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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吃生肉(2 / 2)

失去了他的力道,高瑜马上就摔在了地板上,他摸着自己的脖子,咳嗽两声,随后抬起头,看着谢春朝远比起残酷的行为要冷静多了的脸,连忙大喊道:“和我没有关系!”

“嘿呀。”谢春朝本来都要偃兵息甲了,听到他的狡辩后,立即再生气,双手叉腰,往前小走一步。

这个书生居然在他的面前装蒜。

高瑜看到他靠近,害怕地退后,将身体贴在墙壁上。

“你不说是吧,给我等着。”谢春朝现在就要让他知道得罪他的下场,他转过身,打算找东西来教训他。

“你找什么?”宜苏还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了,他对于高瑜不感兴趣,但是对于谢春朝的一言一行都有探究欲。

“找斧头。”至于找来斧头以后,他想要做什么,就不说了,让高瑜猜吧。

高瑜闻言,仓皇地站了起来,朝着内屋逃了过去。

谢春朝见状,手一抬,一面无形的墙体挡在高瑜的前面,他直接撞了上去,往后倒下。他比谢春朝想得还要倔强,倒在地板上后,他仍旧没有放弃逃跑,转为爬着,从另外的路线离开。

谢春朝想要玩弄青云宗的弟子都轻轻松松,何况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他的手指一弹,用灵气造就的墙体再次挡在了高瑜的面前。

“还不说。”谢春朝想出了第二个办法,“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的母亲,你做了很坏很坏的事情。”

一听到了母亲,高瑜立即就露出了前所未有动摇的表情。

“不对。”谢春朝要击溃他的心理防线,“如果那天和你在一起的人是你的母亲,厨房里的尸体是谁?”

一瞬间,高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弓起腰,捂着自己的脑袋,彻底把自己藏了起来。

“你如果还不想说,我不会逼你了。”谢春朝已经没招了,如果这个人还不说,他也找不到新的办法了。

依照昨晚梦中妖怪的来势汹汹,证明这事故只是开了一个头,如果再不及时阻止,恐怕祸事会继续波及整个村庄。

高瑜的身体抖得更严重了。

“瑜儿,外面怎么那么吵?”房间里,传来了李阿婶询问的声音。

但是,不是一间房间,是所有的房间。

“怎么了?”

声音环绕着屋子里的人,仿佛李阿婶是一个巨大的人,正在外面,圈着整间屋子,对着里面说话。

“好疼啊……瑜儿,我的身体好疼啊……呼吸不上来了……”

“不应该的……今天不应该上山的……”

“啊啊啊啊。”高瑜的手用力,紧紧将自己的脑袋抱住,弓起身体,保护自己,就算是如此,仍旧是忍不住发出痛苦的哭泣声。

“为什么没有妖魔的气息?”谢春朝想不明白。

“因为是真的……我的娘亲是真的。”高瑜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在母亲渐渐含糊不清的声音中,把之前的故事补充完毕,“一个月前,我和母亲在雨后上山采摘药草,我们分开两边走,我爬向更高的山坡,和母亲越走越远。”

宜苏疑惑地看向他,这个故事,之前不是已经说过了么?

“我爬到山坡上,本想要采摘药草,在中途,看见一只雪白的幼兽被巨石压住了腿,挣脱不能,绝望得叫着,然后我便拿起用来收割草和树枝的镰刀,朝它走去。”

“你说你把它吃了。”谢春朝记得他说的话。

“我吃了……”高瑜承认这一点,“但不是马上……我当时是……救了它……我用布把镰刀锋利处包裹起来,然后靠过去,撬动了巨石,把那只野兽放了出来。”

他根本就不是那种贪图一时口腹之欲的人。

石头上的重量一消失,那只野兽马上就一瘸一拐地拖着身体,离开了那块石头。它躺在不远处,依旧因为脚上的伤口而呜咽。

高瑜见它实在可怜,便用身上携带的草药,用牙齿嚼碎了,放在布条上,给它疗伤。

在这个过程中,那野兽没有挣扎,仿佛通晓人性一般,就这样躺在地板上,静静地看着他。

高瑜帮它包扎好伤口,便背着自己的篮子,转身回去找母亲了。

“嗷,呜。”那野兽在他的身后,发出了可怜的叫声,随后努力探起身体,看着他的背影。

高瑜转过头,对着它挥了挥手,笑着说道:“你快回家吧。”

“呜。”

高瑜救下一条小生命后,兴高采烈地下到半山腰。

“娘,我们可以回家了。”最近一段时间,自西南一带,经常有大暴雨,余下乌云飘到这个村庄,带来连绵不断的大小雨。刚上山时,天空只是阴暗,如今乌云又要开始聚集,下雨后,山路会变得很危险,他们还是现在就下山为妙。

这样想着,高瑜却发现,他发现他的母亲没有在约定的地方。

“娘!娘!”高瑜在空旷的山间一边呼唤李阿婶,一边走着。

终于,到了一处滑坡,高瑜听到了熟悉的痛苦呻/吟声。

他吓了一跳,连忙趴在山坡上,往下去看。

一米多的高坡,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他的母亲躺在下面,放满叶子的篮子砸烂了,珍贵的药草散落一地,她的身体微微扭曲,手里还紧紧抓着一簇小草,身体的动作微微扭曲,山坡的边缘有她滑落的痕迹,还有一大圈和她手中小草一模一样的药草。

高瑜连忙甩掉身后的篮子,急急忙忙地跳了下去,小心翼翼地背起了母亲,用尽全力往山下赶。

麻绳专挑细处断。

负重下山,本就不易,偏偏的,山路未半,大暴雨便来了。

冰冷的雨水落在他们的身上,山路崎岖,到处都是滑坡,高瑜每走一步,都像是高空走独木桥。

他永远都忘不了。

雨很冷,但是比那更可怕的是,他背上的身体,好像渐渐地,比雨水更冻了。

“娘,没事的,我们很快就下山了,很快就回家了,我马上去找大夫,你疼吗?”他不敢相信就发生在身边的残酷现实,拼命说着话,眼泪和雨水混杂在一起,声音渐渐嘶哑。

终于,他没有站稳,脚一崴,直接往下摔。

李阿婶也砸到了另一边。

高瑜的意识有一瞬间的意识恍惚,应该是摔下去的时候,磕碰到了脑袋。

当他的脑子稍微清明了一些的时候,立刻就去找母亲。

当他看到躺在地板上的李阿婶时,绝望的哭声彻底爆发出来。

只是,在吞噬天地的暴雨声中,这些声音都被遮盖了。

每家每户都在今天关门关窗,防止大雨落入家中。

天空阴暗,把白天变成黑夜的模样。

高瑜就是这样,背着母亲的尸体,慢慢走着,经过了一户又一户人家,也没有人发现。

他把母亲的尸体放在她的床上,盖上了被子,人就在客厅坐着。

他哭了很久,不知道该如何接受这个事实。他的父亲早逝,是母亲把他拉扯大的。两母子相依为命,他曾经想要考乡试,失败后,发现自己不过如此。

如此不成器,但是母亲却什么都没有说,与他一起,靠着各种努力,活到了现在。

如果他再有能力一点就好了,那么他的母亲就不需要劳累,也不会遇到今天的事情。

“不应该……在今天上山的。”

这一句悔恨莫及的话,不是来自他的母亲,而是来自他自己。

他从头到脚都是雨水,冰冷的雨滴从他的眼睛落下。

近期的狂风暴雨,并没有停下的预兆。

外面早已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高瑜想,或者他眼睛就保持这个动作,到了深夜了。

母亲的尸体和他隔着一块门板,狂风撞击这间屋子,他在黑暗,心和这个地方一样,摇摇欲坠。

突然,一只温暖又毛茸茸的爪子,搭在他的脚上。

高瑜慢慢低下头。

他今天救的那只野兽,不知何时进入他的屋子。不等高瑜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只野兽张开嘴巴,说出人话:“你……你你想她是活的吗?”

高瑜被吓到身体往后一倒,从凳子摔到了地板上。

幼兽一瘸一拐地朝他走了过去,张开了嘴巴。

野兽张开嘴巴是要吃人的。

“好,好,帮你。”但它只是想要说话,可惜的是,它并不擅长人的语言,“把我吃了……慢慢、慢慢来,吃了,梦到,你要梦到她……会回来的,会的。”

“报答你,报答你。”

“我也想要一些东西。”

“你,给我。”

“我,你。”

它觉得自己说得清清楚楚,实际上,高瑜只听懂了一件事情,这个幼兽,可以救活自己的母亲。

高瑜在脑子迷迷糊糊,根本无法清楚思考的情况下,按照野兽的指引,拿着刀,将它活生生地切开了。

野兽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死时依旧痛苦地叫了出来。

声音淹没在风雨中。

高瑜切下它的一片肉,放进了嘴里。

无法言明的美味,自那以后,嘴巴里除了这个味道,无法再接受别的味道。

高瑜睡去。

“瑜儿,醒醒。”如此吃着、睡觉,某一天,母亲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高瑜喜不自禁,睁开眼睛,看着站在面前的母亲。

风一吹,李阿婶的房门打开。

房间里面还是有一具母亲的尸体,腐败融化,无法入土为安,也无法被火化,只能偏着脑袋,睁大眼睛看着屋外的情况,是可怜的尸体。

“醒醒……醒醒……”

谢春朝此时也才意识到,他听到的那个叫人醒醒的声音,其实是李阿婶游离的魂魄对高瑜说的。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谢春朝:我想要这样的!那样的!好看的发型。

宜苏:在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