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很想绑你一次
浮云携雨簌簌落,拍打在蕉叶上,也仿佛拍打在崔晗玉的心头。
裹着男子外衫的小娘子盯着镜中的自己,身后湢浴还燃着暖融灯火,流泻一地光影。
趁着顾廷居沐浴的工夫,小娘子背对铜镜细数着背后的掐痕。
椎骨下两寸最为清晰。
镜中人抿了抿唇,拢好衣衫回到床上。
寝具已换新,散发竹香,不再有翻云覆雨的味道,帷幔上那道鬼魅黑影也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一想到自己被摁在锦被上不得翻身的场景,崔晗玉以双手扇风,试图降温。
顾廷居是如何做到在床笫间既温柔又不知餍足的?
正想着,湢浴半敞的门扉被彻底拉开,一袭月白寝衣的人绞着墨发走到床边,自然而然地倒在崔晗玉的身边。
崔晗玉气不过,以两根脚趾去掐他高挺的鼻。
被浴汤染上馥郁花香的脚趾极为灵活,紧紧捏住顾廷居的鼻翼。
顾廷居也不气,疲惫中带了点儿懒倦。他握住那只足吻了吻,安抚意味儿十足。
崔晗玉缩回脚,转身背对,不敢再招惹,她太疲乏,没有多余的精力了。
顾廷居抬手搭在额头,在渐熄的灯火中合上眼帘,次日醒来时,发现腰上搭了一角被子。
他看向裹紧被子的枕边人,有些好笑。
对他的关心是有,但不多。
顾廷居起身,将帷幔彻底放下,没有打搅睡梦中人的意思。
离府前,他叮嘱管事婆子,不可搅扰少夫人休憩。
崔晗玉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没有准时与冯令宜、何知微在茗芝斋碰面。
冯令宜一边品尝着茶馆新推出的凉饮,一边提防着时不时就要伸过手的何知微。
被拍红手背,何知微嚷道:“我就尝尝!”
“掌柜的说了,配方里有性寒的草药,不适合你。”
“茉莉味好浓啊,深得我意,快让我尝尝。”
冯令宜递过茶盏,“只能喝一口。”
何知微挤出假笑,“呜呜呜,还是你好。”
容易心软的冯大小姐于傍晚回到府邸,见父亲背着一只手正在花园浇水,她犹豫着走上前,“爹爹,女儿有一事相求。”
“不吃回头草就好。”
“爹爹!”
冯志尧笑了,“说吧。”
冯令宜环视一圈,确认无人在旁,她踮脚凑近父亲的耳朵,掩口说起悄悄话。
原本笑着的冯志尧手一抖,手中长嘴壶不慎掉落,发出“砰”的一声响。
壶水溅湿冯令宜的衣裙。
冯令宜吓得不轻,赶忙摆手,“您若觉得不妥,那就算了,就当没有发生过。”
大张旗鼓地登门道谢,或让关系更尴尬,适得其反。
认识到自己考虑不周,冯大小姐弯腰拾起长嘴壶,讪讪塞给父亲,“您别气。”
“好啊!好啊!”
“啊?”
冯志尧面露喜色,撇开长嘴壶,双手重重扣住女儿的肩膀,“不瞒你说,没有程沐朗那个小兔崽子,爹早就为你二人牵线了。”
“啊??”
“正缘,是正缘。”
冯志尧扣扣指骨,在花园来回踱步,谋划着什么,随后忙不迭地走出月亮门。
留下冯令宜石化在花丛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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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军都督府在宫外一座校场操练当日,各衙署均有官员到场观摩。
重头戏开场前,先是一场射箭比试,皆是一些想要显露身手的年轻武将。
在老臣看来,有这股斗劲儿是好事。
顾廷居推着崔景鸿来到看棚,寻了个最佳观摩位置。
在场官员纷纷投来视线,要知道崔府小公子是不会轻易现身的。更令人诧异的是,这位出了名阴鸷的小公子在姐夫身边竟乖顺得如同一只小羊。
“顾大人,借一步讲话。”
在一道道意味深长的注视中,顾廷居闻声看向同来观摩的冯志尧。他轻轻颔首,俯身与崔景鸿叮嘱了几句。
崔景鸿正沉浸在澎湃激昂中,用力点点头。
顾廷居拍拍少年肩膀,与冯志尧退出看棚。
四下无人,冯志尧也不绕弯弯,想请顾廷居帮忙,为女儿和邹商牵红线。
他虽与邹商是忘年交,但为了女儿的脸面,不能在八字没一撇的情况下,贸然说亲,万一被拒绝呢。
在此之前,他并未从邹商的言行中察觉出这个年轻人有成家的欲望。
顾廷居不同,与邹商有着过命的交情,请他说媒,再合适不过。
“小女婚事坎坷,老夫盼她觅得良缘,觍脸相求,还望贤侄成全。”
顾廷居淡淡笑开,换作旁人的姻缘,他是断不会插手的。
送少年回府时,顾廷居能够读懂岳母脸上的欣慰与担忧。
欣慰的是,儿子愿意现身人前。担忧的是,父子二人在前程规划上的分歧。
崔晗玉与母亲道别,拉着顾廷居登上马车,听他说起为人牵红线的事,调侃道:“还有人请得动大理寺卿做媒人呢,快说说,是哪户人家。”
“冯家。”
崔晗玉能列举得出的冯姓人家足有十户,她笑着追问,“别卖关子了,具体是哪户?”
“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