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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抓(1 / 2)

(题外话:上一章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一些剧情。重新看一遍吧,不然前后会衔接不上。)

岑年把水杯放回床头柜。

程砚礼喝过水后,呼吸沉了下去,眉心还皱着。

男人衬衫领口松开,喉结凸起,随着呼吸滚动。平时那么冷淡规整的人,这会儿醉得衣冠不整,莫名显出几分颓懒的性感。

岑年站在床边看了两秒。

他鞋还没脱。总不能让他就这么睡。

踟蹰犹豫着,最后岑年还是弯下腰,替他把鞋脱下来,又拉过被子。替他掖被角时,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小臂,男人皮肤很热,灼烫得她手指一缩。

刚要转身,手腕徒然被人握住。

岑年动作顿住。

程砚礼眼睛还闭着,手扣着她的腕骨。

他指腹慢慢摩挲过她腕上的细手链,又顺着她的手背往下,停在她指根处。

岑年感觉整只手都酥麻了。

她低声叫他:“grant?”

“手都是汗。”他说,嗓音听不出起伏。

折腾到现在,手心冒汗也不奇怪。她扶了他一路,又替他脱鞋盖被子,哪里还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可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变了味道。

她分不清是嫌弃,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是有点热。”说着,她动了动,尝试把手往回抽了抽。

程砚礼倒是没有为难她,顺势松开了。

那点温度从腕骨上退开,岑年指尖蜷了下,然后低声对他说:“……那我先回去了。”

程砚礼闭着眼说:“隔壁有房间。”

岑年一愣。

“太晚了。可以睡在隔壁。”

她下意识拒绝:“不用了,我可以打车回去。”

“这里不好打车,”程砚礼还是没睁眼,“开我的车回去。”

岑年看了眼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我住的地方没有停车位。”她如实说,又问,“车明天怎么还?”

程砚礼没有回答。

他显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操心这些。车怎么还,是明天的事;眼下她能安全回去,才是他管的范围。

见他眉心还皱着,人陷在枕头里,像是真的睡过去了,岑年又叫了一声:“grant?”

没有反应。房间里只剩下他很浅的呼吸声。

岑年等了几秒,确定他不会再说话,只好拿起车钥匙,下楼。

别墅里很安静,灯光从楼梯一路铺到客厅,冷白干净,处处都透着和她生活无关的昂贵。

她进车库,坐进驾驶座。

车里还残着程砚礼身上的气息。冷冽的木质香,被一点酒味缠绕着,混在密闭空间里,存在感很强。

岑年握着方向盘,静了几秒,才启动车子。

这个时间路上车不多,导航声音在车里显得格外清晰。岑年照着路线开回住处附近,她住的地方没有固定停车位,楼下巷子窄,路边停满了车。

程砚礼这辆车太显眼,停在那里,一夜过去,刮蹭、违停、被人多看两眼,任何一种都麻烦。

最后她把车停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临停位,按小时收费。

岑年熄了火,坐在车里看了眼缴费牌,心里很快算了一下明早之前大概要花多少钱。

她把车钥匙收进包里,又想起那把还没还的黑伞。

一辆车,一把伞,都要找机会还。

可她不敢直接把车开到公司楼下。

赫兰德那么多人,程砚礼的车又太好认。只要被人看见她从这辆车上下来,很多话就会自己长出来。

岑年不喜欢麻烦。

尤其是不受她控制的麻烦。

她住处附近的路灯坏了两盏,巷子暗了一截。岑年打开手机手电筒,低头照着路走。

走到绿化带旁边时,她听见了一声很轻的猫叫。

岑年下意识脚步停顿。

手机光照过去,灌木底下蜷着一只很小的猫。身上的毛湿了一半,粘成一撮一撮,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看起来刚出生不久。

她看了几秒,收回手电,继续往前走。

她并不是有余力照顾什么的人。

房租,通勤,母亲的医药费,刚开始的工作,每一件事都压得很实在。她连自己都要精打细算,更不该随手给自己添一只来路不明的猫。

那声猫叫却又叫了,比刚才更低。

岑年走出几步,停住。

过了一会儿,她转身折回去。

小猫还缩在那里,身体抖得很厉害。她蹲下去,先用手机照了照周围,没有看见母猫,也没有看见别的小猫。

地上是湿的。

绿化带里还有积水。

岑年想了想,伸手去抱那只猫。

小猫本能地挣扎,细小的爪子划过她手背。

两道红痕立刻浮出来,有一点刺痛。

岑年皱了下眉。

第二天早上,岑年醒得很早。

她先看了一眼纸箱。

小猫还活着,缩在毛巾里,叫声比昨晚低一些。她临时在楼下便利店买了羊奶,才换衣服去公司。

到赫兰德时,电梯里都是刚上班的人。

岑年把手背往袖口里藏了藏,但伤口还是被向晚看见了。

上午开完内部小会,向晚拿着笔过来给她改材料,视线扫到她手背,“怎么弄的?”

“被流浪猫抓了一下。”

向晚蹙眉。她是广州人,平时说普通话很利落,这会儿一着急,粤语口音就冒出来一点:“要去打针啊,这种流浪猫唔知有冇病,感染就麻烦。还要带去医院看下,猫瘟那些也要查。”

岑年“嗯”了一声。

向晚看她反应平平,以为她没听进去,又补了一句:“我讲真的,不要拖。你下午没会就去。”

岑年点头。

她倒不是不在意自己手上的伤。

只是向晚说到流浪猫要检查、要打疫苗时,她脑子里先冒出来的,竟然是那只小猫得带去医院。

或许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已经把那只猫算进了自己的安排里。

休息的时候,岑年坐在工位上吃便利店买来的三明治,顺便在浏览器搜索怎么养猫。

快一点的时候,向晚临时被叫去开会,把一份文件夹放到她桌上。

“这个送去

grant

办公室。”

岑年抬头。

向晚已经把电脑合上,一边拿手机一边说:“消费案的更新版,刚改完。你给他送过去就行,他要是问,你就说估值敏感性那页我晚点再补。”

岑年接过文件:“好。”

她抱着文件上了四十三楼。

程砚礼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掩着,里面有说话声。岑年在门口停了一下,抬手敲门。

里面的人没有抬高声音,只说句:“进。”

岑年推门进去。

程砚礼在打电话。

他站在落地窗前,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

白衬衫,深灰西裤,领带没有系得太紧,整个人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禁欲规整的样子。

岑年抱着文件站在门边,没有出声。

程砚礼看了她一眼,视线从她脸上掠过,又落回窗外。

电话那头大概在说条款,他听得很安静,偶尔应一声,语气很淡,没有给人插话的余地。

岑年原本以为只等两三分钟。

五分钟过去,电话没有结束。

十分钟过去,他依没有要挂的意思。

她站在原地,抱着文件的手换了一下位置。纸张边缘压到手背上的抓痕,有一点刺痛。

她没有动。

程砚礼打电话时很少说废话,大多数时候都在听。可他一开口,话就很准。估值、交割条件、买方顾虑、监管时间表,一句一句落下来,把复杂的东西拆成了清楚的线。

程砚礼终于挂断。

岑年把文件递过去:“grant,vi让我把消费案的更新版送过来。估值敏感性那页她晚点补。”

程砚礼接过文件,没有立刻翻。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背上。

他记得这双白皙的手昨晚还好好的,也不知道怎么搞的,不过是坐他的车回去一趟就被什么动物抓出了几道痕。

真是个不省心的。

岑年看到他的视线,莫名心虚地把手往文件夹后面收了一下。

程砚礼还是问了,“手怎么了?”

岑年停了停:“被猫抓了一下。”

“猫?”

“流浪猫。”

程砚礼没说话。

岑年又补了一句:“伤口不深。”

他像是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进去,只把文件放到桌上,“打针了吗?”

岑年缄默。

程砚礼看她的表情,就知道答案。

他脸上没什么情绪,只说:“给你半天假。”

“嗯?”

“听不懂?需要我写成

memo

发你邮箱?”

岑年反应过来:“不用。”

“那就去医院。”

“可是我还有材料要整理。”

程砚礼似听见了什么很难理解的话。

“赫兰德目前还没有把公司生死押在你那份材料上。一份同业交易案例晚半天,不会影响交割。一个

analyst

被流浪猫抓伤,拖到发炎发热,再请两天病假,倒是很影响工作效率。”

岑年被他说得无话可接。

“你要想敬业,也别用这种方式增加团队管理成本。”

打工人就是这样,在老板眼里,受伤不是重点,影响工作才是重点,她只好说:“我知道了。”

“知道了就下去收拾。”

岑年应了声,抱着文件转身。

走到门口时,她又停住。

程砚礼头也没抬:“还有什么事?”

岑年回过身:“您的车,什么时候方便去取?”

程砚礼翻文件的动作停了,“很急?”

“不是。停在商场地下停车场,按小时收费。”她如实回答。

这不是急不急的问题。

她缺钱,所以对这些数字格外敏感。

程砚礼的车多停在那里一小时,就多一小时停车费。对他来说或许不算什么,可她穷。

她不喜欢欠人,也不喜欢替别人承担这种说不清的费用。

程砚礼懒得再开口,拿起手机。

“微信。”

“什么?”