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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古巴:妮儿看上海了(2 / 2)

祝余甩脑袋打开他的手,“影响我吃瓜子!”

宋扶疏跟着坐下,抓了把瓜子一起嗑,“我下个月可能要出差,应该会去一两个月。”

祝余头都没抬一下。

“我会想你的!”

抒情了一秒钟,然后看着宋扶疏嘿嘿笑,狡猾得像会半夜偷挠人脚心的缺德坏蛋。

“桀桀桀,然后吃掉你的那份好吃的!”

……

吃不上了。

“我也要出差吗?”

祝余震撼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她上头的领导、上头领导的领导现在正在北大荒砍柴建房,目前实质上管种科院的是革委会,当然,因为全首长的重视,他们不敢对猕猴桃组指手画脚,只是纯膈应人。

但是出差……

祝余脸上的匪夷所思都快溢出来了,“去古巴进行农业技术援助,这得是粮食作物方面的吧?我去热带教人家种什么?”

是的,这次出差还是出国。

今天来的不是小干事,是革委会的领导,她看着祝余,笑得很和气,“你既然得到首长的认可,那肯定是有可取之处的嘛,不要妄自菲薄。”

祝余:“?”

你才妄自菲薄呢!

她不是很高兴,直接问:“我和谁一起去?”

这是国家级别的任务,不是革委会能决定的,肯定是上级委派过来的,而现在凋零的种科院,很巧,挑不出来几个大师。

大师现在都在黑龙江呢。

革委会领导说:“还有几个水稻甘蔗方面的,你们到时候在首都汇合,”说都说不清楚。

祝余也不问了。

“具体什么时间?归期什么时候?”

革委会领导说:“归期未定。”

祝余回家就丧气。

“我又要出差了,”古巴诶,那可是古巴,她有记忆的上辈子也没去过的地方,她这辈子和古巴唯一的联系就是吃古巴糖。

古巴糖便宜,小孩们都爱吃。

余姥爷已经习惯了。

他还有兴致在旁边揉面,今晚做个炸酱面吃,小妮儿爱吃这个,他随口问:“去哪儿啊?”

“古巴。”

余姥爷:“哦古——古巴??!”

他震惊地把面扯断了,难以置信地回头,“你要去古巴?那么远?!”一声更比一声高。

祝余揉了揉耳朵,叹气:“是的呀。”

余姥爷不揉了,他薅住祝余:“啥时候去啊?去多久?你啥时候能回来?这么远得有上头的人陪着吧?你一个人别再走丢了!”

一连串劈里啪啦鞭炮话砸在祝余脑门上。

她苦着脸:“我不会走丢的。”

至于其他的,她也不知道啊。

余姥爷当即把余颖和祝同义叫了过来,等宋扶疏一回来,看到的就是团团围坐的三张苦瓜脸,还有一个眉毛耷拉成倒八字的余姥爷。

“怎么了?”他问。

看看祝余,“发生什么事了?”

祝余瞅他一眼,觉得人真是不能笑话别人,她抱着胳膊怨念道:“我也要出差了。”

以前出差可没见她不高兴。

宋扶疏这么想着,问:“去的地方很远?”

“可不是远嘛,”余颖叹气,手拍了一下大腿,“古巴!那都在地球的另一边了!”

宋扶疏吃惊:“古巴?!”

祝余今天的耳膜净受刺激了。

她搓搓耳朵,宋扶疏赶紧降下音量,“你什么时候去古巴?和谁去?什么时候能回来?”

来了一次余姥爷同款问话。

祝余仍然:“我也不知道呢。”

她一直等到过完年才知道具体情况,也知道了同行的另外二十位专家——她见到机场上瘦了一圈的仲平生时,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老师!”

仲平生的棉袄穿在身上都空荡了些,颧骨变高了,笑容却还是那么温和,“祝余来了。”

祝余小跑过来,手上沉重的大箱子丝毫不影响她的行动,她震惊:“老师你回来了!”

“临时回来一趟,”仲平生只是说。

那就是还得再回干校了。

但祝余还是很高兴,起码能回来一阵子也是好的!她特别想问情况怎么样了,但看看旁边站着的二十几个人,还是忍住了。

“同志们好,我是祝余。”

握手,自我介绍。

没有寒暄的功夫,他们直接上了飞机。

现在去古巴可是个费劲的事儿,一万多公里,比美国英国都远,而且得不停转机。

以前去古巴会经过莫斯科机场,但现在因为和苏联关系不好,他们只能从其他社会主义国家走,在亚洲转了一圈,到了欧洲,然后又转机横跨大西洋。

最后到达了遥远的古巴首都哈瓦那。

光这个过程就花了六天。

简直让祝余联想起当年上拉萨的那段汽车,妈呀,不能洗漱、休息不好,甚至想喝水都只能忍着,因为上厕所不方面。

这趟的好处就是说起来比较高大上。

嘿,我坐了六天飞机!听起来就是比我在汽车上头不梳脸不洗地坐了六天高级。

她小脸都累黄了。

祝余这身子骨都觉得难受,其他人,尤其是几个刚从各地干校回来的专家,一直靠在椅背上闭眼不语,仲平生也是,一直在睡。

肚子又饿了。

这几天外面的天黑了白白了黑,甚至有连赶两个日出或日落的时候,祝余的生物钟已经紊乱了,全靠身体本能来提醒饿了困了。

“孙翻译,什么时候吃饭啊?”

她碰了碰一边脸色微白的随行翻译,古巴说西班牙语,但英语也有不少人会,为了方便交流,外交部给配了西班牙语翻译。

孙翻译也被连轴转的机程打垮了。

她完全不饿,只觉得恶心,但还是看了看表——看表也没用,这会儿时区都变了。

她站起身:“我去问问空乘同志。”

祝余赶紧跟上,她真饿了,她这几天就没吃饱过,这几天吃的不是干粮就是飞机餐,飞机餐花样倒是挺多的,但量少,都是西餐,干粮又干巴,她吃得脸都瘦了。

空乘用英语跟他们说还有半小时发餐。

祝余摸着肚子又坐回去,空乘给了她一杯饮料,她两口喝干净,孙翻译想了想,低声问:“我这里有罐头,开一瓶给你吃吧?”

国家给他们的待遇其实不错的。

干粮虽干,但配菜有红烧肉罐头,就是有点咸,但祝余还是摇摇头:“等大家都醒来的时候再一起吃吧。”

孙翻译点点头,不再多说。

这顿的飞机餐是面包、烤牛肉和红酒。

按照祝余的胃口,只能说吃不饱也饿不死,她悲痛地假借上厕所的名义,在卫生间里狼吞虎咽,不敢吃有味道的,啃了个馒头。

热腾腾蓬软软,她姥爷给蒸的白面馒头。

吃完了,清水漱漱口,她才出去。

就这么糊弄着,好不容易到哈瓦那时,祝余眼泪都要掉下来。

终于到了!

二月的哈瓦那是旱季的末尾。

温热的海风拂过面颊,起码二十几度,正午的阳光照在头顶,暖洋洋的,下机前他们就换了衣服,这会儿都是一身比较正式的中山装。

虽然半新不旧的,但没什么补丁。

出国门呢,还是得维护一下国家形象。

祝余蔫巴的眼神都一下子亮起来了。

这里好舒服!

他们的外交人员和古巴的政府人员交涉,祝余听了一耳朵,除了翻译这几天跟他们讲的常用语,“你好”“吃饭”,什么也听不懂。

应该是西班牙语。

她搀了努力打起精神的仲平生一把,往四周张望着,跟着队伍一步不敢落下,她可不会官方语,走丢了问路都没办法。

仲平生低声说:“别怕。”

祝余嘴硬:“我不怕!”

其实她确实不怎么怕,只是有点紧张,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国家级外交场合,技术援助……她到现在也没想明白她来干什么的。

猕猴桃也没法在热带种啊。

但来都来了。

孙翻译低声说:“现在我们要去住处。”

祝余真的很想平躺在大床上睡一觉,最好能好好洗个澡,她脱了棉袄,换上短袖外套,这会儿感觉自己敞露的脖子在海风里很不适应。

等远远见到住处,所有专家都震惊了。

“住这儿?!”

一个老人家甚至后退了两步,“这不是资本主义吗?我们怎么能住这儿!”连连摇头。

许多人都面露不安。

孙翻译是他们组的专职翻译,赶忙解释,“这别墅是政府收缴的他们当地富商的房产,之前我们的专家来,也是住在这里的。”

大家听了,这才惊疑不定地往里走。

祝余这个拥有另一辈子记忆的年轻人眼睛都快看不过来了,嘴巴微张,天啊,海景房,天啊,大别墅,天啊——还有专车!

出差居然能过上这种好日子!

祝余只花了一秒钟就接受了分给自己的单人房,没有一丝丝忐忑,二十个专家,在大别墅里都有单间,她的隔壁就是孙翻译。

关了门,她拧开花洒。

天啊,热水!

祝余抱着花洒喷头,泪流满面。

天啊,这就是以前资本家过的生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