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姚轻笑:“是因为如果我带走伏鲮,那么赫连秋便要替他受罚,伏鲮叛逃,赫连秋必死无疑。”
李鹊瞳孔微震。
所以...
“所以,陆淮哪怕知道是赫连秋放走了伏鲮,也要保他。”魏姚徐徐道:“那么你认为,今日你死后,陆淮会杀赫连秋吗?”
“今日你我密会,不过是给陆淮一个向外界交代的理由罢了。”
李鹊握紧腰间的刀,咬牙道:“我不曾与你密会!”
“那可由不得你说了算。”
楼雪雁缓缓从门外现身,看李鹊的眼神犹如看死人一般:“李鹊,受死吧!”
说罢,楼雪雁便拔剑攻向李鹊。
李鹊反应极其迅速,他拔刀挡下这一攻击,便折身跃下破窗跃下。
要解此局不难,只要他活着离开这里!
可今日之局三人势在必得,又怎会放他活着离开。
赫连秋楼雪雁先后从窗户跃下。
明月街两边守卫见此纷纷拔刀警戒,幸得此时雨还算不得太大,能够瞧清面容,看见那颤抖在一起的二人后,众人面面相觑。
“李大人,赫连大人...”
这二人怎打起来了。
狻猊军这边见此阵仗放松下来。
“哟,窝里斗呢。”
正在他们看戏时,一道人影又落了下来。
众人看热闹的心情顿时消散无踪:“楼姑娘。”
这是怎么回事。
此时,赫连秋扬声道:“李鹊叛变,与狻猊谋士魏姚在此密会,我今日便清理门户。”
众人闻言神色各有古怪:“.....”
谁叛变?谁和谁密会?
这时,茶楼窗边出现一道人影。
众人远远瞧去,不是魏姚又是谁。
魏姚道:“雪雁,助李大人杀了赫连秋。”
楼雪雁唇角一勾:“是。”
言罢,她抬手朝赫连秋攻去。
李鹊眉眼抽搐了好几下,他实在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坦然的颠倒是非,栽赃陷害。
而楼雪雁看似是在帮李鹊,却根本不对赫连秋用杀招,反倒暗暗的算计李鹊。
李鹊有苦难言,怒喊喊道:“都愣着作甚,看不出这是栽赃陷害吗?”
风淮军自然看的出来。
风淮军中谁不晓得鸽影卫是魏姑娘一手创立,赫连秋和伏鲮都是第一批鸽影卫,与魏姑娘情谊匪浅,尤其是伏鲮,最爱黏着魏姑娘,而伏鲮前两日死在了李鹊手上。
只要不蠢的离谱的都看得清楚今日这二位联手,是要替伏鲮报仇。
今日谁赢,道理就在谁手里。
如此倒是将他们架着了。
这该帮谁呢?
赫连大人与李大人都深得王上信任。
这时,狻猊守军那边有人高声喊道:“我瞧这事倒像是你们两位大人之间的私仇,依我看,还是两边都别参与吧,免得惹来一身骚。”
风淮军守卫统领眸光暗了暗。
他们都不知道赫连大人与李大人谁更得王上信任,万一要是帮错了...
还不如干脆不动手,谁赢了听谁的。
况且,李鹊此人手段阴毒,为达目的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对面的,楼姑娘可是我们的人,你们要是动手,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狻猊军这边又有人喊道。
雨越下越大。
风淮军守卫统领终于做了决定。
“李大人,赫连大人,这到底怎么回事啊。”
“你们不要打了,要不去请主上做主呢。”
态度模棱两可,谁也不得罪。
李鹊气的额间青筋直跳。
一群蠢货!
“赫连秋,你可不要贼喊捉贼啊,与我们密会的不是你吗,关李大人什么事?”楼雪雁扬声道:“赫连秋,念在我们昔日情分上,何必这般赶尽杀绝!”
话虽这么喊,可另一只手里的短刃却从反方向朝李鹊划去。
雨势渐大,隔得远,根本没人瞧得清。
李鹊的武功本就不如赫连秋,再加上一个在中间捣乱的楼雪雁,不过几息,他身上就挨了好几刀,在二人一明一暗的配合下,他无处可逃,应接不暇时,一个晃神都有可能丢了命,也根本没有再开口的机会。
也是这时他才意识到,第一批鸽影卫厉害之处并非单打独斗,而是相互之间的配合。
楼雪雁虽碍于风淮军的规矩没有加入鸽影卫,但在魏姚的默许下,她曾与第一批鸽影卫一同受训,此时此刻,竟与赫连秋配合的天衣无缝。
魏姚立在窗台边淡淡看着。
若是赫连秋,今日绝不会中计,可李鹊太过狂妄自负,又被赫连秋压了多时,他太想除掉赫连秋了。
所以即便他心中或许有过一瞬的猜疑,也不会不来。
而他们选在今日动手,是因今日分界守卫统领的人曾因李鹊见死不救而死在了任务中。
魏姚将手伸出窗台,感受着击落在手心的雨滴。
伏鲮,今日,便拿李鹊人头祭奠你。
这场战役不能持续太久,若等到陆淮派人赶到,就来不及了,所以魏姚早同二人交代过,半刻钟之内,必须除掉李鹊。
血水落在地上,又很快被大雨冲走。
李鹊握着刀的手不停的颤抖着,他终于寻到空隙,警惕的盯着二人,寻找逃脱的一切可能,而此时,他前方是赫连秋,身后是扬言要保护他的楼雪雁。
赫连秋与楼雪雁穿过李鹊对视一眼。
楼雪雁缓缓抬手做了个手势,那是只属于魏姚培养的鸽影卫的暗号。
李鹊看不见,且就算看到了也看不懂。
赫连秋眼神微微一紧,提刀朝李鹊攻去,刀尖在大雨中划出一道水花。
“李大人小心!”
楼雪雁惊呼一声道,从李鹊身后攻向赫连秋。
就在此时,魏姚掀起衣袖,将袖箭对准了中间的人,毫不犹豫的发射。
李鹊察觉到了危险,可三面夹击他根本躲无可躲,只本能的提刀挡下速度最快的袖箭,袖箭擦过他头发,发冠落地。
可就是在一息之间,赫连秋的刀锋划破了他的脖颈,楼雪雁剑尖穿透了赫连秋的肩膀,可左手的短刃却深深的扎进了李鹊的心脏。
周遭一切仿若在这一刻静止了。
两边的人只瞧得见几道身影停住了,却看不清是谁赢了。
刀落在地上,溅起了几朵雨花。
楼雪雁拔出短刃,血花消失在了大雨中,她眼神冷冽的看着倒在地上断了气的李鹊,头也不回的往狻猊军方向跃去。
陆淮派的人到了。
与此同时,魏行一从茶楼将魏姚带了回去,与楼雪雁几乎同时越过分界处。
二人对视一眼,无声的看向对面。
“住手!主上有令....”
来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眼前一幕生生止住了。
赫连秋捂着肩膀上被楼雪雁所伤的伤口,目光森冷的看向他们:“李鹊叛变,我已清理门户。”
来人盯着他几番张口都没能说得出话来。
这句话,他自己信吗?
来人看了眼赫连秋身后躺在血泊中的人,沉寂良久后,拱手:“主上要见赫连大人。”
他来时见过邱先生,邱先生嘱咐过,若来不及救人,不论活下来的是哪一个都要平安带回去,所以即便这借口再苍白,也不是他能质疑的。
“好。”
赫连秋扔下手中的刀,头也不回的离开。
魏姚楼雪雁也收回了视线,二人接过身旁替他们撑着的伞,并肩往回走。
“姑娘,他会没事吧。”
“风淮主力军被阻奉安,皇宫岌岌可危,陆淮不会斩断自己的左膀右臂,至少现在不会。”
楼雪雁轻轻颔首:“嗯。”
“但若再相见,便是在战场上了。”魏姚:“你们若遇上,不可留手。”
楼雪雁握紧伞柄,点头:“是。”
走出一段路,二人脚步一顿。
只见前方大雨之中,两匹马背上的人似乎静候多时。
四人隔着大雨遥遥相望,眼底皆是一片柔光。
她们想要自己报仇,他们便在后方默默守护,迎接她们归来。
马蹄声起,溅起一地水花。
魏姚窝在陆澭怀里,侧首朝后望了眼。
下一个,便是裴延闵。
“鸢鸢为何如此相信赫连秋?”
今日若赫连秋倒戈,死的便是魏姚和楼雪雁。
“我忘了告诉主上,我和雪雁逃离奉安那日,赫连秋追上了我们。”
陆澭没再问下去。
“驾!”
只恨天意弄人,今日并肩作战,可在不久的将来他们注定要你死我活。
陆淮救了赫连秋性命,魏姚倾囊相授,让赫连秋站在了鸽影卫的巅峰。
欠魏姚的恩他已还清,从此以后,他的命是陆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