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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给暴君做心理疏导是种什么体验(1 / 2)

第6章给暴君做心理疏导是种什么体验

沈渡发现萧衍不对劲,是从一碗药开始的。

那天晚上他在御书房批折子,福安端了碗药进来,放在萧衍手边。萧衍看都没看,端起来一口闷了,眉头都没皱一下。

沈渡闻到了那股苦味,隔了三米远都觉得冲鼻子。

“陛下病了?”他问。

萧衍擦擦嘴:“老毛病,不碍事。”

福安在旁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沈渡注意到了,但没当场追问。

等到萧衍去更衣的间隙,他拉住福安:“陛下什么病?”

福安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胃病。陛下常年饮食不规律,有时候一天就吃一顿,有时候半夜饿了就随便垫点。太医治了两年了,断不了根。”

沈渡皱眉:“他一天吃一顿?为什么?”

福安苦笑:“陛下忙。每天批折子批到深夜,早上起来又要上朝,哪有时间好好吃饭?”

沈渡想起自己前世也是这样。

忙起来忘了吃饭,饿了就吃点零食顶一顶,最后胃病找上门,去医院做胃镜,疼得死去活来。

他太知道胃病的滋味了。

萧衍回来后,继续批折子,像没事人一样。

但沈渡注意到,他偶尔会用手按一下胃部,动作很轻,像是怕被人看见。

沈渡没说什么,低头继续批折子。

第二天,他去找了太医。

太医院院正张仲景(对,就叫这个名,沈渡第一次听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穿越到三国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医术据说很好,但脾气很怪。

“沈大人来找老夫,所为何事?”张仲景头都没抬,在捣药。

沈渡开门见山:“陛下的胃病,能治好吗?”

张仲景手上动作停了,抬头看了沈渡一眼:“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想帮他。”

张仲景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有意思。陛下身边的人,从来没有人问过这个。他们只关心陛下什么时候发脾气、什么时候杀人,没有人关心陛下的身体。”

沈渡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仲景叹了口气:“陛下的胃病,说好治也好治,说难治也难治。药方老夫开了无数张,但药治不了根本。”

“根本是什么?”

“吃饭。按时吃饭,好好吃饭,比什么药都管用。但陛下不肯。不是不想,是顾不上。”

沈渡明白了。

萧衍的问题不是胃,是生活方式。

一个每天睡四个小时、吃一顿饭、承受巨大精神压力的人,身体能好才怪。

从太医局出来,沈渡去了御膳房。

御膳房的管事太监叫刘安,是个圆滚滚的中年人,看见沈渡来了,笑得像尊弥勒佛:“沈大人,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沈渡也不客套:“刘公公,我想请你帮个忙。”

“沈大人尽管说。”

“从今天起,陛下每天的膳食,你按这个单子做。”

沈渡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

早餐:粥、面点、小菜(清淡、易消化)

午餐:主食、一荤一素一汤(荤素搭配、少油少盐)

晚餐:汤羹、面食(容易消化、不油腻)

加餐:午后和睡前各加一顿小食(水果、糕点、羹汤)

刘安看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沈大人,这……一天五顿?陛下能答应吗?”

“你不用管陛下答不答应,做就是了。送上去陛下不吃,那是我的事。但不做,就是你的问题了。”

刘安缩了缩脖子:“行,就按沈大人说的办。”

沈渡拍拍他肩膀:“谢了。事成之后我请你喝酒。”

当天中午,福安端着一个食盒进了御书房,放在萧衍面前。

萧衍皱眉:“朕没让人送膳。”

福安赔笑:“是沈大人让御膳房准备的。沈大人说,陛下该吃午饭了。”

萧衍看向沈渡,沈渡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假装没听见。

萧衍盯着那个食盒看了几秒,推开:“不饿。”

沈渡头都没抬:“陛下不饿,胃饿。胃饿了就会疼,疼了就得喝药,喝药苦的是陛下自己,又不是臣。”

萧衍:“……”

福安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萧衍又看了沈渡一眼,沈渡还是那副“我在批折子别打扰我”的样子。

沉默了片刻,萧衍打开了食盒。

清蒸鲈鱼,清炒时蔬,一碗米饭,一碗鸡汤。

沈渡偷偷瞥了一眼,心里松了口气,刘安这老小子还挺靠谱,做的都是养胃的菜。

萧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鱼,嚼了嚼,没说话,继续吃。

沈渡看他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陛下,味道怎么样?”

萧衍淡淡道:“一般。”

“那明天换别的。”

“……不必,就这家常菜还行。”

沈渡差点笑出来。

想吃就直说呗,装什么装。

从那天起,沈渡开始了一场漫长而艰难的战斗,让萧衍按时吃饭、按时睡觉、按时喝药、按时……不那么暴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比登天还难。

比如按时吃饭这件事。

第一天的午饭,萧衍吃了。第二天的早饭,萧衍没吃——说早上不饿。第三天的早饭,沈渡亲自端过去的,萧衍还是没吃。

沈渡站在御书房门口,端着那碗粥,想出了一个主意。

“陛下,”他说,“这碗粥是臣天没亮就去御膳房盯着熬的,熬了一个时辰,放了红枣、枸杞、山药,都是养胃的。陛下要是不吃,臣就拿回去自己吃了。但臣吃了也没用,臣的胃又没问题。”

萧衍抬头看他,表情复杂:“你在威胁朕?”

“臣不敢。臣只是陈述事实。”

萧衍沉默了片刻,把粥端过去,喝了。

福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陛下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但沈渡知道,这不是好说话,这只是萧衍懒得跟他计较。

或者说,萧衍其实知道他在为自己好,只是嘴上不承认。

然后是按时睡觉。

这个比吃饭还难。

萧衍批折子经常批到子时以后,沈渡催他睡觉,他就说“再批一本”。再批一本,就再来一本,没完没了。

沈渡想了个办法,每天亥时三刻,他准时把御书房的灯吹灭三盏,只留一盏。

光线暗了,萧衍的眼睛就不舒服,看不了折子,只能去睡觉。

第一次这么做的时候,萧衍的脸黑得像锅底。

“沈渡,你是不是活腻了?”

沈渡面不改色:“陛下,臣是为您的眼睛着想。长期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东西,眼睛会瞎的。”

“朕的眼睛好好的。”

“现在是好好的,再过几年就不好了。臣以前认识一个人,就是晚上看书看太多,三十岁就瞎了。”

萧衍沉默了一下:“那个人是你编的吧?”

沈渡心虚:“……是。”

萧衍气得想杀人,但又觉得好笑。

最后他被沈渡半推半就地赶去了寝宫。

福安跟在后面,走路都在飘——他伺候萧衍三年了,从来没见过谁能把陛下从御书房赶走。

这个沈渡,真是个神仙。

按时吃饭、按时睡觉,这两件事都勉强搞定了,但还有一件更难的事。

按时喝药。

萧衍这个人,对苦的东西深恶痛绝。每次喝药都要磨蹭半天,有时候趁人不注意直接把药倒掉。

福安发现过好几次,但他不敢说。

沈渡发现了,也假装没发现。

但他在心里琢磨对策。

这天,张仲景给萧衍开了新方子,沈渡去拿药的时候,问了一嘴:“张太医,这药能加点甜的东西吗?比如甘草、蜂蜜什么的?”

张仲景瞪眼:“加了甘草药效就变了!药就是苦的,苦口良药!”

沈渡想了想:“那喝完药能吃糖吗?”

“可以。但不能吃太多,糖伤胃。”

沈渡回到御书房,萧衍正在喝药,应该说,正在对着那碗药皱眉。

沈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几颗蜜饯。

“陛下喝完药,吃这个,就不苦了。”

萧衍看了看蜜饯,又看了看沈渡,表情微妙:“你当朕是小孩子?”

“臣不敢。但臣自己喝药也吃糖,跟是不是小孩子没关系。”

萧衍沉默了几秒,端起药碗,一口气喝完,脸都皱成了一团。

沈渡赶紧递上蜜饯。

萧衍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表情慢慢舒展开。

“这是什么?”他问。

“蜜饯。御膳房刘公公自己做的,用的是最好的蜂蜜和青梅。陛下要是喜欢,臣让他多做一些。”

萧衍没说话,但把那几颗蜜饯都吃完了。

福安在旁边看着,差点感动哭。

陛下终于肯好好喝药了。

这三年来,每次喝药都要折腾半天,有时候福安跪下磕头磕得额头都破了,萧衍才勉强喝一口。

现在呢?一块蜜饯就搞定了。

人比人,气死人。

但沈渡知道,光靠这些表面的小技巧,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萧衍的身体问题,根源在他的精神状态。

一个长期压抑、孤独、缺爱的人,身体不可能健康。

所以真正要做的,不是让他按时吃饭睡觉,而是,让他开心一点。

怎么让一个暴君开心?

沈渡试了很多种方法。

第一种:讲笑话。

效果:惨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