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两颗蛋
山水山庄——
先是从未见过的惊天紫雷现世,又是只在传说中出现的类似与龙吟怒吼震彻天际,站在碉楼小筑外的众死士,宛如一座座雕像,望着已经恢复平静的天际无法回神。
本熟睡的少女,瑟缩在床角,脸色惨白地望着蓬顶的大窟窿。
“方才的雷霆,是主系统降下的惩罚,对吧……”
“是。”
目睹了一切的系统,难以压制心底的震惊。
宿主是第一个,逃脱主系统惩罚的任务失败者。
说是逃脱,并不准确。
因它亲眼看到了,就在雷罚落在熟睡的少女身上……那千钧一发之际,被一股强大到肉眼可见的紫色灵息强力冲击到破碎。
强大,果断,仅一瞬,就消弭了天降的雷霆!
那紫色的灵息来源于宿主的腹间……
“宿主,是你肚子里的……孩子,替你挡下了主系统的降罚。”系统直到现在,都难以置信。
瞧着平坦的不像是有孕的样子,怎么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温如瓷眸光微颤,张了张嘴。
那这个孩子……
她还没开口,脸色剧变,捂住肚子蜷缩起来,剧烈得痛意令她叫喊出声。
房门被打开,红玉快步走进来,神情慌乱一瞬,而后变得镇定。
她双手结印,灵息包裹住床榻上不断发抖的少女,而后对外面侯着的接生婆喊道:“成婆婆!”
老妇人命人将时时备着的暖炉,点心,水盆等一应所需之物拿来,刚踏入房中,红玉面色一凛:“不对……”
“成婆婆,此处不需要你了。”
成婆婆脸色一变:“老婆子是接生婆,姑娘要生产,怎能不需我……”她话还未说完,被红玉一道灵息推出门外,房门紧闭。
红玉扬声对近日被派到此处的兰少主亲信大喊:“布结界,不许所有人靠近!”
离竹谨记少主说过,一旦阿瓷姑娘有生产之兆,一切全听屋里那位灵族姑娘的。
他仅片刻迟疑,便命众人退至百米之外,连同接生婆也不例外。
随即抬手覆上隔绝碉楼小筑的结界。
离竹在结界中来回踱步,只觉守着阿瓷姑娘生产,比他自己生产还紧张。
他面色凛然,不住地向老天祈祷。
他愿意用不升职做交换,求老天保佑,阿瓷姑娘一定要平平安安,小主子也要顺利降生……
兰芝珩和墨回赶到时,见离竹跪在结界里泪流满面,青年瞬时脸色惨白,身形摇晃了一下。
墨回艰难开口,颤声问道:“姑娘她……”
离竹忽然抱住墨回,放声大嚎:“很顺利!”
“砰!”离竹整个人被墨回踹飞出去,撞到墙壁上,疼得龇牙咧嘴。
墨回破口大骂:“少主的孩子顺利降生,你在这哭哭咧咧干个屁!”
方才那一瞬,别说少主,就连他都要心脏暂停了!
离竹不服:“我跟阿瓷姑娘关系好,我替她高兴,我感动还不行!”
墨回磨了磨牙,狗东西当真一点人性都不通。
“老子今日非把你腿打折!”
房中——
青年垂眸看着虚弱昏迷的少女,又抬眸看向蓬顶焦黑的窟窿,叩着她指尖的手微微颤抖。
她为何会引来如此恐怖的雷劫?
若非她腹中的非寻常胎儿,他是不是就见不到她了……
青年脸上惨白到没有血色。
床榻上的少女睁开一只眼眸,兰芝珩眼睫一颤。
察觉被他发现,她索性不装了,翻身趴在床榻上看着他。
“我见离竹都把气氛烘托到这了,就想吓吓你…”她笑得狡黠,将下颌靠在青年的掌心上:“女子生育多有不易,我很幸运,并没有太难熬,只是……”
“我又不是鸡鸭鹅鸟兽,为何生出两颗蛋?”
兰芝珩精致的面容显得有些呆滞,缓了许久才问道:“两颗?”
温如瓷从肚子下拿出一颗包裹着紫色灵息,比拳头大一圈的蛋形物体塞入兰芝珩怀中。
“你快趴上来,与我一同孵。”
系统:“……”
兰芝珩:“……”
温如瓷见青年呆愣在原地不动,扯了扯他,兰芝珩冰凉的指尖落在她额头上,没有发热。
系统早就忍无可忍:“这是龙蛋,不是鸡蛋!”
温如瓷:“龙蛋也是蛋啊。”
系统觉得温如瓷生孩子生傻了。
兰芝珩忽而轻笑出声。
“阿瓷,这个……蛋,不用孵化,日日施以灵力供养,待时机成熟就……成了我们的孩子了。”
“你小时候也是从蛋里爬出来的?”
在她得知自己怀孕后,兰芝珩与她讲了许多有关于蕴灵之体与龙脉的事。
她知道这是龙蛋,可她从未在古籍上看到过,龙蛋该怎么养。
两颗好蛋帮她抵挡了主系统的惩罚,系统说它从未遇见过这种状况,不知主系统还会不会降下惩罚。
虽然无法确定自己的命数,可是能看到腹中的胎儿降生,已经比预想中的幸运许多了。
她很开心。
兰芝珩缓缓摇头:“它们的龙脉之力比我更加纯正,雪辞又给你用了西壤龙烛,那是西壤龙渊的本源之力,你现在看到的两个孩子,更为符合龙族原始的降生状态。”
青年不疾不徐地给少女解释,好似从见到这颗蛋,就十分镇定的样子。
实则,托着蛋的两只手僵硬地一动不敢动,好似被定住了一样。
这是他与阿瓷的孩子,还是两个。
兰芝珩看了一眼流动着层层灵息的“蛋”,眸底情绪翻涌,连呼吸都因紧张变得更轻了。
温如瓷将压在肚子底下的另一颗蛋拿出来,一并塞给兰芝珩,兰芝珩瞳孔一缩,有些慌乱地接过,两颗蛋被青年用衣袍兜着,他动作僵硬不协调,莫名带着几分滑稽。
温如瓷“噗”地笑出声来。
她就猜到他的镇定是装的,他也如她一样,无从下手,不知该如何养孩子蛋。
这般想着,她眼睛有些发酸,起身扑到青年身上。
兰芝珩一手护着两颗龙蛋,一手扶稳她的身形。
温如瓷环住青年脖颈,侧头吻了他脸颊一口。
兰芝珩恍然看向她,少女杏眸弯起,略显虚弱的苍白小脸神采熠熠:“小紫和小白就交给兄长孵了,你要快些把它们孵出来。”
小紫?小白?
兰芝珩看着一个萦绕着紫息一个覆满了月色灵晕的蛋,又想到蚺磷蟒的名字叫“小黑”,嘴角抽了抽。
比起让这两个破壳,他觉得少女取名的方式,更加棘手。
不过这点倒是可以日后再劝,现在首要的是——
他下颌抵在她颈间:“阿瓷,总不能让我在钓鱼棚中“孵蛋”吧…”
只要她不再想与另一人逃跑,宿在钓鱼棚倒也没什么,可今夜的紫雷实在蹊跷离奇,现在想起来仍觉后怕,他不放心她一人。
温如瓷之所以让兰芝珩宿在外面,是因她自己也不知主系统的降罚何时来临,她怕兰芝珩某一日醒来,面对的是她的尸体,她想想那个场面,就觉很惊悚。
她抬眸看向蓬顶的窟窿,降罚刚落下,就算还不放过她,应该也不会这么快吧……
“那你今夜就宿在屋中。”
兰芝珩弯起唇角:“嗯。”
睡前,兰芝珩将两颗蛋一同放在提前准备好的摇篮中,覆了一层护体结界,而后伸手搂住少女。
温如瓷觉得他手臂都要勒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刚想伸手推了他,青年哑声道:“我就想抱一抱阿瓷,什么也不做。”
温如瓷放下心来,靠在他胸膛睡着了。
然后被吻醒。
她气不顺地睁开眼眸,对上青年幽谭般的青色眼眸。
“过上日子了?”
雪辞要气死了,若不是为了养精蓄锐给兰芝珩致命一击,他才不会忍到现在才出来见她。
他的孩子,凭何让兰芝珩先抱?
兰芝珩真不要脸,利用他的孩子爬到她床榻上。
“雪辞?”
兰芝珩装得太像,这一次温如瓷现实试探系统还在不在,才敢确定。
雪辞咬牙切齿地看着她:“不是能一眼就认出我吗?”
“做何被兰芝珩骗了那么久?”
若不是她有孕在身,兰芝珩那厮怕不是要夜夜做新郎?
卑鄙!
温如瓷眸光一闪:“可我最后不是认出来了吗…”
她底气有些不足,其实是系统认出的……
可他们二人一个身体,一张脸,连眼睛与气息都能变得一样,故意装作另一人时,根本就分辨不出。
雪辞气顺了些,重重咬了少女的嘴唇一口:“那你还原谅他了,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温如瓷被咬得疼极了,眼泛泪花。
“可我本就喜欢他啊。”
没了剧情桎梏,她又不知自己剩余时间有多少,肯定一切随心意怎么开心些怎么来才对,难道还要整日以泪洗面,折磨自己不成?
雪辞早就知晓她喜欢兰芝珩,眼下见她连与他说些好听的也不肯,整个人如坠谷底。
知晓兰芝珩的心意了,对于他这个替代品,连敷衍也不肯了。
他们二人鸾凤和鸣,两厢情愿恩爱至极!
他成了不被欢迎的存在。
“温如瓷,你可真行啊,你只会欺负我是不是?”
少女的下颌被紧握住,雪辞气得发抖。
温如瓷不懂他为何突然情绪失控了,刚想开口缓和,青年又道:“兰芝珩玉清决就快散尽,不用等很久,我就可以让他彻底消失,温如瓷,到时我会亲眼让你看到他是如何消失的。”
情念滋生对兰芝珩是蚀骨的毒药,却是滋养他的养分,兰芝珩爱到功法散尽,他却因情念欲念而更加强大。
“我还要谢谢你呢,阿瓷。”
看到少女泛红的眼眸,青年笑着,眸光几近破碎。
温如瓷起身,她扯住雪辞:“雪辞,我求求你,不要伤害他。”
雪辞抽出衣袖,起身走到摇篮前:“阿瓷,我与兰芝珩,注定只有一人留下来。”
“你因他而接受我,可我却不想,与他一同分享你的爱意,他也一样。”
温如瓷赤足跑到他面前:“可你们本就是一个人…”
没错,在她看来,无论是欲念与贪婪,还是克制与谦良,这本就是一个完整的人会俱备的特质,为什么……要杀死对方呢?
“你懂什么?”青年收回想碰触摇篮的手,眼含阴鸷地看向温如瓷:
“他容不下半分污浊,我也厌恶那虚无缥缈的仁义道德,两者并融,我与他都会被折磨成疯子!”他指尖落在少女眼尾的湿意上:“比现在的我,更可怕的,无时无刻思绪拉扯,失控的疯子!”
“阿瓷,到了那时,我们两个都会被你厌弃的…”
少女摇头:“不会…不会的……”
“雪辞,他是护我多年的兰芝珩啊,你不要,不要伤害他。”
雪辞后退一步:“那你为何不想想,他会不会如我一样,也在费尽心机想要除去我呢?”
他转身想门口走去:“阿瓷,你太偏心了。”
青年又看了一眼摇篮中的两颗蛋,眼眸泛红,身影消失在夜色中,房门“砰!”地一声被合上。
温如瓷缓缓蹲下身,她的心,从一开始就是偏的。
却因他一次次在危难时出现,慢慢地,开始放不下他。
起初毫不设防的靠近他,就是因为他与他,本就是一个人。
兰芝珩对她说寻到良方除去他时,她也如此刻这般伤心。
可似乎……
他们都不清楚。
从一开始,在她眼中,他们就是一个人,只是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