起来,也是天热,一紧张脸立马憋得通红,“荀老……”

荀俞声音淡淡的,“别影响别人做生意,有事去里面说。”

天已经黑下来,姜然看不清老人脸上的神色,可总感觉他不太高兴。

也是,好好吃粉来了,有人过来找事。

锦衣男人拉了自己儿子过来,“荀老,这孩子在四门学待了也有一阵子了,功课不错,也很是刻苦。若是能上国子监,功名有望啊。”

姜然竖耳听着,那么这样看来,这老人家还真有点名头,国子监的先生,还是跟国子监有亲戚?

她来不及细想,荀俞就开口了,“补试刚过,若他过了,把监牒等物备好,我愿意为他担保。”

姜然一边听一边给客人盛粉,让一旁姜松给送过去。

姜松也倾耳听着,他是知道国子监非七品以上官员子弟不得入,难道还有别的法子?

男人老脸一红,少年也低下头。

荀俞淡淡道:“若未曾考过,那我也无计可施。”

男人腰躬下去,态度谦卑,“荀老,只差一些,再等明年实在是来不及了!您给行个方便,事情或许就有转机了……”

荀俞道:“你过来。”

姜然不禁回头看去,谁?

荀俞指的人正是自家兄长。

姜松一愣,端着空托盘走了过去。

姜然有些紧张,他叫姜松过去做什么,她也想过去,可又不想和那男人一样,跟母鸡似的护着鸡崽子。

姜松应该没事,他能应付得来,家里好些事都是姜松搞定的,宅子、去读书……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做生意,“客官要点什么?”

姜然的小摊子,客人挺多,但识字的少,过来吃粉多是附近的贩商走卒、邻里邻居。

当然也有识字的,但多是哪家铺子的账房先生。

遇这种情况,一来听不懂,二来那老人家看着气度不凡,不像吵架那般容易让人凑热闹,万一真惹到贵人就不好了。有人好奇看去,看两眼也就吃自己的粉了。

“瓦罐汤,再来个山芋泥拌粉。”

姜然:“好嘞。”

姜松走过去站定,“您喊我,可是要点菜?”

荀俞摇摇头,“《曹刿论战》中,既克,庄公问其故,曹刿如何答的?”

男人眼睛一亮,拉扯自己儿子,“快说呀!”

少年眨眨眼睛,脸也红了起来,他嘴巴张张合合,背了几句。

荀俞看了眼姜松,姜松立刻道:“夫战,勇气也。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彼竭我盈,故克之。夫大国,难测也,惧有伏焉。吾视其辙乱,望其旗靡,故逐之。”

荀俞一连问了三篇文章,第二次少年磕磕巴巴答了两句,荀愈又让姜松说,姜松答了出来。第三次,少年不停擦汗,男人比他还急,“你快说呀,好好想想!”

荀愈看了眼姜松,姜松对答如流。

姜然虽没回头看,却能想到姜松背书的样子。长身玉立,如松如柏,她哥真厉害。

姜松背完,那少年脸色通红,已抬不起头来。

荀俞道:“这些文章该烂熟于心,连我这关都过不去,背和略通都做不到,谈何入国子监。”

荀俞:“明年还能再考,若过补试,监牒无误,老夫依旧愿意担保。”

男人无法,想再求情,荀愈已经把头低下去了。无法,他只能带着儿子走了,姜然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来她的摊子了。

说不准求情真能拿五两银子,亏本买卖,不过人家本来也是跟着老者过来的,不是冲她摊子来的。

姜然给别人送了拌粉,在老人家前头停下,她知道这会儿该问人家要吃什么,可姜然又怕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老人家,若我兄长过了国子监的补试,是不是也可以请您担保?”

荀俞看看兄妹二人,眼神温和了两分,“你兄长功课不错。”

姜松低下头道:“不敢,我只是刚看这两本书,若您考别的,就答不上了。”

姜然咳了一声,“您有所不知,我阿兄刚读书不久,就幼时读了两年,后头一直在家干农活,我们赚了些钱他才去私塾的,从端午到现在,还不足俩月。平日总来帮忙,也耽误不少功夫的。”

姜然本意是说姜松读书时日短,读成这样很不错了,姜松却道:“妹妹供我读书,这都是我该做的。”

姜然心一横,“你哎!”

好在荀俞点了点头,“若你能过补试,我可为你担保,如今你在哪家私塾?”

姜松:“杨家私塾。”

荀俞皱了皱眉,这个他未曾听过,“可有纸笔?”

姜然:“有的有的!”

她有纸和炭笔,记木牌和定菜的。

姜然把东西拿出来,荀俞摸黑写了几行字,“你如今去不得国子监,可以先去四门学,拿我写的字条找许先生,会容易许多。”

姜松愣住,姜然反应快,喜道:“多谢您!真的多谢您!”

荀俞摆摆手,“四门学谁都能进,只是你们不知罢了。日后能不能进国子监,还得看自己的造化。”

这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姜松还是郑重道了谢,姜然突然想,这人一直没拿木牌,兴许不是不想吃也不是丢了,是怕吃了后自己求他办事。

姜然试探着送了个蛋牌,老者皱了皱眉,“不必,我也说了,四门学谁都能进……”

姜然抱装木牌的匣子给他看,“喏,这东西我常送的,你看一匣子都是。你吃就是了,还有原来那个山芋泥的,你放心吃!我会督促兄长好好读书,若不过补试,绝不来麻烦您。”

其实姜然还有些羡慕那少年的,没考上,有他爹为之奔波打点,看衣着家境不错,虽然在她这儿吹胡子瞪眼的,可跟老人卑躬屈膝。

父母之爱子,为其计深远。

男人的确有颗爱子之心,可是这事实在难以办成,何必为难别人。

老人家不是说了,明年再考,考上就给担保,看起来也是个惜才之人。

荀俞点了下头,姜然粲然一笑,“你今天还在这儿吃吗?”

荀俞:“来个山芋泥拌粉吧,不过我没带牌子,直接付钱吧。”

姜然:“你是熟客,今天不算钱了,明儿过来吃把牌子带来就行。对了,这蛋牌今天不能用,下次来才能用。”

荀俞觉得这小娘子会做生意,他都没说明儿过来吃。

姜然回去煮粉,姜松送粉刷碗,本来过来干活就是应该的,姜松没想到阴差阳错能去四门学。

想想妹妹让自己晚上过来,许是早知道这老人身份不一般的缘故。

回去的路上,姜松道:“小然,今日多谢你。”

姜然:“哎呀,我也是瞧他说话文绉绉的,那个锦衣男人这两天还总跟他过来,怕闹事,就把你喊来了。”

姜松笑了一下,“那也是因为你。”

姜然没太在意,“真去了四门学,你可得好好读书。对了,大哥和五叔怎么不去四门学?”

姜松道:“四门学也只招收优秀子弟,功课要过关。”

姜然咦了一声,“可那人磕磕巴巴的,不也在四门学吗?”

姜松:“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他未必不会背,也许是冒然被考紧张了。”

姜然哦了一声,又擦擦额头的汗,晚风吹过,身上轻快许多,这两日生意好是好,可忙活两天,她觉得好累,得找时间歇一天。

好在去四门学的事姜然不用操心了,回家给姜松拿了五贯钱,方便打点。

姜松一怔:“我有钱的。”

姜然:“都说穷家富路,你先用着,用不完再给我。用完了后头先给我补上。”

这钱是姜然自己的,差不多这月分给她的都在这儿了,拿出去她也心疼,天热那阵子生意确实不好,现在好了些,不过赚的钱都做鸭蛋了,但也才做了一千个。

一日八九十个皮蛋都不够用,现在家里厨房都是腌蛋的缸。

姜松点了下头,“好。”

姜然把茶叶蛋做了就去睡了,次日是姜松给她喊起来的。

她揉揉眼睛,没应声,翻个身又睡了过去。

姜松在门外等了会儿,轻声道:“能起来吗,不然今日不去了?”

姜然闭着眼睛坐起来,晃晃脑袋,昨儿没和客人说今天不去,再说,姜杏还没来呢,得去。

说来也奇怪,这两天素鱼素叶都来过,给侯府四小娘子六小娘子买瓦罐汤和拌粉,也见几个丫鬟过来吃,怎么就不见姜杏呢。

早上生意做完,姜然回家准备中午用的东西,许是人就怕念叨,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姜然回去的时候,姜杏穿着一身蓝衫,在棚子下面坐着。

她脸上抹了脂粉,手上打了把扇子,不停地扇风。

姜杏看姜然两手都提了东西,就头上戴了帽子,袖子挽着,一张小脸躲在帽檐的阴影下,她鼻头有些湿,不知是汗还是水。

姜杏神色颇为复杂,“不是说你来汴京摆摊吗,怎么给别人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