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曹暾是赵暾
时间一日一日地过去,曹暾一日比一日焦躁。
赵祯还未清醒,朝中迟迟不能拿出对策。
五月,侬智高进攻广州受阻,久攻五十余日未下。
原本历史中,大宋本会趁此机会调整政策,集结大军。
这期间有个小插曲。
侬智高刚出兵,宋廷就得到了消息。宋仁宗却不知何种原因,竟然诏令进奏院不得随便奏报岭南兵事。
幸亏知制诰吕溱据理力争,宋仁宗才收回诏令,积极应对。
六月,朝廷起用父丧丁忧的余靖和杨畋经略广西广东。狄青被召回朝中为枢密副使。
九月,庞籍推举狄青领兵平叛,狄青也主动上表请战。朝廷决定集结二十万大军,由狄青领兵平叛。
十月,狄青率兵南下,只花了三个月便平定了侬智高之乱。
可如今的赵祯病了,中书省相公也不是素有决断的庞籍,而是宋庠。
朝廷决议进程卡在了赵祯诏令进奏院,不得随便奏报岭南兵事这一步。
赵祯发病的朝会,就正讨论岭南兵事加剧,赵祯要与群臣商议调整南疆兵事策略。
然后,哦豁,完蛋。
别说狄青没入朝,连余靖和杨畋都没起复,大宋还没有拿出任何应对南疆的军事行动。
曹暾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蝴蝶翅膀能扇成这样。
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候!
曹暾急得团团转,一手拉着曹佑,一手拉着狄诤,问怎么办。
曹佑和狄诤都很无奈。这哪是曹暾的错?是曹暾让皇帝天天睡后宫嗑丹药,还是曹暾让皇帝任命宋庠为东宫宰执?
狄诤安慰道:“别急,我父亲不回朝任枢密副使,也能直接领兵南下。禁军都在中央,很好调兵。原本父亲就是在一月之内领兵南下。现在才六月,三个月时间,陛下怎么也该醒了,来得及。”
曹佑揉了揉曹暾的脑袋:“没有你,大宋在狄将军南下前也是输的。现在禁军没有南下,沿路知州肯定望风而逃,没有抵抗之心,说不定死伤还更少。”
曹暾没被小叔叔这个地狱笑话安慰到,但狄诤认为曹佑所言有理。
狄诤分析道:“侬智高兵力不足,不能分开守城。若大军在今年南下,他所占城池多少在良将眼中,不会影响战局。有父亲兜底,暾儿别担心。”
曹暾烦恼地抱着脑袋:“废物宰执!”
狄诤和曹佑在心底轻轻点头。
狄诤道:“侬智高不足为惧,我担忧契丹和西夏。契丹和西夏的战事已经结束,双方都有损失。尤其西夏如匪徒,他们得知陛下身体有恙,南方又生兵灾,或许会趁机撕毁合约,前来掠夺。”
曹佑赞同道:“西夏极有可能入侵。不过宋夏边疆兵力充足,还有狄将军镇守,应该无事。”
狄青原本在淮河边上为知州。曹暾南下时,赵祯就将狄青调去了西北戍边。
狄诤道:“父亲肯定能抵挡西夏,但若是父亲与西夏开战,恐怕朝廷就不能将父亲调往南疆。”
曹佑眉头紧蹙:“朝中仅有狄将军为名将,若多面开战,确实是大难题。”
曹暾举起手。
曹佑忍俊不禁,揉了揉曹暾的脑袋:“有什么话就直接说,还举什么手?”
曹暾问道:“契丹不会趁机入侵吗?”
曹佑道:“我认为契丹不会直接入侵,但会陈兵边境,趁机给我国施压。不过北方能臣很多,不会让契丹得逞。”
曹佑露出古怪的表情。
皇帝恐怕被辽夏战争吓到,又因为山东河北连年天灾流寇遍地,这几年被贬出京的宰执都去了北方当知州,不少人都领了转运使或安抚使。
如果辽国陈兵边境施压,恐怕效果不会太好。
这些宰执个个都有胆气、有主见,敢于承担责任。他们得知皇帝生病不能处理政务,也会自己打发走辽国使臣,而不是等着朝廷决断。
曹暾想了想,道:“让包君礼去通知包公,范天成去通知夫子,张子厚去通知富先生。弃疾,你回你父亲身边去,让你父亲做好准备。”
狄诤担忧道:“那你身边就无人可用了。”
曹暾道:“我如今一动不如一静,无须用人。放心,我母亲还是皇后,我就无事。即便赵祯死了都没公布我的身份,储君还是会由母亲来选。那时,不过是在“烛影斧声”之后多一则皇位悬疑小故事,不会阻碍我继位。”
狄诤道:“我可以给父亲写信……”
曹暾打断道:“你亲自去。你父亲确实厉害,但我更信任你。”
狄诤只好应道:“是。”
曹暾看向曹佑,在得到曹佑不赞同的视线后,默默收回视线。
他其实还想把小叔叔派出去。
大堂叔曹修在丁忧之后,便被派到南疆驻守。
原本历史中,他会参与讨伐侬智高的战争,但打不过侬智高,还是等狄青来救火。
如今曹修仍旧在南疆,但离前线有点远,朝廷还未派他出兵,他不能擅离职守。不过等朝廷决定出兵,曹修肯定也要出战。曹暾想让小叔叔去帮曹修,可小叔叔根本不听,说有狄青就够了。
曹佑叹了口气,道:“你还小,离不开人,我怎能去南疆?再者我没有身份,与堂兄也算不上多亲近,不能替他领兵,去了也派不上用处。”
曹暾努嘴:“连你的出谋划策都不听,那就是大堂叔蠢,活该史书中没有他的传记。”
曹佑哭笑不得:“别这么说堂兄。他只是欠缺了些机遇。”
曹暾道:“我不信。”
狄诤心道,他也不信,曹修就是本事不行。
曹佑为堂兄说了几句好话,就去找范纯祐等人过来,给他们安排任务。
范纯祐等人不想离开曹暾,但曹暾说起可能会出现的边疆战事,他们只能以大宋江山社稷为重,亲自去传递消息,不然等在边疆的长辈得知皇帝得病就晚了。
范纯祐等人当天出京。狄诤第二日才离开。
狄诤身体年纪还小,即使狄诤武艺很好,曹佑仍旧不放心,向章衡、章楶留下的人求助,请他们的首领亲自陪狄诤去宋夏边境。
狄诤无语道:“你是把我当小孩吗?”
曹佑坚持道:“暾儿是小孩,你自然也是。”
曹暾附和道:“对啊对啊,你和我有什么不同?我们都一样!”
狄诤嘴角抽搐。自己好歹也算是少年了,怎么能说是小孩?
护送狄诤的前盗贼首领忍俊不禁。
将身边人都派出去送信,曹暾略安心了些,只等宫里的消息。
曹暾积极应对改变的历史,朝中仍旧没有作为。
南边战报不断送来,连京城百姓都意识到了局势的紧张。
虽然岭南离他们非常非常远,但朝廷什么都不做,他们心里还是很不安。
曹暾想了想,把自己新的《谏宰执书》多抄了几分,拜访了谏官贾黯。
贾黯是他考童子试时的殿试状元。他与贾黯一同殿试,勉强算得上同榜。
贾黯一听曹暾前来拜访,连忙亲自迎了出去。
他执着曹暾的手道:“我本想来寻你,但又担心为你带来麻烦。你别把陛下病中之语当真,我会阻止宰执为讨好陛下胡来!”
曹暾没想到贾黯对他这般热情。
他懒得去深究贾黯热情的原因,请求道:“南疆战事紧急,宰执却毫无作为。我虽上书,但位卑言轻,宰执恐怕没有看到我的文章。可否请直孺兄当值时,将我的谏书转交给宰执。”
贾黯叹气道:“宰执可能已经看到,只是置之不理。”
曹暾拱手作揖道:“那就让他们再看到一次。南疆战事不会因为他们假装看不见就不存在。再不作为,岭南恐怕非我朝所有了。”
贾黯郑重道:“我也是如此想。我正准备上书,便与你一同上书吧!”
曹暾长长作揖道:“直孺兄高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